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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明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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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生。”清韵见状,立刻起身帮忙。她退下卢生的外袍,李玉则在洞中寻到了一堆稻草,将卢生依靠在上面。
“赵家小姐,你可有干手绢?”
“有,有。诶呀,不行,太短了。”清韵毫不犹豫地自腰间撕下几条干爽洁白的布条,连着那手绢,一并递给李玉。
李玉愣了一下,还是接过布条,“赵家小姐,还请你背过身去。”
赵清韵还想说点什么,可转念一想,他们还未成亲,确实该避讳些,于是就乖乖地守着洞口去了。
李玉手下加紧处理,她褪去卢生的衣服,血肉模糊的腰间似乎被撕扯了一下,双眼紧闭的卢生痛得嘟囔了一声。
“忍忍。”李玉掏出怀中的金疮药,速度极快地包扎处理。
倾盆大雨终于肯停一停,李玉进进出出,忙得满头大汗。汗水混着雨水,明亮的火光终于照亮了整个山洞。
李玉烘烤着大家的衣服,清韵则愣愣地守在卢生身边。
“赵家小姐,你睡吧。放心,不会再有土匪了。”
清韵起身走到李玉身边,“谢谢你救了我和卢生。”
李玉忙活着手里的衣服,听到清韵出言道谢,有些错愕地抬头瞧她。
“啊,你也受伤了!”
“擦破些皮而已,没关系。”李玉不甚在意地回答。
“我本就是老爷的仆从,本该随身护卫。今日害得小姐受惊,是我保护不力,小姐不怪我就好,不必言谢。”
“你是小玉吧。”
“你知道我?”
“嗯,员外说他有个处处与他作对的小仆,原来就是你啊。”
“哈,原来他背地里这般说我。”
“不不不,他不是那个意思。”李玉瞧着清韵慌张解释的模样不禁莞尔。
“他说的没错,可惜,我就顺从了他这一次,他就变成这样了。”李玉看向面上毫无血色的卢生,眼中带着惆怅,不知在想什么。
诺大的洞中,清韵已经沉沉睡去,李玉一人枯坐,听着火烧枝桠噼啪作响。
“冷,冷。”李玉立刻起身查看,卢生额头滚烫的触感让李玉暗道不妙。
李玉将自己烤干的外袍叠加在卢生身上,又从身上扯下一块布,浸了冰凉的雨水,敷在卢生的额头祈祷可以降温。
卢生感受到旁边散发着的暖意,不受控地朝着热源贴过去。
李玉见卢生难受地蹙着眉头,便张开怀抱揽过卢生,用自己身上的暖意包裹他,就像当年春芽抱着她那样。
“天快亮了,天亮了,我们就回家。”天色渐渐泛白,昨夜噼啪作响的枝桠如今已成灰烬。
卢生终于转醒。自己靠在小玉怀里,伤口已被包扎,冰凉的手被小玉温热的手包裹着。小玉的侧颜显出疲态,望着洞口,沉默平静。
虽然处境艰难,他却无比心安;虽然两相沉默,他却无比自在。
“老爷。”李玉察觉到怀中的动静,不禁一阵欣喜,温热的触感离开,卢生不禁皱了皱眉头,李玉以为卢生又扯到了伤口,“伤口疼了?”
李玉一心查看伤口,全然没有注意到卢生专注于她眉目的神情。
“还好,没那么热了。”李玉收回贴着卢生额头的手,小心扶起他。发冠早已歪斜,李玉伸手为他正冠,将多余发丝理顺,眼中尽是柔情,“我们回家。”
李玉唤醒清韵,将自己完整的外衣给她披上,以遮去一身的狼狈。
三人下山时正好遇上徐达带人上山寻觅的队伍。
“小玉!”
李玉交代徐达亲自将赵清韵送回家中。
从山洞到家中,李玉搀扶卢生的手一刻也未曾松开。
苏大夫早已在家中等候多时。
“伤口已经重新包扎了,吃得清淡些,注意休息即可。”
“苏大夫,我送您。”李玉打算送送苏不苦,顺便去换身干净衣服。
可刚要离开就发现衣襟被人拽住,低头一看,罪魁祸首正顶着脏兮兮的脸理直气壮地瞧着他,李玉责怪般地剜了卢生一眼,反手将衣襟抽出。
“玉姑娘留步留步。”
“苏大夫慢走。”衣襟刚刚自由,手又不知何时被拉住。
李玉单膝蹲在卢生的椅子旁,反手握住他的手,轻拍他的手背,好言好语地哄着:“我去收拾一下,老爷先让她们伺候着洗把脸,换身衣服,一会儿我就回来了。”
卢生没再挽留自己,李玉放心地离开了。见卢生彻底安顿好了,李玉放松了精神,这才感觉到胳膊上传来的阵阵疼痛。
李玉撕下黏在伤口上的衣服,本来凝固的伤口又开始渗出些鲜红的血丝。于是取了伤药,用嘴叼着布条的一端,将伤口潦草地包扎起来。
擦洗完毕后,李玉插上了一只素钗,匆匆赶往卢生的房间,半路遇到要给卢生送去的粥菜,便转手接了下来。
李玉心情不错地推开门,准备将手里的粥递给干干净净的卢生。
“玉姑娘,老爷不擦。”李玉被噎得轻咳了一下。
毫不配合的某人还是顶着那张花脸坐在那张椅子上,垂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这是吓着了?烧糊涂了?苏大夫也没说有别的问题啊。”李玉心中多了些担忧。
“我来吧。”李玉放下饭盘,接过脸巾,浸到水盆中,“去备水给老爷沐浴。”
众人应声退下。
温热的脸巾轻柔地拭去卢生脸上的泥土和斑斑点点的血迹,阳光洒进屋子,李玉的睫毛也挂了阳光,随着她的动作,像蝴蝶一样在卢生的心上翻飞。
虽然李玉依旧无话,可卢生却觉得这样的气氛无比美好。
“师父送赵家小姐回家了,老爷记得改日登门道歉。来,先把粥喝了。”卢生并不接过粥碗,只是呆愣愣地盯着李玉那双生得俏丽的桃花眼。
李玉突然意识到从昨日到现在,她没听到卢生说过一句话。
“莫不是伤了舌头?”李玉小声嘀咕着。
虽然卢生不知道李玉要干什么,但还是顺着她的手劲儿张开嘴巴。
李玉左瞧瞧,右看看,又贴上卢生额头,“一切正常啊。”
李玉舀起一勺粥,试探着喂到卢生嘴边,见卢生吃了下去,欣慰地点点头。很快,一碗粥就见底了。
“老爷,水备好了。”伺候的小厮怎么看怎么笨手笨脚的,擦洗完毕的卢生上衣还未穿好便发了脾气,手一挥想要推走小厮,结果扯到了腰间的伤口。
李玉一迈进门,就看到卢生捂着伤口,弓着腰。
“来人,去取纱布和药膏。”一顿忙活过后,二人额上都挂着一层薄汗,他是疼的,她也是疼的。
“老爷,动作小心些,莫要再扯到伤口了。”李玉起身替卢生掖了掖被角。
“睡一会儿吧,我不走。”李玉隔着被子轻拍着卢生,似有若无地感觉催着卢生进入了梦乡。
“这可是天生地养的一员将才啊!”
“万千黎民的性命,可就在你的一念之间。”
“老爷,我走了。”
“别走,不行。”在一旁打盹的李玉被卢生的呼喊声惊醒,李玉赶忙起身握住他因梦魇挥舞的双手。
“老爷,老爷醒醒!”卢生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焦急担忧的李玉。
“你不能走,你答应我你不能走。”
“我不走,我能去哪儿啊老爷。”卢生抓着李玉的胳膊,晃的李玉伤口有些疼,可她还是咬嘴唇将疼痛吞了下去。
卢生渐渐安静了下来,“你的簪子呢?”
“簪子?什么簪子?”李玉被卢生跳跃的思维搞得有些摸不着头脑。
“那个挂珠簪。”
“哦,碎了。”李玉不甚在意地回答到。
“改日苏大夫来了,得让他给老爷瞧瞧脑子。”李玉心下合计着。
从山洞那日起,卢生做什么都要李玉在身边候着,寸步不离,李玉只当他是后怕,过段时间便好了。
于是夜夜等到他入眠,才回到自己院中练剑。不得不说,拜卢生所赐,李玉夜中视物的本领倒是增长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