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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瓜分 对于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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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个还未袭爵的小齐侯,并未引发宸都内的任何风浪,为国尽忠一生的老侯爷也没有得到多少真心的眼泪,眼下他们有更重要的事亟待解决——钱,齐国候府的钱。
工部侍郎张建的一道奏疏掀起了京城内这滩看似平静的湖水。
臣张建启奏:
方今大朔承平,然国库虚耗、府库空竭。北疆连年戍守,粮草军械耗资巨万;内地河渠失修、城垣颓敝,工部无银兴工、无材修缮,州县呈报灾情、防务隐患者络绎不绝。朝堂岁入有限,军政开支繁重,民生、防务皆受掣肘,此乃社稷心腹之患。
今查故齐侯秦奋,戍边三十余载,受朝廷厚封、享封地岁贡、世袭禄田,坐拥北疆富庶数县,田产、商埠、矿林尽数归其私属。先侯在日,以戍边有功,独享封地之利、专营边塞商贸,历年所得巨额资财,从未尽数归于国库、裨益朝堂民生。
如今秦奋薨逝,新侯未袭、幼主孤居,齐侯封地无人主事、产业无人统辖,良田闲置、商埠停滞,资源空耗、无益朝廷。臣愚以为,国家危难之际,不当容勋贵私产闲置、独享厚利。
恳请陛下圣裁:暂收齐侯封地半数田产、边塞商贸税源,归入国库,专供工部修缮边防、疏通河工、补给北疆军资。待新侯秦可成年冠礼、正式承袭爵位、独当家事之后,再酌情归还部分产业。
臣闻,家国为先,私产为轻。勋贵享朝廷爵禄,当为社稷分忧,岂容私产富饶、坐视国库空虚?此举可补国库亏空、解燃眉之急、固江山防务,于朝堂无损、于万民有益,伏望陛下准奏。
臣惶恐,谨以此疏上闻。
皇帝勃然大怒,于朝会痛斥张建,“秦老为我大朔披肝沥胆,戍卫边疆数十载,连丧仪都一切从简,你们还有半点为人的良心吗?”
鸦雀无声。
“怎么都不说话了,哑巴吗?朕都替你们汗颜!”
内阁首辅林崇山站了出来,“故齐侯秦奋戍边有功,朝廷既往厚待,爵禄封地、岁赏殊荣,已是酬功至厚。然功是既往之功,恩不可累世无穷。今国库空竭,边备待补、河工待修、军民待养,处处捉襟见肘。齐侯封地广袤,税源丰腴,良田万顷,如今新侯未袭、幼主未冠,府中无主事之人,产业空置、私蓄丰盈,却坐视朝廷拮据、三军乏用。勋贵享国之厚禄,便当为国分忧。暂收半份封地归公,非是夺其家业,是替朝廷代管、为幼主守成。待秦可弱冠袭爵、足以自持,再尽数归还,既全家国大局,亦存旧臣恩义,两全无碍。”
御史温伯言紧跟着引经据典,一众文官轮番上奏附和;太后一派的国舅刘嵩、楚王陈衍顺势表态赞同,尽数拿 “家国为重,勋贵当为国纾难” 作幌子,层层施压。
安朔帝端坐乾朔殿龙椅之上,默然静观,不驳回、不驳斥,已然默认这套算计。
国库是真的空了,可绝不是因为封赏与天灾,也不绝是一个齐国候府能填平的。
可怜秦可,年仅十三,既未奉旨承袭齐国侯爵,又未至弱冠之年,无官无爵,依大朔典制,连踏入乾朔殿朝议的资格都没有。偌大朝堂瓜分他家世代戍边换来的封地田产,算计他赖以立足的家业,他被礼法死死拦在宫墙之外,半句辩白、一声陈情都递不到御前。
风声满城,朝野人人都在议论瓜分齐侯封地的利好,无人感念秦家三代死守北疆、白骨填边关的旧事。秦可独坐雪阁,对着老侯爷遗留的镇朔明光铠默然失神。
另一边,已至边关的郑行,一身黑漆山文札甲,黑白双瞳炯炯有神。得知朝堂决议,他轻笑一声,“父亲说的果然没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