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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最苦的糖 世袭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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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袭的轻车都尉说到底只是虚设,这个道理秦可明白,郑行更是明白。
齐国候府。
内侍传令,“传太后谕命”。
郑行稽首领旨.
“世袭轻车都尉郑行即刻动身赴北疆从军,无诏三年不得返京。”
郑行领会,秦可这是成功了。
“臣遵令。”
待内侍走后,郑行来到了雪阁。看着父亲生前所穿的镇朔明光札铠,五岁的小郑行就是被这副铠甲的主人救下,才长到今日。
郑行出身北疆边塞荒村,故土常年受游牧部族劫掠、风雪苦寒,父母在一次虏寇破村时惨死,年幼沦为流民,沿街乞食、颠沛流离。再加上他天生左目墨黑如深潭,右目霜白似寒玉,样貌特异。
老侯爷请人为他卜卦,卦辞显示;墨瞳藏晦白瞳光,久隐尘泥遇朔霜。数载寒关磨铁骨,一朝仗钺镇北疆。
回忆像潮水袭来,郑行坐在床边,默默抽泣。
倏然门开,郑行抬头看去,阳光照的来人看不清脸。
“你果然在这。”
是秦可。
郑行慌忙擦了一下眼泪,这微小的动作还是被秦可捕捉到了,不过他没有说话。
这百日来,他早就摸透了这个郑行。
“太后的谕令你收到了吧?”
“嗯。”
“那就好。这是我给你准备了些碎银子,你这次去不以都尉的身份,父亲也不在了,”说到这,秦可鼻子又一酸,眼泪差点滚落,“你要学会打点。”
“不用。”在郑行的概念里,军营是最干净与简单的。
但那是老侯爷在的时候。
“郑行,你还小,不懂这些很正常,但是这次你听我的,父亲不在了,那已经不是秦家军了。”秦可把包袱打开又检查了一遍,然后丢给郑行。
“只差三个月不到。”郑行接住包裹,沉甸甸的。
“什么?”秦可没听明白,什么三个月?
“我只比你小三个月,不到。”郑行站起来,准备往外走。
秦可听了愣了一下,却笑了起来,笑着笑着,嚎啕大哭。
母亲死亡的真相,父亲的离世,被人欺骗利用,整个侯府的重担,使得这个往日宸都最恣意的儿郎尝到了十三年来最苦的糖。
郑行没有走出去,他站在门口,迟迟,只道一句,“兄长保重”,便头也不回地走了。
又是漫天的大雪。
上马北行,郑行再也未回头看立于侯府门前的兄长。
秦可叫来程驰,“程叔,跟上郑行,帮我照顾好他。”
程驰也疾驰而去,偌大的侯府只剩下秦可一人。
秦可坐在雪阁门口,“鹿鸣姑姑,你上次说母亲生前最喜看雪,今天的雪你说她会喜欢吗?”
鹿鸣回道,“会。”
“你还是这么没趣,还不如郑行那个小傻子好玩。”秦可苦笑了一下,将手伸出屋檐,像是接住了母亲未尽的泪水。
鹿鸣拿来披风,“少主,郑小郎君好像跟奴婢差不多。”
秦可笑着摇了摇头,“是啊,你们一个个都是闷葫芦,就我一个没心没肺的。”
鹿鸣给秦可披上披风,“少主的心奴婢明白。”
秦可看向漫天大雪,“回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