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佬的报恩》水之灵灵

24、第二十四章 沈世杰的日记 顾行舟决定

　　顾行舟决定亲自去那栋别墅。

　　不是因为侦探查不到更多信息，而是有些事情，照片和文件给不了。他需要看到沈世杰的“作品”全貌，需要理解这个人的思维方式——只有理解了，才能找到破绽。

　　潜入安排在半个月后。沈世杰每个月的第三个周末都会去别墅，而且一去就是两天一夜。温以宁会被留在江城，大概率是一个人待在那个装修豪华但冰冷得像坟墓的婚房里。顾行舟安排了两组人：一组在婚房外面待命，防止温以宁出什么事；另一组跟他去别墅。

　　周六晚上十点，沈世杰的车驶入别墅。十五分钟后，别墅的灯光暗了大半，只剩二楼的几扇窗户还亮着。

　　顾行舟从竹林里走出来，穿着深色的连体工装，戴着夜视仪。围墙上的电网已经被技术人员提前切断，他翻墙进入院子，穿过花园，从一楼的储物间窗户翻了进去。

　　别墅内部比他从无人机镜头里看到的更大。一楼是客厅、餐厅、厨房、健身房，装修奢华但没有人气，像酒店样板间。他快速穿过一楼，上了二楼。

　　走廊很长，铺着深色的木地板，墙面上挂着画——不是名家作品，是照片。温以宁的照片。高中时代的温以宁，穿着校服，站在操场上，笑容灿烂。大学时代的温以宁，在图书馆里看书，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她的侧脸上。还有最近的照片——从远处偷拍的，温以宁走在街上、坐在咖啡厅里、站在海边的样子。

　　每一张照片都被装裱在精致的相框里，挂在墙上，像一个小小的私人美术馆。

　　顾行舟看了几秒钟，移开了目光。不是不敢看，是不能看。看了会分心，会愤怒，会影响判断。

　　他快速走过走廊，推开了走廊尽头的那扇门。

　　这是一间书房。红木书桌，真皮转椅，书架上摆满了书——大部分是商业管理类的，夹杂着几本心理学著作。书桌上放着一台笔记本电脑，旁边是一个黑色的皮质笔记本。

　　顾行舟拿起了那个笔记本。

　　封面上没有任何标记，但皮质已经磨得发亮，显然是经常翻动的。他翻开第一页，上面的日期是十五年前。

　　十五年前。沈世杰十七岁，高中二年级。

　　字迹工整到近乎病态，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尺子量过间距，笔画横平竖直，没有任何潦草的地方。但正是这种过分的工整，让人觉出一种说不出的压抑——像是有人在用写字的动作来控制内心的某种东西。

　　“今天，她在全校大会上发言。穿的是一件白色衬衫，衣领上绣着一朵小花。我坐在第四排，离她七米。我用摄像机拍了整整四十七分钟。”

　　“回到家，我把录像导进电脑，逐帧回放。一帧一帧地看她。她的睫毛，她的嘴角，她的手指，她说话时微微偏头的角度。”

　　“在第23分钟的时候，她朝第三排看了一眼。第三排坐的是篮球队队长，姓林。我查过了，他有女朋友。”

　　“她只是在看别的地方，不是在看任何人。”

　　“但我不放心。”

　　顾行舟翻到后面几页。每一页都围绕着同一个人。

　　“今天，她去参加了社区的公益活动，给贫困家庭的孩子发书包。我站在马路对面，用长焦镜头拍了三百二十一张照片。回来之后，我把照片按时间顺序排列，发现她在第17张照片里笑了一下。那个笑容，不是对镜头的，是对一个孩子的。那个孩子是个男孩，大约七八岁，穿了一件蓝色的棉袄。”

　　“我去查了那个男孩的家庭住址。父母都是普通工人，没有任何威胁。安全。”

　　“她不会注意到我。她甚至不知道我的名字。我在她眼里，大概是‘隔壁班那个姓沈的’。”

　　“没关系。总有一天，她会知道我的。”

　　顾行舟翻到笔记本的最后几页。字迹开始变了，不再那么工整，有些地方出现了涂改和重写，像是在跟什么东西搏斗。

　　“为什么她看不到我？我已经是年级前十了，我已经拿过三个竞赛奖了，我已经比她认识的所有男生都优秀了。但她还是看不到我。”

　　“今天，我在走廊里跟她面对面走过。距离不到两米。我看着她，她没有看我。”

　　“她没有看我。”

　　“我回去之后，把摄像机里拍到她所有的片段剪辑在一起，一共六小时三十八分钟。反反复复看了三遍。最后一帧画面定格的，是她的背影。”

　　“我突然想明白了。我不用让她看到我。我只需要看到她。”

　　“她永远在我能看到的地方就够了。”

　　然后，笔记本的最后一页，画着一幅画。

　　一只鸟笼。画得非常细致，每一根栅栏都画了，笼门紧闭。鸟笼的里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三个字——“我爱你”。不是写了一遍，是写了几百遍、几千遍，字体重叠在一起，几乎把纸面涂成了一个黑色的方块。

　　“我爱你”的间隙里，夹杂着另一个词——“永远”。

　　顾行舟盯着那幅画看了很久。

　　他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十年前的那个雪夜，温以宁蹲下来给他擦眼泪的时候，她的手腕上有一道疤。他后来查过那道疤的来历——不是不小心划的，是她第一次自杀未遂留下的。那时候她二十二岁，沈世杰刚出现在她的生活里不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