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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倒时差 他有大把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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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简墨仍旧沉沉的睡着,长发散在枕上。月光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正好落在她侧脸上。他低头看着她,这张脸日日夜夜都在他脑海里,但真真切切地出现在他眼前的时候,还是不一样。
他觉得胸腔中几乎被柔情填满。
“简墨,起来吃晚饭吧。”他轻声唤她。
她睁开眼,有那么几秒钟没反应过来自己在哪里。天已经黑了下来,房间很暗,只有床头那盏小夜灯亮着。陆闻希坐在床边,换了身衣服,身上是那种她熟悉的冷香。
她睁开眼睛看着他,整个人陷在半梦半醒之间,他俯下身,在她唇上轻轻啄了一口,像是怕吵醒一个还没完全睁开眼睛的小孩。
她被他的吻召唤回了现实,她本能的别过脸去,身子向另一侧挪了一下,然后便从床上坐了起来。
陆闻希从床边站了起来,看着她下床穿好了鞋子。
她的逃避总是这么明显,这么不加掩饰,他心里刚才那点柔软瞬间被针扎了一下,她还是这样,他还是那个让她下意识想避开的人。
但是好在,这次度假,他们还有很多时间。
晚饭摆在楼下小餐厅里,管家把餐车推进来就退出去了,只留他们两个人。厨房做了马赛鱼汤,配新烤的法棍,还有一碟橄榄油浸的普罗旺斯烤蔬菜,都是暖的。
她睡了一天,闻到饭菜的香味才觉得饿。陆闻希坐在她的对面,她吃的有些急切,陆闻希却不急着吃饭,只是慢条斯理的看她吃。
她喝了小半碗鱼汤之后觉得体力恢复了些。
“肚子还疼吗。”陆闻希看着她把面包塞进嘴里的样子,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不疼了。睡了一天,好多了。”
“去香港事情办的顺利吗?”
陈学礼这个人他是知道的。圈子里出了名的难搞,收了几件好东西就觉得自己坐拥了半部当代艺术史,对借展的策展人百般挑剔。
简墨去香港之前,赵铭提过一句,说陈学礼那边不太好谈,要不要基金会出面打个招呼。他想了想,说不用,既然简墨不想打着他的旗号行事,他也决意不插手。但他知道她这一趟不会太轻松。
“顺利。”简墨点点头,“陈学礼的展品我借到了。”
简墨在香港被陈学礼刁难的事情,他有所耳闻。可她当下不想同他讲,他也无意继续问下去。
“这次去香港,有没有去见见老朋友?”
简墨的叉子差点从手指间滑出去,她停了下来,抬起头看他,他的表情仍旧漫不经心,但她知道他在观察她的反应。
他指的老朋友,是想问姜语铮还是言即明?
“我只是参加了论坛,顺便见了下姜语铮,没有再见别人了。”
她说的都是真的,可却像是撒谎一般紧张。
“我问你一句,你慌什么。”他慢条斯理的吃着饭,饶有兴致的看着她慌张的反应。显然他也清楚简墨口中的“别人”是指谁。
“我知道你不喜欢,我不会去的。”
“哦?”陆闻希放下手中的叉子,挑眉看向她。“是因为我不喜欢,所以你才不去?”
她在这段关系里练出来了一种本能反应,他讨厌什么,她就避开什么。直到听到他这样问,她才意识到刚才那句话她说得太快了,快到自己都没来得及过脑子。
“不只是因为你不喜欢。”她放下叉子,目光坦荡。“我自己也不想见。我去香港是做论坛,不是去叙旧,我不想让任何无关的人影响到我现在手里的事。”
他没有再说话,她看了一眼他的表情,知道她已经通过了他的“考核”。
吃完饭,简墨把餐巾放在桌边,她饿了一天,吃的有些急,这会儿觉得胃里撑得有些难受。
“吃太快了,有点撑。”她站起来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披肩,“我想出去走走,消消食。”
“我陪你。”陆闻希也站了起来。
“不用。”
她本能的回绝,她此刻并没有精力应付他,宁愿自己随便走走,但陆闻希像是没有听见她说话一般,径自牵上了她的手。
她曾在父母家中握过他的手,那时她只顾着表演,并未感受过他手中的温度,可现在,可他们没有扮演情侣的必要,却像一对真正的、普通的男女朋友,在晚饭后安静地散步。
他牵她的手牵得很自然,为了迁就她的体力,他的步速放得很慢。他们穿过花园,沿着一条窄窄的砂石路往下走。这片区域没有别的住客,只有树、石墙和远处隐约的海浪声。她低头看着他们十指紧扣的手,忽然觉得不可思议。
他们之间的关系跳过了所有程序,没有开始,没有循序渐进,他直接把她带到了终点,他想要她的时候只需要一个眼神,她就会沉默地配合。可现在他忽然退回来,开始那些他们从没经历过的步骤。她觉得讽刺,一个用威胁把她绑在身边的男人,现在却用最温柔的姿势牵着她散步,她不知道该怎么定义这种行为,是补偿,是玩弄,还是另一种形式的围猎。
也许这就是陆闻希的度假。
他平时太忙了,巴塞罗那的酒店收购、伦敦的董事会、基金会的项目审批,他每天的行程被切割成无数个会议。现在在南法,他有大把的时间可以消磨,有足够的耐心重新摆弄他已经到手的猎物。
两人沿着砂石路走回别墅时,南法的夜风已经带上了凉意。
简墨洗完澡换了睡裙,刚从浴室出来,就看到陆闻希已经靠在床头,手里翻着一本法文版的酒店行业杂志,睡袍松松垮垮地系着,露出一截线条分明的小腿。床头灯调得很暗,把他侧脸的轮廓勾出了一圈暖金色的边。
他听见她开浴室门的声音,抬眼看向她。他放下杂志,把一只手朝她伸过去,掌心朝上,她走到床边,顺从地把手放进他摊开的掌心里。他握住,轻轻一带,她没有抵抗,顺着他的力道在床沿上坐了下来。
他摸了摸他的头发,延续了今天的好脾气。“睡吧,你今天累了。”
她躺下去,侧过身背对着他。他顺手关了灯,也侧过身来,手臂从她腰侧绕过去,将她整个人拢进怀里。
他的胸口贴着她的后背,隔着两层薄薄的睡衣,他的手臂揽在她腰侧没有再动,呼吸平稳地落在耳畔。
她侧躺着蜷在他怀里,隐约感觉到他身体的变化,他的需求从来都不是秘密,也从不需要遮拦。
她一动也不敢动,身子紧绷。
“我生理期。”她不放心的又向他强调。
“我知道,你下午说过了。”他只是把手臂收紧了些,把她圈得更安稳,然后在她头顶极轻地叹了口气,像是在笑自己。过了很久,久到她的眼皮终于沉下来,她在他怀里慢慢松开了蜷紧的手指,呼吸渐渐与他的同步。
海浪声从窗外很远的地方传过来,规律而遥远,她听着听着就睡着了。
凌晨两点多,她醒了过来,生物钟在长途飞行之后彻底乱掉了。他的胳膊搭在她的腰侧,睡的沉稳。
她将他的手从她腰间拿下,然后轻轻掀开被子,把脚从被窝里挪出来,用了她能控制的最慢的速度,一寸一寸地往床边挪。
“去哪?”他的声音从背后传来,低沉而清醒,不像是被她吵醒的,倒像是他本来就醒着。她僵在半空中,转过头来看他。
“我吵醒你了吗?”
他没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伸出手,把她轻轻拉回床垫上,手臂从她背后绕过来,把她整个人再次拢进怀里。
她知道,背对着他是安全的,也是她在这段关系里最习惯的姿态,她可以在背对他的时候闭上眼睛,假装自己是一个人,可以把脸埋进枕头里,不用看他的表情,不用猜他在想什么。背对他是她在这场交易里仅剩的、不费力气就能保住的最后一点边界。
可是这一瞬,她翻了个身面对着他。
她从来没有在这个距离、在床上,正视过他的眼睛。
夜色很暗,但她的眼睛很快适应了这个亮度。
“时差还没倒过来?”他伸出手轻轻地摩挲着她的侧脸,神色几乎算得上温柔。
她嗯了一声,点点头。
他忽然将停留在她侧脸的手移到她的眼睛处,遮住了她的眼睛,接着她感觉到他开了床头的小夜灯,她本能的闭了下眼,感觉到他在调整小夜灯的亮度,然后他移开了手。
“身体还不舒服吗?”
她摇摇头。
他的脸在小夜灯昏黄的灯光里,显得尤其柔和。
他将她往怀里带了带,抱了她一会,然后松手坐了起来。
“走吧。”
她一怔。
“去哪?”
“你不是睡不着吗,去露台吧,我陪你坐坐。”
南法的夜空是深蓝色的,四周很安静,她只听到海浪的声音。
陆闻希坐在藤椅上,她坐在他旁边,南法的夜风把她膝上那条薄毯吹得微微掀起一角,她伸手按住,指尖碰到自己裸露的小腿,止痛药和时差把她的身体搅得乱七八糟,但她此刻是清醒的。
他为她倒了一杯水,然后又重新在她身边坐下。
她端起水杯,感受到温热的温度从掌心传来。
她没想到他竟然为她准备了温水。
“重新开始工作,开心吗。”
“开心。”她说。说完觉得这个词太单薄了,又加了一句,“谢谢你。”
姜语铮的升职让她再次确认,她身边所有人的命运,都握在他的手里,她需要与他保持良好的关系,不能再因为她的叛逆给身边的人招致灾祸。
“现在这么乖了?”他忽然笑了出来,伸手摩挲她的发,“这么会讨我开心。”
她看出了他的戏谑,以为是自己的道谢不够真挚、具体,于是她看着他,再次开口:“谢谢你给我自主权。”
她为否决掉顾世安的事情向他道谢。
“这四周,你打算一直用这种状态过吗。”他没有回应她的感谢,大手仍然抚弄着她的头发,神色和煦地看向她。
她怔住,并不知道他是什么意思。
“你不用在我面前一直这样,”他说,收回了抚弄她头发的手,“现在是度假。我不是你的老板,你可以放松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