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萨卡利亚》艾慬

90、怀表 怀表

　　文件整理得很整齐，姜君若做事从来不让柳卿操心，窗户外两人笑着聊些什么，大抵就是些这几年的事情罢了。
　　柳卿性格冷淡无趣，姜君若和她待在一起慢慢地受到她的影响话也越来越少，刚刚遇到她时她还是一个能多说几句话的小孩呢，哪像现在这样八竿子打不出一句话的。
　　看了一会儿收回视线将注意力全放在手里的文件上，看着纸张上的标准的俄语柳卿眨了眨眼，脑子里就像突然连接上了什么文件上的字自己翻译起来。
　　下午5点，挂在墙边的包里生活手机响起电话铃声，不用怎么猜就知道是谁，柳卿没有起身而是摸了一下左耳，通讯器里响起了纪修的声音。
　　“你下班了吗？你要下班了！你吃饭了吗？”
　　她的声音有些大，柳卿嘶了一声，纪修立马停下说话的动作，然后通讯器里传出了她放低的声音，“抱歉(-人-)”
　　“没关系，我现在这里才下午5点呢，看完这个我就下班了，家里有做饭阿姨。”柳卿摇摇头轻声回答。
　　纪修那边安静了一下，“早些休息，吃饭的时候拍照告诉我。”通讯器里只剩下她的呼吸和很小声几乎听不见的心跳声，“你什么时候回来呀……”
　　她的声音实在是太委屈，柳卿脑子里竟然浮现出纪修皱着眉低着眼撇着嘴眼泪汪汪望向自己的样子。柳卿轻笑了声，“我才出来还不到10个小时呢。”
　　“哪里是！从京都到那边5个小时左右，然后你到家又要差不多半个小时，所以我和你分开已经有半天了！”纪修像是直起身来和自己争辩了。
　　柳卿听见她的计算方式皱起眉，“难道我们是早上5点到的机场吗？”
　　“我不管！你什么时候回来。”纪修捂住耳朵死命摇头，但柳卿的声音还是在耳边，她的心跳声咚咚地敲击在耳膜旁。
　　最后纪修死皮赖脸要求柳卿现在就下班回家，柳卿没办法只能照着她的要求做，收拾好东西拷贝了邮箱里的文件回到家。
　　今天柳卿回来得太早，做饭阿姨摘菜的动作都停了一下，柳卿摆摆手背着包进了书房，晚上吃饭的时候纪修要求柳卿把手机立起来，开着视频盯着柳卿吃完饭，而后又盯着她吃药。
　　柳卿就像一个犯人一样被纪修盯着，在书房处理工作的时候哪怕柳卿挂断了电话，纪修还是在耳边叽叽咕咕，一会儿讲自己今天的事情，一会儿问柳卿些事情。
　　安静了一会儿纪修叹口气，“我得回总部那边一趟，大概也就两三天的样子。等我忙完了立马去找你，可以吗？”
　　“可以的。”柳卿点点头没有看视频里纪修的脸。
　　余光里纪修趴下了，“那你会来接我吗？未婚妻。”
　　“咦，好奇怪。”柳卿两只手抱住自己摸了摸自己的胳膊，她好像是真被膈应到了，“你得告诉我什么时候到。”
　　纪修把脸埋进手里，“好吧。我到了会和你说的。”
　　没有柳卿第一个晚上，纪修睡得不算差毕竟这张床上还有淡淡的属于柳卿的信息素的味道，这是一个描述不出来的味道，甜腻里夹杂着那种果子没熟的涩，或许是她的信息素感知还是有些问题。
　　其实昨天下午机票就订好了，早上起来洗漱完坐在床上发呆的时候，纪修蓝眼睛盯着床头柜上的照片，闭上眼深深叹口气再睁开，拿着相框离开了家。
　　国内的飞机用不了多久，感觉就是闭上眼刚睡着再醒来就到了，魏舒航站起身拍拍纪修的肩膀，“走吧，酒店我订好了。”
　　这么段时间纪修也搞明白了自己的情况，大概就是只要一见到纪家人，就开始发病这个病的潜伏期长，平常看不出来但只要在这段时间里和纪修提到从前，提到自己的身体有问题，整个人就会失去理智，开始疯狂毁坏能见的任何东西，包括自己。
　　而清醒过来之后不带有发病时的记忆，但是看见被自己毁坏的家具房子，她又会回到那个状态，这时候纪修才知道原来之前莫名其妙换房是什么原因。而她唯一一次没有毁坏家具和自己就是柳卿在身边的那一次。
　　纪修对家里的所以家具装饰都花了很多心思，每一个该放在哪里什么角度都有讲究，而柳卿在身边她的潜意识里又不想让柳卿担心所以代码相对，最后选择了躲起来伤害自己。
　　听这些的时候纪修感觉自己在听故事，她对这些记忆完全没有任何印象，但是心底有一种焦躁像有手在抓挠身上的某个部位，但是你又找不到好像这种难受和本人不在一个纬度一样。
　　但柳卿被光照着的侧脸很漂亮，蓝宝石耳坠在阳光下轻轻晃荡，她身上有淡淡的甜腻的信息素的味道。
　　因为需要足够大的地方总部建在了不算郊区的郊区，这里看起来像是荒废了，建筑外墙有些苔藓裂痕，但这里其实并不荒废只是发展中心往里面偏移了，在没那么多钱的时候，这里就是市里最繁华的地段。
　　开上那条熟悉的路之后的一切就稍微像样子了些，花圃树木旁边一条自然河贯穿总部大路，前面几栋大楼看起来就像普通的小区建筑一样。
　　就连门卫也穿着保安服拦下纪修的车查门禁卡，就好像真的是在检查是不是小区业主一样。纪修把这里打造成了富人区，花了点手段这几年一直安然无恙，里面也从本来的小区住户掩饰换成了更方便工作的办公室，工位。
　　纪修那栋最高的大楼前停下车，她不喜欢让司机开车，除了真的很忙或者像上次那样在国外出差太久没开那边的车，不熟悉路况她一般都会自己开。
　　该怎么说呢，纪修坐车晕车，开车不晕车。
　　虽然纪修这人很松散但是她对这些要掉脑袋的事情倒是严肃起来，走进大厅招待人员的回答反问都在正常范围之内，至少没有嫌疑。
　　走上电梯纪修打开手机看了眼，现在是下午了啊，柳卿也不知道给自己打个电话，每次都是她给柳卿打，柳卿从来不主动给自己打电话。纪修泄愤似的猛戳手屏幕，然后手一歪不小心给柳卿打了视频。
　　“到地方了？”柳卿的声音传出来。
　　纪修将手机对着脸，镜头里自己皱起眉，“你怎么知道我在这边。”
　　“你怎么知道我在哪里我就怎么知道你在哪里啊。”她的声音有些疑惑。
　　走出电梯跟着好久没见的秘书来到办公室，“哦。”
　　这个“哦”太清楚太重，镜头里那张温和的脸就差翻白眼了，柳卿将注意力分给她，“怎么了？给我打电话就是和我闹脾气来的？”
　　“哼，对！你从来都不主动给我打电话，我很生气！”纪修把手机丢到桌面上，妄图用这样向柳卿表达自己的怒气。
　　手机里的视角发生变化，柳卿皱起眉将手机放平，“好啦好啦，你不是说有时候你在忙可能接不到，所以你主动给我打电话吗？”
　　简单再聊了几句纪修就没什么时间了，办公桌上堆积的文件差不多有她半个人高了，柳卿本来想挂断电话的，但是纪修死活不同意没办法柳卿只能降低音量，将手机放到旁边花瓶靠着。
　　八月了盛夏热得心烦，纪修看着电脑里的数据停下手里的动作，柳卿那边有汇报声，“我得出去视察一趟先挂了，晚上我回来再给你打电话。”
　　柳卿没有回答只是点点头，她现在没有空闲的手管手机，于是纪修有些不舍地挂断电话，站起身带着魏舒航往那边仓库去了。
　　热气热风吵人的蝉鸣，纪修站在仓库铁门前深吸一口热气睁开眼，车间里的空调冷气几乎是没感觉的，车间机器运作的噪音不大，但是很热，刚走进工厂车间纪修就皱起眉。
　　仓库里的空调冷气就很明显了，坐在椅子上接过负责人递来的报表，近期都还好没有什么特别明显的异常，要不是柳卿去总部出差了她都没想到要过来视察一下。
　　这边的人都是纪修一手带出来的，基本也不会有什么大的问题，那些小小的吃差价纪修完全可以当做不知道，下一页纸张被折了一下，纪修皱起眉整页翻开。
　　今年的6月份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效益出了点小问题，但无伤大雅这边的人没有报上来也能理解，看着看着门外走进一个影子，纪修皱起眉抬头看见了那位负责人。
　　负责人低着头手里拿着什么东西走近，她手里的东西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光，纪修伸出手朝向她，负责人微弯下腰将手里的东西递上，是一块金属怀表，是一块极其繁复的复古风怀表，或许说这块怀表就是那个年代的产物。
　　“老板，这是我们在2区11号仓库发现的怀表，这里的能买得起这样怀表的人都否认是自己的。”负责人将报表翻到后几页，上面有类似笔录一样的证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