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萨卡利亚》艾慬

71、桔梗 桔梗

　　春天真的来了，不是那种说是春天但是还要飘雪的季节，也不是冬天一过立马要开空调的季节。
　　站在阳台上看着院子里都在争相盛放的花，纪修扯来坐在旁边处理工作的柳卿，指着院子里植物，“你看过玉兰花吗？”
　　“嗯嗯看到了。”柳卿低着头靠在她肩上。
　　纪修笑着收回手，“我们院子我们小区根本没有玉兰！”
　　这会儿柳卿才抬起头看向已经盯着自己的人，息屏手机放在口袋里，笑着往她旁边站了一步抱住她的手臂。
　　“那我们去看玉兰吧，主要是刚刚我太想看。”柳卿的发被风吹起。
　　在京都有段时间了纪修还没在京都玩过呢，回到沙发上看着手机里的攻略思考该去哪里玩，柳卿坐在脑袋下，她的手机挡住了纪修看向柳卿的目光。
　　最后纪修还是决定以玉兰花为中心方圆，几里的地方就是之后两人要去的地方。晚上6点纪修整理好行李?箱里的所需物品，拉着坐在旁边一脸疑惑的柳卿开车进了市区的一家酒店入住。
　　看着酒店套房里还没自己家大的地方，柳卿坐在床上歪着头皱起眉，“所以为什么要到市区来开个酒店住？”
　　“明天早上9点前，我们两个要打扮好进宫，然后到钟粹宫看白玉兰。”纪修坐到她旁边拿着手机给她看。
　　柳卿伸头过去看了一眼，“那我明天穿什么？”
　　“我准备好了。”纪修走到旁边桌子上拿起行李箱打开，里面有两套睡衣，两套冬季的同色系穿搭，换洗衣物。
　　洗完澡躺在床上看着外面京都的夜色柳卿沉默了一下，从旁边拿起手机打开选择处理工作。
　　关了灯纪修躺上床不由分说把还坐着的人拉进被子里，挣扎了一会儿放下手机闭着眼那被子盖住两人。
　　早上8点45分柳卿手里拿着热可可跟着纪修检票进入了故宫，实话实说她在京都生活了那么多年确实没来过。
　　这么早来还是有一个原因的，跟着指示牌往想去的地方走，边走边喝柳卿抬起头看着朱墙，很高很高看来她们说的没错，一入宫门深似海。
　　这里绕绕那里绕绕终于到了钟粹宫，高高的长满白玉兰的树就在旁边，站在旁边看了一会儿纪修和摄影师交涉，没看一会儿就走到一边真的看起来了白玉兰。
　　柳卿没有说谎，她确实没见过白玉兰，哪怕在京都它很常见，树下有落下的毛茸茸的花萼，很多人说这个像是小猫的耳朵。
　　和摄影师谈好价格后纪修就让人将镜头移到柳卿身上，刚好在她伸手仰头的时候抓拍下了又一张照片。
　　摄影师放下相机点开照片给纪修看，拍下的瞬间因为身后一个人走开，刚好一束被挡住的阳光照在柳卿脸上。
　　柳卿一照相就紧张，之后她解释过因为小时候没有正经面对过镜头，唯一一张就是那本相册里一家三口的照片，其他的都是抓拍。
　　照相让柳卿有一种要暴露的危险感，小时候楚家也不让孩子照相，因为死了那个不好交代，甚至是彻底结束活下来的人才有自己的身份证户口本。
　　检查了照片后纪修点点头示意继续抓拍，几步走到柳卿身边陪着她看花，而后留下了柳卿笑着看向自己的照片。
　　回到摄影师旁边看了看照片让她传给自己，看着照片中坐在花圃边上用手撑着身子，低着头看向蹲在地上捡花瓣的纪修。
　　她说过的足够了，柳卿爱她。
　　宫里实在是压抑没逛多久柳卿就拉着人走了，打开手机导航到下一个地点，柳卿伸手放在暖气口上暖暖，她的脸冻得有一点点红。
　　现在不是旅游季更何况旺季刚结束，车道上基本都是京都的车子，将车停在一个展馆前。
　　这家展馆柳卿听过，之前有人在这里开了次艺术展，柳思羽因为表现极为突出，破格入选了展览位置，和一些成年人一起放在展馆内展览，虽然最后的投票环节获得了倒数第二但也是个好消息。
　　今天的展馆是花展，这里的花束都被放在了相框里，有一里面放了干燥剂，每一个花骨朵都保存的很好，就像刚摘下来就放进去了一样。
　　走过拐角就看见一个大大的用钟形玻璃罩罩住的向日葵，它的脑袋微垂着，下面的茎干甚至和一个人的手腕粗。
　　走上前看了眼，它的高度和纪修也差不多了，也就是比自己还高，距离这么近才发现它的叶子都比自己的脸大，更不用说那个巨大的花了。
　　或许艺术都是安静的，场馆里能听见远处广播放的舒缓音乐，人潮从两人身边路过，纪修怕走丢牵着柳卿的手有些紧。
　　一面墙基本是四列五排从上往下一个个看过去，所以比其他人看得走得都慢些，面前一个相框里白色小雏菊在黑色的背景上盛开。
　　相框下有标识小雏菊的花语是，快乐纯粹，深藏心底的爱。
　　往左看是紫色的盛开在鹅黄色的背景下，相框是紫色的绿叶环绕着相框，底下同样有标识薰衣草的花语是，安静从容，等待爱情。
　　往左一路看下去，分别是花语为优雅信念的鸢尾花，花语为惜别美好富贵的芍药，花语为清白坚贞的荷花。
　　只是看了那么久都没找到自己想看的，柳卿扭过头，“我们分头找找吧，我还没见过桔梗呢。”
　　纪修没什么不答应的，摇了摇牵着柳卿的手便转头往另一边去了。世界上有35万种花卉，这场馆里基本包揽了能见的所有花，找到桔梗只是时间问题。
　　一路走一路看，余光瞟到一个蓝紫色的很标准的花卉，纪修倒回去看看了，这个颜色再稍微浅一点，就和自己的眼睛很像了。
　　低下头一看原来这就是桔梗，纪修愣了一下贴近看看了，旁边的香片里挂在标牌旁边，纪修凑近闻了闻，一开始没什么味道但是后调却是苦的。
　　直起身不敢相信，转到后面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再闻了闻，奇了怪了总不可能她鼻子也有问题吧。
　　看着面前的桔梗转过头看了眼旁边的洋桔梗，或许是她搞错了？纪修往那边走了一步闻了闻，没有味道，没有涩味甚至没有植物的味道。
　　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柳卿出现在身后，“我那边已经看完了，刚好可以转过来，你找到了吗？”
　　“就在这呢我刚刚看到。”纪修直起身指了一下面前的相框。
　　柳卿拢着暖宝宝走过来看了眼，“原来是这个颜色的，”她转过头看了眼纪修的眼睛，扭过头闻了一下它的味道。
　　旁边是洋桔梗，柳卿像她一样凑过去闻了一下，“所以到底是桔梗还是洋桔梗？”
　　“我也不清楚。”纪修耸耸肩。
　　看了眼那朵蓝紫色的花柳卿看向纪修，“那你是怎么知道自己信息素是什么味道的？”
　　“之前和朋友聊到过这个话题。”纪修抬起头想了一下。
　　柳卿点点头皱起眉，“不会你和我一样对信息素的感知有问题吧。”
　　“没有的。”纪修回答得很迅速。
　　牵起她的手往前面去，“好吧，我只是有些担心你，那边有铃兰要去看看吗？”
　　“我也很担心你。”纪修看着她在前面走的背影。
　　前面的人回过头歪着头笑了一下，“没关系的，不过是些小病而已，反正你也不会我生病身体差就和我分手不是吗？”
　　“你今天话怎么这么多？”纪修转移了话题。
　　柳卿叹口气转回头，“我只是有些担心你。铃兰就在前面，后面可以从出口出去，也不算远等会儿我们走回停车的地方行吗？”
　　纪修点点头走前再看了眼墙上挂着的蓝紫色桔梗和白色的多层洋桔梗，柳卿的手因为一直待在暖宝宝里所以是暖和的，是柳卿少有的暖和的时候。
　　快步上前和她并肩走着，将柳卿牵着自己的手一起放进暖宝宝里，相框里的花开始有些不认识了。
　　在进玻璃隧道前两人看到了铃兰，它是展览里花骨朵很多的一类了，白色的像小铃铛一样的花朵垂下，花骨朵上甚至还有逼真的水滴。
　　逛完画展也才上午10点多，纪修开车去了另一个地方继续玩，将车停在一个看起来古老的建筑前，柳卿下车抬起头看了一眼。
　　永顺染坊，清末创立的民国时期快速发展，只不过后来时局动荡没人用也就荒废了，这里就是现代重建的。
　　纪修停好车站在柳卿身后把手搭在她肩膀上推着她往前走，柳卿将视线都放在了手套上，一时没注意绊到下面的水泥凸起差点摔倒，另一只没戴好的手套手滑掉到地上。
　　上前两步捡起手套拉着柳卿站到旁边帮她戴好手套，一早上过去热水袋早就凉了，柳卿将它留到车上。
　　“这次是要亲自染布吗？”柳卿跟着她往里面走。
　　纪修点点头带着柳卿仰头看着挂在上面的蓝白相间的染布，走进大门人流在染布中穿梭，一阵风吹来轻薄的染布飘动。
　　前面有些人在付款买些染好的成品布，在前面就可以看见手工制作的地方，柳卿对这个没有那么感兴趣，抱着手听老师讲解。
　　不出意外纪修很感兴趣，甚至已经想好了要做多少个，做什么样子的，做什么颜色的。柳卿坐在椅子上支起手看着纪修坐在旁边拿着针线缝缝补补。
　　因为两人是大客户，染布的环节甚至不用两人亲自上手，纪修再试过一次后就把这项工作交给了这里的工作人员。
　　不用自己染不用碰水那柳卿就有点兴趣了，拿出手机搜索图案，她从前有简单学过缝纫，所以坐起来比纪修这个新手快得多。
　　中午两人点了外卖到这里吃，因为柳卿那时候还在做第二条手帕方巾，暂时不想现在离开，但顾忌着柳卿的身体纪修点了不会把布料染色的沙拉配牛肉，而自己的就是够吃的减脂餐。
　　吃到一半工作人员拿来了纪修第一条已经染好吹干的长布，上面是两朵桔梗，而后按照纪修的要求将它裁开封边做成门帘，合起来就还是完整的两朵桔梗。
　　这样的门帘纪修做了好几个，最后的一个是一方没有其他装饰的方巾，纪修的意思是做成发带可以配蓝色的衣服和自己的头发。
　　而柳卿做的那块放进上是有些模糊的铃兰花图案，铃兰太小又太多，会被染料影响到是在所难免，但纪修很喜欢抓住一个角将这块方巾绑在了柳卿的牛仔裤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