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萨卡利亚》艾慬

70、我想知道 我想知道

　　纪修不困了于是之前想的话剧表演重新被提上日程，只是剧场已经不是她想看的那个了，在几个爱情片里随便选了一个。
　　也不知道莎士比亚写那么多爱情故事干嘛，购票软件的剧场原著全是莎士比亚，冬季过去了院子外的树上长出了新芽。
　　早上起床的时候拉开点窗帘看着直射而来的阳光，纪修捂住眼睛两步跑上床压在刚坐起身的柳卿身上。
　　腿上突然躺下一个人，柳卿打了个哈欠低头看了一眼，很敷衍地摸摸她的脑袋把人掀开下床洗漱。
　　今天还要和她一起去剧院看话剧，前几天纪修易感期一直待在家里，这几周她想出去玩柳卿完全理解。
　　纪修赖了一会儿就起来了，浴室里有水声和热气飘出来，纪修看了眼洗手台上面的镜子?，这几天断断续续的分散睡眠还是有伤害的，比如她现在就有很重的黑眼圈。
　　柳卿昨晚睡了个好觉脸上的疲惫就少多了，纪修收回看着镜子里浴室的视线重新把注意力给自己。
　　摸摸下颌角缓缓张开嘴试探，这几天戴的金属止咬器硌得两边脸都青了，倒像是给自己打了层阴影，虽然好像也不需要。
　　穿着干净的睡衣从浴室里出来，就看见纪修站在镜子前上下左右地张合自己的嘴，柳卿走到她身边看了一眼。
　　纪修看见她走过来就放下手把脑袋靠在柳卿肩膀上，两人差得不算太多，纪修只需要往远离柳卿的方向走一步就可以不伤脖子的靠上了。
　　放下擦头发的手打开镜子拿出吹风机递给纪修，美甲已经有些长度了再长就不好打字了，所以纪修花了心思在美甲上镶嵌了很多钻石和装饰。
　　洗头发的时候有工具帮忙但是吹头发的时候就有些困难了，纪修接过吹风机带着柳卿到外面椅子上坐下，站在她身后帮忙。
　　柳卿拿过手机看了一眼，现在是上午8点多话剧上午10点开始，还有足够的时间准备，点开邮箱回复周末也没见少的邮件。
　　吹干头发纪修凑到她脸边亲一下就让人出房间了，打开窗帘抖了抖床上有些乱的被子，洗了澡从暗门转到旁边衣帽间找衣服。
　　柳卿已经换了衣服在里面护肤了，她冬天对保暖有自己的见解，所以纪修一般情况下只需要负责除冬季的衣服就行。
　　上午9点30分，纪修将车拐进了那条有些熟悉的道路，而后将车停在那家咖啡店门口，柳卿不想下车于是纪修戴着围巾进了店门。
　　这次剧院的人没有那么多了，走上楼梯到二楼的双人看台，柳卿接过她递来暖手的热水袋放在腿上，香醇的热可可递到眼睛柳卿伸手捧到手里。
　　近处红色幕布正在缓慢运动着，而后露出了舞台的全貌，也不知道这次又是什么剧情呢，上次的话剧柳卿现在还记得，虽然有些无聊但是总归还是有些好的回忆的。
　　舒缓的音乐响起舞台上开始出现一位位表演人员，穿着不算现代且有些像古罗马的服饰。
　　“这是什么？”柳卿歪着头看向一边撑着脑袋的纪修。
　　纪修看着她在灯光下柔和的脸，“《安东尼与克莉奥佩特拉》”
　　“讲什么的？”她一直看着自己不出意外她至少了解一些。
　　柳卿的微微皱起眉打量着自己和对面的剧场，“你看就知道了。”
　　男主不出意外就是罗马将军安东尼，他穿着皮质胸甲加上短丘尼卡，女主在不久之后就出现了，埃及艳后克莉奥佩特拉身着轻薄的希腊式长裙。和男主的穿着有很明显的差异。
　　剧场其他灯光暗下来，只留下近处舞台的灯光亮着，纪修侧着头看向柳卿的侧脸，她耳垂上的蓝宝石耳坠这样都闪着光。
　　鲜艳的口红能很好的遮盖住她苍白的唇色，卷发被她松垮的用发圈绑起来放到另一侧，暖气吹起她散落的碎发。
　　灯光下发金的发丝扫过她的脸，而后被另一边的暖气吹过来划过纪修的脸颊，低下头看着那缕发丝没有了支撑落下，而后又被从自己这边吹来的暖气拂到柳卿的脸上。
　　今天柳卿把戒指戴在了右手，她的右手搭在沙发扶手上，戒指上的蓝宝石在耳坠的衬托下居然也不起眼起来。
　　她穿的这件大衣版型很好，坐下时拉过大衣衣摆盖住腿，薄而窄的围巾系在领子旁，其实纪修也不知道该叫什么，说它是围巾嘛它又没有围巾的厚度，说它是丝巾嘛又不够轻薄。
　　柳卿被发丝吹烦了，解开头发重新把她绑起来，她的眼睛看着前面的话剧，不是很专注因为她看见了自己一直在看她。
　　“怎么了？”柳卿低声问。
　　纪修摇摇头，“只是余光扫到你动了看看你干嘛。”
　　剧情的发展和正常的比起来稍微慢了些，导演将镜头对准了两人相爱的点点滴滴，柳卿不是很理解于是就这么继续看。
　　支起手撑着脑袋将脑袋歪向纪修看着舞台上的表演。
　　之后的剧情发展就开始现实起来了，大概就是战争途中女主带着战舰逃走，男主抛下军队跟随逃走，而后大军攻入埃及女主害怕男主怪罪自己逃跑，于是放出假消息说自己已经自尽，男主当了真拔剑刺伤自己，后来得知女主还活着被人带到女主身边在爱人怀里死去，女主被俘虏要被带到街上游街示众，女主悄悄放了毒蛇咬了自己从容死去。
　　这是一个很老套的故事，但是爱情和野心交织，最终就是会落得双双毁灭的下场，安东尼放不下权力也放不下爱情，最后什么都没得到。
　　权力这个东西就是这样害人不浅，从古至今因为权力地位发生过多少悲剧。权力是毒药，但这个毒药柳卿已经吞下了，余光看了看旁边一直看着自己的纪修，叹口气。
　　只是不知道她带自己来看这个话剧有没有特殊意义，舞台上女主直直倒下，好似落入爱人怀抱，但只一瞬间被接住的幻象破灭，美丽的人摔进尘土里。
　　话剧结束场内亮起灯光，场馆里陆陆续续有人站起身离开，纪修牵着柳卿依旧冰凉的人坐在看台上等了一会儿，才走出包间离开了剧场。
　　“怎么样？好看吗，我之前看过莎士比亚的原著。”纪修开着车和旁边沉默的柳卿说话。
　　车里很安静，这句话散在空气里没人接住，纪修转过头看了眼柳卿，她微低着头眼睛没有聚焦，好像没听见自己的话。
　　“阿卿？”纪修重新叫了一声。
　　柳卿抬起头看向开着车的人，“怎么了？”
　　“怎么样？好看吗，我之前看过莎士比亚的原著。”她说了相同的一个字都没变的一句话。
　　副驾驶的人低下眼想了一会儿，“还好吧。”
　　纪修笑了一下将注意力重新放回红绿灯上，车辆启动作用力把柳卿腿上的手机弄掉了。
　　被声音吓到柳卿低下头看了眼掉的位置，解开安全带弯下腰到夹缝里拿手机。纪修看了她的动作一会儿。
　　回到家的时候已经是中午1点多了，柳卿不想在外面吃午饭，所以纪修才这么快就回来了，按照她的规划现在应该在逛街。
　　出电梯的时候手一滑手机又摔到地上，因为她那个时候在绑头发手机直接从170那么高的地方摔下，隔着手机壳都把屏幕摔碎了。
　　纪修弯下腰捡起碎掉的手机点亮按键检查里一下，虽然柳卿不可能再用她了，但是下意识的纪修还是打开来看了一下。
　　柳卿绑好头发凑到她旁边看了一眼，而后拿下单肩包到玄关挂着了，她没注意手机，纪修一开始还以为是有什么事情呢。
　　跟进书房看着柳卿从柜子里拿出一个新手机，拿起零件取出手机卡装上，新手机里的软件不齐全，纪修坐到她椅子上帮人传输文件。
　　书房的主人被人占了位置，只能到另一边的书桌上处理工作，纪修刚登陆好邮箱就看见不停发过来的邮件。
　　点开看了一下并没有什么不正常的地方，纪修退出邮箱开始拷贝复制聊天软件的收藏里的一些东西。
　　旁边打字的声音断断续续时不时还有指甲敲击实木桌面的声音，是很清脆的咚咚声，和耳机里柳卿的心跳声有些像。
　　今天除了看了一场话剧就没发生过什么了，打卡柳卿的电脑搜索那部话剧和莎士比亚的原著，她确实看过所以这次没看，万一是改编的话剧有些地方不对呢。
　　静音看完了《安东尼与克莉奥佩特拉》这场话剧的线上版，看了看专家的解说。莎士比亚就喜欢写爱情、王权斗争与人性百态，权力与野心。
　　叹口气删除了历史搜索关上柳卿的电脑，将新手机递给柳卿留下一个吻后离开了书房，今天就是这么过去了啊……
　　洗完澡坐在床上看着柳卿散着头发出来，她穿着睡裙身上还有些红印，坐到另一边拿起床头柜上的戒指戴上。
　　她还在想些什么，因为她的戒指戴反了。
　　纪修蹭到她身边坐下看着她重新望着自己的眼，用手撑着床沿看向她戴反的戒指，“没关系的，我很早就说过，我愿意，这一切都没什么的。”
　　她能意识到什么并不奇怪柳卿笑了一下把戒指摘下来重新戴好，“你就没在意过我爱不爱你？”
　　“结果已经很明显了，你从不会为了不相关的事花心思，一切都在你的掌握中不是吗？”
　　纪修看着她戴好后才把视线放到她脸上，“今天回家的车上你在发呆，进家门的时候因为一直分视线给我所以摔了手机，洗完澡你下意识戴上戒指，虽然戴反了。”
　　柳卿没有说话坐在床上低着头。
　　“至少你现在有那么一些在乎我，会因为我的感受而担心。足够了足够了，阿卿我知道的，你也该知道，你楚迟央，柳卿，大小姐确实爱我。”
　　“我之前还以为陈乔说的是假话，但是现在发现她没说错。”纪修牵起柳卿的手放在自己另一只摊平的手上，“或许你想听听有关你爱我的一切吗？”
　　看着相握的手柳卿叹口气，“我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