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萨卡利亚》艾慬

69、感知 感知

　　这两天是周末柳卿从她怀里出来，睁开眼睛看了看房间里昏暗的家具，纪修比她醒得晚，怀里有了动静她才睁开眼。
　　今年的雪来得迟走的快，到现在雪已经开始融了，但气温还是很低加上雪融就更冷了，坐在飘窗上看着外面光秃秃的院子，柳卿打了个哈欠重新回到床上。
　　拿起手机看了眼消息，聊天软件里有陈乔给她发的消息，纪修伸出手压住被子点开她的头像看了一下，大概就是让纪修去找她聊一下柳卿的身体情况。
　　柳卿回到床上躺着了，她身上还有昨晚的留下的牙印和红痕，上床的时候突然停了一下，纪修放下手机把人搂过来。
　　今天柳卿不出门纪修就没有再欺负人，自己换好衣服之后就开车去找陈乔了。她今天还是在郊外她的实验室里，纪修开车远离市区。
　　暖气在车里呼呼地吹，耳边有柳卿很缓的心跳声，低下头看了一眼车里的显示屏，现在是上午10点，柳卿昨天睡得晚现在还在继续睡也不奇怪。
　　陈乔别墅外面一堆现在才清理的雪，正常情况下来说，她一放假就会回这边研究的啊，纪修在门外停好车走到房门口很敷衍的敲了敲。
　　不出意外没有回应，纪修伸出手搭上指纹锁开门，刚进门就听见厨房高压锅呲呲的声音，纪修还没学到这，听见还是有点敬畏的。
　　一眼望去没看见陈乔的身影，转到客厅后面的暗门前解锁推开，这次陈乔没在实验室里了，她坐在正对面的那张桌子旁边，手里拿着纸质报告在看。
　　听见开锁的声音对面背对着自己坐的的抬起头转过身，“没带柳卿吧？”
　　“她有点不舒服。”纪修坐到她对面看了眼她手里的报告。
　　陈乔把手里的东西整理好全部递给纪修，“她的情况呢，信息素混乱。我想你之前应该也听到过，柳卿这个病症是天生的，所以其实这个病并不能彻底治好。”
　　想了一会儿，“就像那些免疫力低下的人其实已经和病毒共存了，柳卿也是她的身体已经习惯了病症的存在。治疗的作用也不过是缓解痛苦，和稍微没那么频繁。”
　　“还有一个，需要注意着她的情绪，信息素混乱都活不长。一是身体器官支撑不了那么长时间，在人身处壮年的时候就开始衰竭；二是心理问题，病痛是很折磨人的柳卿也不是一个正能量对生活充满希望的人，所以很有可能自杀。”
　　“但也不是没有好消息，比如现在她的情况相比起，我重新见到她第一面的时候好多了。”
　　该怎么说呢，这些情况纪修已经有预料了，虽然她一直在躲避有关于信息素混乱的信息，但是总会忍不住去搜索，只是这样的案例太少，也得不到什么有用的消息。
　　低下头看了眼手指上的戒指抿起嘴，房间里很安静耳边只有柳卿的心跳声，她现在醒了心跳频率相较于睡着时会快上很多。
　　只是也不知道她现在在干什么，纪修放下手里的报告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现在是中午11点多，柳卿现在或许在吃早餐，手里照常拿着手机处理工作回复邮件。
　　将手机息屏翻过去放到桌子上，拿过被放到桌上的报告继续看，她不喜欢工作的原因就是一堆字看得她眼睛疼，幸好这份报告空出来的位置不少，在纪修可以认真看完的范畴里。
　　陈乔站起身到后面实验室里拿出一个有些时间的文件袋，回到桌子边坐在她对面打开，“这个是之前我一直拿在身上的报告，是柳卿小时候的体检报告。”
　　“其实相对于那时候来说柳卿的情况真的有好转了，我们之前就讨论过以后的治疗就循序渐进的来，能活一天就治一天，而且柳卿现在还不是那么想死。”
　　将打开的文件袋递到纪修面前，陈乔尽力安慰，也不知道柳卿现在到底是为了什么活着，或许是为了能报仇；又或许……
　　纪修抬起头和皱着眉直视自己的陈乔猝不及防对视上，陈乔叹了口气收回视线低下头，桌子的反光照着她的脸
　　“柳卿身体差，看起来很健康你两应该经常对打，但她手脚冰凉，畏冷畏热，体虚没气色，还贫血。所以她经常会头疼四肢无力，就是因为血液供给不足。”
　　“情感上，她的感知和表达有点问题。因为之前的事她有很严重的被害妄想症，其实也不算，只是身体还没反应过来，或许等她父亲死了这个情况才会好点。”
　　越说陈乔越疲惫，最后深深叹口气趴在桌子上闭上眼沉默下来，她这辈子就这么两个好朋友，结果一个个的精神都有点问题，更何况面前这个甚至还说不得。
　　实在不行再去进修一下心理学吧，万一哪天真的到那种程度了，至少不用再和她们建立信任了。
　　原生家庭害人不浅啊……
　　想到这陈乔缓缓睁开眼看着对面的书架，她也有点想家了呢，陈乔的母亲不是第二性这方面的医生，但她在其他领域都已经是翘楚了。
　　不出意外的被楚家招安，陈乔的母亲只是一个很普通的人，很普通的家庭，很普通的长相，很普通的恋人，只不过是智商高一点，学识渊博些。
　　她怎么拒绝呢，楚家是个龙潭虎穴但是不走进去一定活不了，她想过反抗的然后家人爱人工作未来就这么离自己而去，那个和从楚家逃走一样的雨夜，母亲抱着还只有几岁的自己，躲在那一点点可以挡雨的屋檐下。
　　听母亲说，那天晚上自己在发烧，怀里的孩子温度越来越高，昏迷中控制不住的叫妈妈，母亲仰起头让泪水跟着雨水落下。
　　当天晚上便抱着自己拿着楚彬含给的名片敲开了辉煌牢笼的大门，湿发搭在脸上，母亲跪在书房里抱着自己俯下身，泪水落下已经裂了的眼镜片上。
　　而后楚彬含满是担忧站起身扶起抱住自己的母亲，抬起头皱着眉朝外面的佣人下令准备好房子和热水。
　　他给母亲换了身份给了她靠自己本来就可以站到的位子，坐在发烧的自己旁边笑了一声，新的符合母亲度数的眼镜挂在脸上。
　　母亲握着自己还在发热的手贴到脸边，陈乔第一次觉得眼泪不单单只是水，电解质，抗菌蛋白，原来和书里一样悲伤的眼泪比其他的更粘稠，因为里面的止痛物质更多。
　　她很好的继承了母亲在医学上的天赋，将人分配给了已经确定下继承人的柳卿身边，她那时候经历着身体和心理的多重打击，每天训练回来都是满身的伤。
　　实话实话陈乔是有恨的，但是来到密不透风的阴暗潮湿的地下室，看见因为骨折躺在床上动弹不得的人，也不能算是床吧只是木板加上砖头组合而成的可以躺人的地方。
　　柳卿的眼睛是空的，从她的角度看过去甚至看不见反光，因为没有保持湿润的液体，那一瞬间陈乔突然就不恨了，柳卿和她有什么区别。
　　放下药箱拿出眼药水滴进她干涩的眼睛里，她的伤有些严重了，不然也不会找人来处理，小房间里没有良好的无菌环境，没有麻药，没有手术台，没有手术灯。
　　躺在床上的人因为眼药水的功效无声落泪，她没有喊出声哪怕头上已经冒出来冷汗，陈乔替她包上纱布。
　　而后两个年纪相仿的孩子半天憋出一句又一句的话。
　　或许是她沉默了太久纪修歪过头看了眼她的脸，陈乔的眼睛有些湿润，眼睛泛着红鼻音有点重。
　　“干嘛？”
　　纪修将报告都放回文件袋里，“我说我已经看完了情况我也了解了，就先走了，之后天气暖和点了再聚吧。”
　　“那么多你都看完了？”陈乔有点不敢相信。
　　将文件袋递给她，“你已经发了很久的呆了，我还以为你已经睡着了。”
　　现在是中午12点了，从拿到报告看完也才过去了半个小时左右，还是文字少看得快一点，出门的时候陈乔从烤箱里拿出自己做的手工巧克力。
　　看着手里形状可爱的巧克力纪修犹豫了一下，“这个不会是你把超市卖的巧克力融了做的巧克力吧？”
　　“怎么可能，是有太阳的时候拿可可果一步步做的！”陈乔瞪大眼睛严肃一个字一个字的和纪修说。
　　好吧那这样也算手工巧克力了，“你那么忙还是有时间搞这个？”
　　“就因为忙时间过得飞快，都还没反应过来可可豆就晒干了，还没反应过来就打磨好了，还没反应过来就成型了，赏你两罐。这个偏甜柳卿会喜欢的。”陈乔打开高压锅从里面倒出什么。
　　“这是药膳，你给柳卿带回去。”陈乔绕到后面拿出一个保温桶倒好。
　　因为一个凉一个热纪修手里拿了两个保温袋回到车上，看着副驾驶两个黄色的小黄鸭叹口气。
　　回家的时候柳卿已经吃完午饭了，坐在书房处理工作，刚进门就有人来帮她提东西，纪修指了一下那只嘴巴大一些的小黄鸭。
　　“这个拿去给柳卿喝。”
　　女佣点点头询问另一个，纪修指了指上面厨房的冰箱，而后来到餐厅。回家的时候柳卿给她发了消息，厨房待命的做饭阿姨看见纪修回来就拿出在微波炉的午饭。
　　吃完午饭来到柳卿书房，她正在和药膳，纪修彻底推开门进入书房，柳卿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纪修走到她身边开口就是一句，“我爱你。”
　　“嗯我也是。”
　　撑着柳卿的书桌看着她拿着勺子吃里面的果子，“说你爱我。”
　　“我爱你。”
　　但纪修还是不满意，“认真点。”
　　“我爱你。”柳卿放下勺子很郑重地说。
　　纪修把保温桶小心拿起来放到桌子上，“我要你看着我说。”
　　“我爱你啊。”这样了柳卿也没见生气，皱着眉抬起头往着纪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