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墙》金花鹿鹿

3、幽会 不得不

　　不得不说，这次于薇把自己最好的演技都拿了出来，她怎么可能真的能平静的了，别的不说，那天霖凌布满伤痕的手臂一直在她心中历历在目。
　　就在她还纠结自己能为霖凌做些什么的时候，在这寂静的夜晚中，玻璃破碎的声音尤为明显。
　　于薇这下没有办法再思考下去了，这是霖凌家发出的动静，她早已偷偷起身，看在窗户旁观察霖凌家的方向。
　　看着还亮灯的霖凌家，于薇急得冒了些冷汗，她努力回想妈妈把房间钥匙放哪了。
　　是口袋，她屏住呼吸，摸索着从被窝里找钥匙。幸运的是，钥匙居然早已从口袋滑落在床单上。于薇没时间窃喜，拿上钥匙，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她根本没有想过她出来能干什么，于薇只知道，她想见霖凌，想知道她有没有受伤，想再和她说说话，说其实她根本没有生她的气，只是自己没有勇气，也不知道怎么面对她。
　　边想边走，不知不觉的于薇在房子旁边终于等到等都关了，她悄悄走到来到霖凌房间窗户边，用气声叫了几次霖凌。
　　无果，她想到平时霖凌来找她都是扔石头，于是赶紧，低头寻找，捡起石头便朝窗户扔。
　　脑海里是霖凌对她说过的话，“我可不是随便扔的，要是扔太大力窗户碎了就不好了，但太轻你又会听不见。”她还记得，自己和她说，“我肯定能听见，因为我一直会等你。”
　　突然窗户打开了，吓得于薇转身就想跑，“于薇，你是来找我吗？”
　　听到霖凌惊喜的声音，于薇松了一口气，拍着胸脯顺气。
　　霖凌看着于薇被吓白的小脸，赶紧翻窗下来，走近安抚道“你没事吧，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等于薇缓过来后，她连忙拉着霖凌到路灯下，借助灯光去看观察她的脸。
　　果然有伤痕，不仅额头有淤青，左脸也红肿着，明显是巴掌的痕迹。于薇越看越心疼，“你疼不疼？身上呢，身上有没有伤？上药了吗？我带了药酒，我帮你擦。”
　　霖凌看着于薇对自己这么关心，开心地抱着她，把头埋进于薇的怀中，含糊的回答道：“我没事，上过药了，你闻我身上都是药的味道，你终于肯理我了。”
　　“刚刚我听见你们家有玻璃碎了的声音，发生什么事了？”
　　“没有，是我不小心打碎的。”
　　“真的吗？”于薇有些怀疑的问。霖凌用力地点头，“真的真的，对了，你知道为什么李老师把我们叫到办公室吗？”
　　于薇示意霖凌继续说，事情经过比于薇设想的还要不妙。
　　原来是当初高一告白过她的男生萧景，他看见霖凌和于薇在学校门口抱在一起，看到霖凌对她亲密的举动，然后和李老师说她们是同性恋，怕空口说不够有说服力，甚至去查了监控。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难道他一直对我们怀恨在心吗？”
　　“没有这么简单，他在我们被学校停课之后，就让他爸妈去你家提亲了。”于薇被萧景的举动吓到了，她马上回想起来，被停课回家的那个时候，确实看都了很像萧景的亲人，那个怕不是他的爸爸。
　　又想到妈妈和她说的订婚对象不会真是萧景吧，这个人太可怕了。
　　她不敢想，自己如果真的嫁给这样的人，他会这样对待自己。
　　霖凌看着于薇渐渐严肃的表情，“你怎么想？”于薇看着霖凌，“我试一试和妈妈说，我不想嫁给他？没用的，我妈不会同意，而且就算我妈同意了也没用，因为我爸才有决定权。”于薇越说越绝望，低下头沉默。
　　霖凌双手抚上她的脸，让于薇能看着她的眼睛，“有办法的，于薇跟我一起逃出去吧，只要逃出去就没人可以逼你做不想做的事情，我已经偷偷攒下钱，足够我们买车票和生活一段时间，等我们去到没人认识的地方，我就去打工，你可以继续读书，参加高考……”
　　于薇承认自己心动了，只是她意识到，这对霖凌不公平，于是打断她“霖凌，如果你想跑我支持你，只是你没必要带上我。”
　　“怎么没必要，如果没有你，我也不想走了，反正继续呆在着他们很快就会打死我，死了就不会痛苦了。”
　　于薇生气的推了一下她：“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你为什么一定要带上我，我们又不是真的情侣，有必要这样威胁我吗？你爱走不走。”
　　“对，萧景他说的对，我就是喜欢你，我从来都不想当你的朋友，我就是想和你一起走。”她的声音激动到有些颤抖。
　　于薇已经震惊到说不出话来，她觉得霖凌一定是疯了。
　　于薇不可置信的看着这个她一直当作朋友的人，她不知道自己该作何反应，只能静静的看着霖凌说话：“对不起，我不应该威胁你，是我太激动了。
　　我是喜欢你，可我没有想过一定要和你在一起，我只是想带你离开这，让你能自由的做选择，如果那时候，你还是不喜欢我，或者你有其他的决定，我都支持你。”
　　霖凌也知道，今晚的信息量，对于她来说实在是太大了。
　　眼看时间已经很晚了，霖凌只能赶紧把最后重要的消息告诉于薇。
　　霖凌告诉于薇，最近的吉日后三天后，还有十五天后，而最可能安排婚前的日子是十五天后，如果在此之前，于薇想好了要和霖凌一起走，就偷偷把身份证和重要的东西收好来找霖凌。
　　尽管霖凌还想劝劝于薇，可时间不等人，她们赶在太阳升起时，赶紧结束会面。霖凌看着正要走的于薇，情不自禁地冲上去从背后抱住她，“我等你。”
　　于薇没有回应，也不忍把她推开，直到霖凌抱够了，“你快回去吧。”
　　于薇听出来她的声音有些哽咽，但还是没有回头。
　　回到房间的于薇刚躺回床上，把钥匙放回林琴身边，轻轻松了一口气。
　　没多久正当她开始昏昏欲睡时，突然听见林琴起床的声音，于薇紧张到清醒了过来，强装镇定地假装沉睡，在心里默默祈祷妈妈什么都没发现。
　　于薇装得起劲，所以她没有看到林琴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如果于薇知道林琴的举动一定会被吓晕的。
　　休息好的于薇开始思考昨晚霖凌说的话，现在冷静下来，想到她对自己的告白，自己竟然感到有些心跳加快，脸上也泛起红晕，难道自己真的是同性恋？于薇被自己的想法吓到了，“这怎么可能，我们只是朋友，霖凌脑子不清醒，于薇你也要跟着犯傻吗？”
　　她拍了拍自己的脸，想做点什么去分散自己的注意力，看向房间唯一有意思的东西——电脑。
　　虽然这个电脑年龄很大了，不过于薇还是很喜欢没事的时候打开玩些小游戏。
　　电脑的壁纸是满屏的粉色蔷薇花墙，是于薇梦想的花园模样，她和林琴和霖凌都分享过这个想法。
　　林琴说的是：你老公同意就可以呗。
　　而霖凌的答案却是，“你喜欢就可以得到。”
　　“真的吗？”
　　“真的”
　　“可是百度说，我们渡石镇的气候不适合养蔷薇花。”
　　“那我们就去别的地方养。”明明想玩电脑游戏的于薇，现在却看到什么都会想到霖凌，想到她对自己的温柔，想到她对自己的承诺，想到与霖凌相处的点点滴滴。
　　于薇手指不知不觉地在电脑上，搜索了同性恋三个字，她激动的心怦怦乱撞，像是要冲出身体，她的理智叫她不要在搜索下去了，可现在的她被本能驱动着。
　　她以为会看到对同性恋的谩骂，就像是渡石镇上的人对她以及其他同性恋一样。
　　可于薇看到的是两个穿婚纱的女生，相拥在一片草坪上接吻。
　　“难道霖凌也会想和我这样吗？”于薇把电脑上两人的脸庞想象成是她和霖凌的，不知怎的，于薇感到自己的脸热热的。
　　又看到兔国在1997年取消了同性恋性行为非罪化，2001年删除同性恋作为精神疾病的认定。
　　这些信息像烟花在于薇的脑海里绽放，不仅是震撼更是激动。
　　这意味着，只要霖凌逃出去了就可以真的做自己，而且她已经成年了，也可以工作挣钱，霖凌这么聪明，在外面一定可以过得很好的。
　　于薇转念一想，那自己要和霖凌一起跑吗？不要了吧，于薇感觉自己只能连累她，如果霖凌自己逃出去会更顺利吧。
　　更重要的原因是于薇不敢面对霖凌对她的感情，她没想好，也不敢想，将鸵鸟精神发挥到极致，只要自己不去面对就可以当作不存在。
　　距离霖凌所说的可能办婚礼的日子还有，虽然心里想着不打算和霖凌一起跑，不过于薇还是鬼使神差的把自己的证件偷偷收起来，还把自己攒的钱和几张重要的照片都放在衣柜的深处。
　　果然，霖凌预估的是真的。
　　这天林琴笑容满面地来找于薇，“婚期已经定了是五天后，9月2日，是你的高中同学，他还挺喜欢你的，听说以前还跟你表过白。”
　　于薇却没有在听她说什么，眼睛看着日历，9月2日宜结婚，9月1日宜出行。
　　她像是在发呆又像是在想什么。
　　直到林琴把婚纱拿了过来，于薇才终于回过神。
　　与其说是婚纱，更像是复古风的白色裙子，于薇小时候也幻想过自己穿婚纱的样子，可眼前的与她想象中有巨大裙摆，布满亮片的奢华婚纱截然不同。直到手触摸上这个沙质的裙子，于薇才终于有了要结婚的实感。
　　林琴催促她试一试大小，要是有哪里不适合的地方现在送去改还来得及。
　　“不适合”于薇喃喃道。
　　“哪里不适合？”林琴莫名其妙的看着她。
　　于薇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像被无数白丝缠绕的茧，有些认不出来自己了，她在心中想，哪里都不适合，这身衣服越看越难看。“我真的要嫁人了吗？其实现在后悔还来得及，也许我该跑的”
　　她预感到如果自己不跑自己会后悔的，于薇想逃跑的心越来越强烈。
　　她看着母亲，眼里的坚定是从前从未有过的“我不想嫁给他”
　　林琴愣了一下，回过神来：“说什么呢？女儿结婚的事从来都是父母说的算，这有你喜不喜欢的份吗？”
　　“万一他对我不好呢？”
　　“那你就不要惹他生气，做好自己该做的，他自然就不会对你不好了。不要再闹小孩子脾气了，马上都要结婚生子的人了”
　　林琴一边说一边整理着她的婚纱，上下打量一番。“这不挺合适的嘛，挺好看的，就是时间有点赶，不过也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