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墙》金花鹿鹿

4、混乱 于薇虽

　　于薇虽然成年了，但还没到法定结婚年龄，所以只会摆酒席，嫁到男方家，等年龄到了再领证，所以林琴没有在意于薇的证件都放哪了。
　　就问了一句身份证放哪，于薇说不见了糊弄了过去，毕竟她也不会想到，自己一向胆小听话的女儿会萌生出逃跑的念头，连被传出搞同性恋的事情，林琴也从来没有相信过。
　　但真相是什么她也不在意，只要赶紧把事情解决了就万事大吉了。
　　面对马上要出嫁的女儿，林琴表现得对于薇比平时要好。
　　从前，林琴对这个女儿态度算不上好，只因为在她心里于薇就是个扫把星。在于薇出生前，老公于志明对自己还挺温柔的，直到因为生了于薇落下了病，再也无法生育。渡石镇小，什么事都逃不过大家的耳朵，于志明被镇上的人在背后指指点点，也有人劝他在娶一个。
　　不是他不想，是家里太穷。
　　自此，于志明对林琴的好态度再也没有了，而林琴的怨气，自然全都撒在还是小孩的于薇头上。于薇胆小的性子也和爸妈对她的态度脱不了干系。
　　眼看着还剩3天婚期马上要到了，于薇把身份证放在桌子上，她仍在纠结。
　　很快，这种表面平静的日子也要结束了。天很快黑了，虽然林琴没有再软禁于薇，但按照渡石镇结婚的习俗也不能出门。
　　于薇在房间的窗户前观察着霖凌家的情况，这是她被关在房间以来一直的习惯
　　。平时晚上十点除了霖凌的房间应该都关灯了，可现在他们家还是灯火通明的样子，于薇莫名有些担心，不过偶尔有特殊情况也有可能。
　　所以，于薇打算再观察一下，实在不对劲再偷偷跑出去看看。
　　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从霖凌家传出，将于薇的心提了起来，她只能看到几个人影，在窗前不知道在干什么。
　　其中一个比较高大的身影，对着一个比较瘦小的身影挥舞着手臂，这下不用想到底在干什么了，很显然，霖凌他爸不知道为什么又在打霖凌。于薇来不及细想，在房间门后蹲下来，没听到动静便开门偷偷出去了。
　　不等她靠近这栋房子，就清晰的听见霖凌他爸的怒吼，“我打死那个逆女，你给我让开，都是你惯得她，现在简直无法无天……”紧接着就是一阵东西被打烂的声音。
　　叩叩叩——，于薇赶紧冲去敲门，里面的动静被敲门声打断了，霖凌的妈妈杨梅跑来开门：“来了”。
　　她看到是于薇后，是一言难尽的表情，甚至不想让开让于薇进去，直到那个低沉沙哑的男声开口：“谁？堵在门口干嘛，你让开让别人进来啊？”
　　杨梅这才不想不愿的让开，里面的人看到是于薇后表情各异。
　　霖凌在看到于薇的那一刻欣喜掩饰不住，可于薇没有注意到，她更关心的是霖凌脸上和手臂的伤痕。
　　于薇冲进去，将霖凌互在身后，眼里充满泪水，“你不要打她了。”
　　霖凌父母像看怪物一样看她们，杨梅反应过来，赶紧给林琴打电话。
　　见状，霖凌想上去拦她，于薇却抱她抱得更紧了，霖凌先前的一点窃喜不见了，紧张的道：“你快回去，等下你父母都来了就不好了。”
　　“不要，等下他们又打你怎么办。”于薇倔强又有些颤抖道。从她通红的双眼，能看出她在强撑。
　　“你们两个是要干嘛？要造反吗？我教训女儿你来捣什么乱，你看看你们两个姑娘家家的，在搞什么？”霖强粗犷的骂道，边骂还边指着地上的照片，那是于薇和霖凌，以前一起出去玩拍的合影。
　　于薇这下懂了霖凌爸爸发火的原因，她回头看着霖凌的眼睛，没有说话，却莫名的有点想笑。
　　可来不及和霖凌说两句话，于志明赶到了，紧接着的是林琴。
　　看到他们的那一瞬间于薇的脸色就变了，但护住霖凌的手没有放下。
　　霖强看到于薇父母走进屋，像是看到了帮手，“哎呀志明，你快把这丫头带走吧，我在这教育自己女儿呢，她不知道从哪冒出来，这么晚了还在外面瞎逛，像什么样子？”
　　“是是是，对不住，我这就把她带回去。”于志明笑着对霖强说道，转头看向于薇，低声怒骂：“快点回去，别在这给我丢脸！别愣着啊？”
　　眼看于志明叫不动她，林琴马上上去拉于薇，“这别人的家事，你跑来像什么话？快更我回去，我就叫你爸，不计较你半夜偷偷跑出去的事情。”这气氛越来越紧张，霖凌想让于薇先回去。
　　因为她知道霖强不是一个会顾及场合的人，尤其是霖凌小时候，他当着外人的面就打她的经历可以看出。而于薇马上就要结婚了，就算她父母再生气也不会想闹大，因此不会对她做什么。
　　可惜于薇完全不理会霖凌的意思，固执的挡在霖凌前面，活像是护小鸡一般。于薇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这么做，这是她下意识做出的举动。
　　霖强看着这两人，怒气渐渐压不下去：“于志明，你看看她们两个，丑事都传遍整个镇子了，还恬不知耻的抱在一起。”说完就又要动手朝霖凌打去。
　　杨梅赶紧拉着霖强，“于薇，你快回家吧，我会拦住他不让他再发神经了。”
　　林琴也冲过来拉着于薇就要往外走，于志明看着这混乱的场面也是更生气了：“你个死孩子，马上就要嫁人了，还在这闯祸，赶紧给我滚回去，别逼我动手！”于薇却像什么的没听见，只是更用力地抱住霖凌，抱到霖凌都感到痛了也不愿意放手。
　　霖凌看着于薇哭花的脸，忍不住笑了。霖凌认真看着于薇的脸，两人仿佛被隔离再这片混乱之外，于薇注意到她的目光，抬起头看。
　　只见霖凌无声的说出：我爱你。明明身处谩骂指责中，陷入了风暴中心，却无所畏惧，于薇这一刻终于明白了，她骗不了自己，原来在不知不觉中她早已爱上了霖凌。
　　原来她也得了名为“同性恋”的病，病入膏肓。纵然她们的爱再热烈也双拳难敌四手，两人还是被双方父母拉开，草草结束混乱，回了各自的家。
　　再一次被锁再房间的于薇坐在床上，像是还没回过神。
　　林琴看着于薇，她简直是要气晕了，平时连话都不敢说太大声的女儿，一闯祸就让人措手不及。
　　林琴做了两个深呼吸，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你最好祈祷这件事不会被传出去，不然我都不知道你这个婚事怎么办，你是不是就仗着自己马上要嫁人，因为我们拿你没办法啦，哈？”她手指边挥边骂，越来越激动，说完转了个身，背对于薇，沉默了会，又开口：“你这是长大了，本性暴露了？你是马上要结婚，但这不意味着你就可以为所欲为了，相反，去了夫家，你应该要比以前还要懂事才对啊，这么多年我都白教你了吗？就你现在这个样子，闯了祸，我和你爸这老脸往哪搁啊？你爸又会怎么对我，你想过我吗？我上辈子做了什么孽，生了你这么个混蛋，你害我受苦十几年还不够，还要以后都因为你被别人笑话一辈子吗？”
　　最后，林琴几乎是带着哭腔嘶吼出来的。
　　于薇抬起头，如梦初醒般看着这个令她感到陌生的女人，她一直知道因为自己是女孩，让林琴被爸爸嫌弃了很久，但她一直觉得，至少自己是他们亲生的，没有百分之百的爱，至少也有百分之五十吧。
　　事到如今，于薇这才知道了她的妈妈，居然因为自己是女孩一直恨着自己，这个认知让于薇感到崩溃。
　　林琴的怒骂像是压死骆驼最后一根稻草，她有些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妈妈，你一直都这么想我的吗？你就这么讨厌我？这是气话对不对？这是——”
　　“够了，我不想再跟你扯这些有的没的，你自己好好反省，不要再跑出去闯祸了。一切等你嫁出去了再说。”林琴呵斥道，连看都没有看一眼于薇，决绝地往外走。
　　于薇听着咔哒的锁门声，终于忍不住放声哭泣，她双手掩面，任由泪水胡乱的流着，沙哑的哭泣持续了很久，好像这样就可以把心中的痛都释放出来。
　　另一边的霖凌，在被拉回自己的房间后，霖强还想打人，杨梅好说歹说劝住了他，霖强也不想成为整个镇子的谈资，便也作罢，只对着坐在房间的霖凌骂道，“老子明天再收拾你，T·M的”便大摇大摆地走去睡觉了。
　　杨梅看霖强睡着后，蹑手蹑脚地打开霖凌的房间，看到沉默的女儿，说道：“果然没睡，你说说你，这倔驴脾气打死都不改，明明今天就服个软的事，照片给他就给他了，你爸都不会这么生气，也就不至于闹这么大了。”
　　看着还是没动静的霖凌，杨梅掏出有些皱皱巴巴的照片，塞到霖凌手上，“他还能真烧了你这宝贝不成？你爸这么懒的人，肯定都是扔给我来的，我还能不管你吗？”
　　“你管我，你管我为什么不让我带于薇离开？”霖凌喃喃道，低头看着手里的照片，里面两人笑得灿烂，像阳光一样耀眼。
　　“人小姑娘愿意跟你走吗？要是愿意，这么过两天就要结婚了？”
　　“她又没得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