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8、天生克星 “嘶……疼 ...
-
“嘶……疼死了……”
沈渡一睁眼,头疼欲裂,勉强从床上爬起来,去浴室里用冷水冲了把脸,人才清醒了点。
起身走出卧室,就看到林夏坐在客厅沙发上正在玩手机。
这是万贺舟安排过来临时照顾他的起居的人。
林夏看到沈渡出来,连忙放下手机,从厨房里拎出饭盒。
“沈爷,你醒了,饿不饿,你宿醉一整天没吃东西,我给你买了份卤肉饭,还热着。”
一股肉香扑鼻而来,沈渡不但头更疼,胃部也隐隐抽痛。
“我不吃,拿走。去买份粥回来,他么的,灌了我整整三瓶威士忌,胃都要灼穿了,要不是……早晚讨回这笔账!”
沈渡后槽牙咬得咯吱响,他不就是找个乐子,乐子没玩上,还把那尊凶神给招了过来。
现在回想起当时的情景,他都头皮发麻,后背心阵阵发凉。
十瓶威士忌一字排开,摆在茶几上。那凶神就翘着腿坐在对面,那眼神像是逮着老鼠的猫,满是戏谑。
“喝吧,我陪你。”
“你开什么玩笑。”
“你喜欢有人陪酒,我陪你,你又不高兴?”
“你他妈的别跟我玩这套,今天的事我认栽,下次……”
砰!茶几寸寸开裂。
“还想有下次?沈渡,你要不是我表哥,现在应该蹲在局子里。”
慑人的气势扑面而来,沈渡腿肚子都不受控制的颤了一下。
从小到大,他行事无忌,走哪里都被人喊声爷,唯独眼前这个小他两岁的表弟,是天生克星,克到他一见到人,就会生理性的厌恶与恐惧,长久积累下来,他的脾气也越来越暴躁,时不时就想要摧毁一切。
一旦跟对方面对面,那种从骨子里泛上来的畏惧感,挥之不去,如影随形。
“我蹲局子还不是你来捞,我也没干什么,酒是那小子自己愿意喝的,药也不是我下的,你情我愿的事情,他自己又反悔,你现在给个不相干的人出头逼我喝酒……别忘了你答应过我妈什么,只要我不违法犯纪,不管我做什么事,你都会给我兜着。”
他色厉内荏。
“没强迫,你把人伤成那样子?”
“那是他先拿酒瓶砸我头。”
“连层皮都没有破,你也有脸叫屈。喝吧,喝光这些酒,这次的事我替你兜底,也别再去找人麻烦,不然,我现在就给姑姑打电话……”
“找大人告状这种事,我十岁后就没干过了。”沈渡气急败坏,“不就是玩儿个男人,还没玩到,我妈才不会管这种烂事。”
“你跑来沪上,联络外援准备造我的反,我还以为你终于出息了,特意跟过来看看你的本事,结果,本事没看到,烂事丢人现眼。我会告诉姑姑,这次镇压的时候,就不给你留脸了,让姑姑提前出国散心,省得亲眼看着你被我打压得颜面扫地,她跟着面上无光。”
随着对面男人轻描淡写甩出来的话头,沈渡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闭嘴,我喝,喝就是了,看在我妈对你比对我还好的份上,别让她太难堪。”
十瓶威士忌,全是高度白酒,沈渡只灌到第三瓶,就彻底醉死过去,人事不知,醉了整整一天,醒过来除了宿醉后的头疼和时不是抽筋的胃,就只剩下对天生克星那浓郁得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怨恨。
林夏看他脸色阴沉,身上一股噬人的气息,吓得心里发毛,不敢招惹,连忙出去买粥,刚出门,就隐约听到门内传来碎响,不知道沈渡砸了什么,只庆幸自己走得快,要不然那玩意儿可能就砸自己身上了。
“喂,万贺舟。”
沈渡砸了一通东西,心里那股憋屈才散了点,顺手拿起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
“沈爷,找我有事?”
万贺舟的声音从话筒对面传过来,一如往常的温和,完全听不出他今天被陈阳削了一顿的郁气。
“你给我去查查昨天那小子是怎么进的包厢,还有,合作的事暂缓,那凶神跟过来了,先避避风头,不要让他抓了把柄。”
说完沈渡就狠狠把手机砸在地上。
还是生气,气得他躁郁症都犯了。
不让他再找程拂清的麻烦,那他就找跟那小子有关的人的麻烦,那凶神总不能什么鸡毛蒜皮都要插一手吧。
这口恶气,他绝不会咽下。
程拂清赶到周行陌给的地址的时候,才发现闹了个乌龙,这个地址根本就不是住址,而是一家沪上相当有名的高档私房菜,以前他还跟着陈阳来这里赴过两次饭局。
现在这个时间,灯火通明,正是饭点高峰。
“怎么是这里?糟糕,好像穿得太随便了。”
看清门面,程拂清立刻有点后悔自己只随便穿了件宽松卫衣和休闲裤。
他身上有伤,穿得贴身会摩擦伤口,出门的时候只图自己舒服,现在才发现太随便了。
毕竟是高档场所,虽然没有明面上的着装要求,但进进出出的客人,都自觉的穿戴整齐。他穿这一身站在这里,跟那些衣着光鲜的客人一比,像个显眼包。
“他把我约到这里,摆明想顺便吃个饭,我就这么进去,会让他丢脸的吧,算了,我记得附近有商场……”
程拂清只犹豫了一下,就转身往附近的商场走去,打算买身得体的衣服换上,再进去找周行陌。
去什么场子,就要穿符合什么场子的着装,这是礼仪,否则,不但自己会被人当猴子看,请他来的人也一样没脸。怪只怪当时他被周行陌的声音迷得五迷三道的,没有多问一嘴,先入为主当成是住址了,现在也只能临时补救。
“哟,这谁,看着眼熟……”
程拂清脚步一顿,扭头望去,侧前方站着几个人,有男有女,打扮精致,一看就是过来吃饭的。
当头一个看起来人模狗样的男人,嘴上叼着根雪茄,吊儿郎当的样子有点眼熟。
但程拂清赶着买衣服,也没有多想,绕过他们就走,却被男人猛然伸手拦住。
“你是……昨天包厢里的服务生……”
对方拖长声音,拿下嘴角叼着的雪茄,轻佻的吹了声口哨。
“认识一下,我叫赵岩,昨天跟沈爷一起的。”
程拂清脸色微沉,他记起来了,眼前这个男人就是当时在包厢里说他不识好歹的那个陪客。
想起沈渡,他身上的伤口又不自觉的开始疼,心里堵得慌,眼神四下飘移,一边寻找保安的位置,一边拂开对方阻拦的手。
“我不认识你。”
赵岩轻嗤一声,一把扯住他的胳膊。
“装什么装,不就是个陪酒的,搁我这儿演清高呢。”
“嘶……”
正好被抓到伤口,程拂清瑟缩一下,倒抽冷气。
赵岩挑了挑眉,像是猜到什么,眼神变得晦涩,像带了勾子,要把他身上的衣服当场给勾下来。
“昨晚上被沈爷折腾得不轻吧,沈爷那人不懂怜香惜玉,我就不一样了,肯定好好疼你……”
程拂清被他污言秽语气得不轻,脸都气白了,用力甩开他。
“满嘴不干不净,你最好放尊重点,不然我告你诽谤。”
“尊重?我哪里不尊重了?你们说,我哪里不尊重?”
赵岩拖着不正经的调子,问身边左右,问得别人哈哈大笑,七嘴八舌的起哄。
“赵哥,人家拿乔呢,你快哄哄。”
赵岩装模作样,故意长长的“哦”了一声,从口袋里摸出手机,怼到程拂清面前。
“给你转三千,够不够尊重?三千不够,五千也行,沈爷玩过的,我也尝尝鲜,回头再给你多介绍些客人……”
没等他说完污言秽语,程拂清已经气得失去理智,一拳头冲他脸上招呼了,虽然他打不出陈阳那么漂亮的左勾拳右勾拳,但这记直拳没有技术难度,又出其不意,打了个正着。
赵岩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动手,毫无防备,哎哟一声,雪茄和手机一起落了地,他捂着鼻子,两条蜿蜒鼻血从指缝里往外渗。
“你敢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他不可置信,一时间竟然忘了还手,只顾大喊大叫。
“我连沈渡都敢抄酒瓶子砸,怕你?”
程拂清强自镇定,不愿露怯,嘴上硬梆梆的怼回去,刚打人的手却不自觉的背到身后,微微有些发颤。
说不害怕是假的,但他不能让人觉得他好欺负,一旦对方觉得他好欺负,就会变本加厉。
“你,拿酒瓶子砸沈爷?”
赵岩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连鼻血都顾不上擦,笑得前仰后合。
“你要是真砸了沈爷,我以后给你当孙子……”
“好的,孙子,叫声爷爷来听。”
程拂清接得飞快,成功的把赵岩又气了个仰倒。
“你你……你这张嘴,我今天非要你好看,哥几个别看着,把他给我按住……”
见势不妙,程拂清转头就跑,先前他已经锁定了保安的位置,只要跑到保安跟前,就有了保障。
不料刚转身,他就一头撞进了别人的怀里,鼻腔里瞬间冲入一股似曾相识的温暖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