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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是周行陌 “两位都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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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都是沪上名人,有什么矛盾,要客观的、合理的、有素质的解决,闹到派出所,说出去也不好听,现在也不是年轻那会儿……好了,这是赔偿同意书和调解确认函,麻烦二位签个名。”
负责调解的同志,跟陈阳和万贺舟是老熟人,这俩人年轻的时候就没少闹进局子,都是他进行调解,所以说话相当直白。
“今天麻烦刘科,改天请你吃饭。”
签完名,陈阳彬彬有礼的上前握手,然后看也没看万贺舟一眼,转身就走。
“装相。”
万贺舟在心里轻嗤一声,握着刘科的手笑眯眯的又套了会近乎,才离开派出所。
白耗了一下午,这会儿太阳都下山了,夕阳的余辉照得对面建筑的玻璃窗五颜六色的,他一眼看到站在玻璃窗前的陈阳和程拂清。
不知道在说什么,陈阳面容严肃,他那个天真的学生垂头丧气,一看就正在挨教训,委屈得像在冰糖水里炖过的雪梨,雪白软糯一掐就会爆汁的样子。
扶了扶镜框,万贺舟脚步一转,走了过去。
“陈大顾问,别在路边收拾学生,体面,要体面呀。”
“滚。”
陈阳言简意赅,送他一字真言。
程拂清怕他没听清,紧随补刀:“万先生,老师让你滚。”
他只在老师面前委屈,一看到万贺舟,马上亮出了爪子。
万贺舟笑容不变,他本来就是过来挑事儿的,不在乎这对师生的态度。
“程拂清,你看他对你多好啊,护犊子护到了派出所,连平时端着的体面也不要了,你是不是特别感动?”
“不应该吗?”
程拂清瞪着他,毫不遮掩眼底的嫌恶。
之前万贺舟戴着一副金框眼镜,斯斯文文,看起来很亲和,现在不知道抽什么风换了副宽大的墨镜,把最会骗人好感的眼睛遮了起来,只露出没二两肉的削尖下巴,顿时就觉得他尖嘴猴腮,面目可憎。
“万贺舟,我警告你,离我的学生远点。”
做了多年的死对头,万贺舟一撅屁股陈阳就知道他要放什么屁。
万贺舟讥笑一声。
“这会儿又装好人,陈阳,你比我恶心一百倍,不是你把这小子逼到无路可走,他会冒被人戳脊梁骨的风险来找我?”
这话戳人心窝子,陈阳脸一沉,猛然往前一步。
万贺舟立刻连退好几步,嘴巴却不停,挑拨离间的话连珠炮一样砸向愣在原地的程拂清。
“我万贺舟不是个东西,但起码我从来不把事情做绝,也乐意给年轻人机会。程拂清,你是草根出身,我也是,只有草根才懂草根的艰难。是,我的做法很龌龊,但我给你指的是一条明路,是你最有可能快速成功的捷径,可陈阳呢?他打着为你好的旗号,堵死你所有的路,只留一条回头路给你走,你没有选择,没有自由,你甚至不能有自己的想法……”
程拂清听得清清楚楚,不知为什么,身上的伤口又开始细细密密的疼,疼得他脸色发白。
“万-贺-舟,你闭嘴!”
陈阳被他挑出了真火,猛的一撸袖口,袖扣硬生生被崩飞。
万贺舟见势不妙,转身就往派出所里面跑,快四十岁的人,愣是跑出了二十岁的冲刺速度。
“刘科,刘科,刚才我有事忘了跟你说,咱们再聊聊……”
“老师,算了。”
程拂清拉住了暴怒的陈阳,他已经很对不起老师,不能让老师再因为他二进宫。
陈阳甩开他,原地深呼吸,好一会儿终于压下火气,眼皮一掀,就看到程拂清惴惴不安的站在旁边,脸色看起来更差了些。
“让你出院回家休息,谁让你瞎跑,走,送你回去。”
程拂清退了一步:“不麻烦老师,我可以自己回去。”
陈阳刚压下去的火气又腾的一下冒了出来。
“姓万的说什么你就信什么,怎么,真的觉得我是在控制你,想跟我保持距离?”
“我知道老师并不是这么想的,我也没这样揣测过老师,这半年我到处碰壁,遇到很多麻烦,所以更能体会老师以前对我的维护与爱惜,可是……可是……”
程拂清鼓足勇气,与陈阳对视,将心里话一股脑儿倒出来。
“可是他们都说我是老师您豢养的金丝雀,还有更难听的,我……我都说不出口……”
“你这么在意别人的话干什么?是我每天安排给你的工作量不够占据你全部的注意力?”
陈阳收紧拳头,怕自己一个忍不住指着程拂清的鼻子尖把人骂到去跳楼。
“不是的!”程拂清大声反驳,眼眶隐约发红,“我不在意别人怎么看我,但是他们这样说是在……是在诬蔑老师的人品,诬蔑老师的道德,还诬蔑您看人的眼光,我就是……就是想证明,老师对我的栽培和看重,是因为我有这个资格和能力,离开老师给的一切,我还是可以让所有人羡慕嫉妒恨!”
收紧的拳头突然就松了。
陈阳盯着他,眼神渐渐放软,嘴角微微上扬,又狠狠压下。
“就这?你当我现在的地位是混出来的,我的人品、道德和眼光,需要你这个笨蛋来替我证明?就算行业内所有人都质疑我,我陈阳还是敢当着他们的面说,我收学生是最挑的,我选了你当我的学生,你就是比他们所有人都出色。”
一记毛栗毫无预兆的重重敲在程拂清的脑门儿上,弹得他眼泪都差点儿飙出来,支支吾吾:“也、也不全是,我……我不太喜欢老师让我做的一些工作,我有别的更想做的事。”
“你不认同我做事的准则,直接说就行,你这点道行,平时表现得那么明显,当我看不出来。”
陈阳转身看向天上的夕阳,风吹动衣摆,看不到他此时的表情。
“果然是孩子大了,都有自己的想法,万贺舟虽然混蛋,但他有一句话说得对,只有草根才懂草根,我跟他之间的矛盾,就是从各自的行事准则上开始,我看不惯他的不择手段,他看不惯我的目下无尘,拂清,我就是不希望我们之间也渐行渐远,所以才放手让你去闯。但我要说清楚一点,堵得你无路可走的,不是我的顽固强势,而是你的天真无邪。”
程拂清捂着脑门,这番话他不是听得太明白,低头思索了很久,才小声嘀咕:“老师,您的话我记下了,但是下次夸我出色的时候,能别骂我是笨蛋吗?听上去挺矛盾的。”
陈阳终于没忍住笑了一声。
“能力出色也不妨碍你单纯好骗,滚吧,赶紧回家休息,看你这脸白的,天黑走夜路能当场吓出几个心脏病来。”
程拂清麻溜的滚了,到了家才感觉积了一身的疲惫,伤口不能沾水,只好简单擦洗了一下,换了浴袍躺到床上,长舒一口气,闭上眼睛困意袭来,将睡未睡时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好像少了点什么?
少了什么呢?
突然,手机铃声大作,把他吓得从床上弹起来。
是个陌生号码。
“喂,哪位?”
“程拂清先生,你好,我是周行陌。”
话筒里,一个低沉却极富韵味的声音传出来,听得程拂清耳朵都酥了。
“周行陌?不认识……等一下,你的声音……你是取药大厅被我撞的那位先生?你怎么有我的手机号?”
对面低笑了一声,独特如大提琴般的声线,悦耳之极。
“我捡到了你的挂号单和药,抱歉,因为医生开给我的药,和你的是一样的,我没注意把你的药和单据一起捡起来了,刚刚准备换药的时候才发现,挂号单上有你的姓名和手机,所以想问一声,如果方便,我现在把药送过来。”
“我就说少了点什么……”
程拂清一拍后脑勺,自己把自己给蠢笑了,要不是对方找过来,他到现在都想不起这茬儿。
赶紧掀被下床,一边穿鞋一边着急的对着话筒说:“别别,我的失误,怎么能让你跑一趟,你住在哪里,我自己来拿。”
周行陌也不坚持,爽快的报出一个地址,还细心的叮嘱:“你慢点,不急的,路上注意安全。”
动听的声音衬着体贴的话语,精准的靶向射击,一瞬间击中程拂清内心最柔软的靶点,耳边仿佛响起大提琴曲浑厚深沉、轻缓温暖的旋律。
旋律里,海风轻轻推着海浪,奔赴一场最浪漫温柔的邂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