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夫绝非善类》林白刃

24、死缠烂打不要脸 周行陌一出

　　周行陌一出来就看到了程拂清。

　　对方就站在一排树篱下，低头看着手机，指尖在屏幕上点点点，好像在回复消息。

　　像夜色里的一道幽影，如果不是手机屏幕的光亮，很容易就忽略了他的存在。

　　原本急切的步伐，瞬间就慢了下来，周行陌甚至下意识放轻了脚步，唯恐惊扰到对方。

　　距离三步，他停下了。

　　程拂清也正好收起手机，抬头看清是他，眉眼弯弯，挂在唇边的笑容比月色浅淡，也比月色温柔。

　　周行陌的心，也随之化为绕指柔，不自觉软得一塌糊涂。

　　“我们谈谈。”

　　“我以为你走了。”

　　两个人几乎同时开口，各自一怔，又相视而笑。

　　“外面的空气好，我只是想一个人静静。”

　　“我冒昧的求婚，让你感到困扰了？抱歉，是我欠考虑。”

　　“这是你第二次将戒指送给我。”程拂清摇了摇头，直接挑明，“你不是冒昧，是早有准备。”

　　周行陌沉默了一瞬，坦然的双手一摊：“是，从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做好了求婚准备。”

　　没想到他直白到这种程度，程拂清耳根子隐隐发红。

　　“容四先生说，你对我一见钟情。”

　　周行陌莞尔：“他说的？那你怎么看？”

　　程拂清略带迟疑：“我是个理性的人，不太相信会有一见钟情这种事情，而且你看起来跟我应该是同一类的人。”

　　行动力惊人，目的性明确。

　　与其说一见钟情，还不如说见色起意，所以他才会一直以为周行陌想包养他，双方阶层差得太远，如果结婚，周行陌毫无疑问是利益受损的一方，还要担当很多不在明面上的风险损失。

　　程拂清衡量过自身的价值，最后只得出一个对方脑子抽风的结论。如果把周行陌的行为放到金融市场上，裤叉子都得赔得精光。

　　周行陌一眼看穿了他言之未尽的潜台词，忍不住低笑起来，笑声在胸腔里共振，通过声带扩散，带着混响，像一曲低沉婉转的交响乐，奏响于凉夜。

　　“拂清，有没有人告诉你，理性如若到了极致，那就是疯狂。”

　　他伸手探向程拂清的耳垂，将被风吹落的一缕散发拨到耳后，指尖不经意的碰触，烫得惊人。

　　他没有远离，反而靠得更近，温热的气息渐渐染上强烈的侵略性，嚣张而热烈。

　　“看到你的第一眼，我全身的血液就开始沸腾，像疯马一样在血管里撒欢，叫嚣着要拥抱你，亲吻你，要让你这双漂亮的眼睛，为我而失焦……”

　　程拂清两只眼睛瞬间瞪得溜圆，耳根子上的热度，迅速向脸上、脖颈间蔓延，不知道是惊还是羞，他的眼神里写满了想要逃离的冲动，可身体却紧绷着，脚底灌了铅一样，一动不动。

　　“不躲开吗？”周行陌又靠近了些，嘴唇几乎贴在他的耳垂，“那我是不是可以认为，你默许了……甚至在期待……”

　　“没、没有……你不要……胡乱猜度我的想、想法……”程拂清慌了神，心跳乱得没有规律。

　　“那你的想法是什么？”

　　“想你包养我……”

　　话一出口，程拂清就恨不得甩自己两巴掌，破嘴，说秃噜了，他明明不是这个意思。

　　他想说可以先正常交往，互相增进了解，至于婚姻……言之尚早，他会努力让自己变得更优秀，直到有一天，他有足够的资格跟周行陌走进婚姻的殿堂。

　　都怪之前想岔了，包养两个字像刻在脑子里一样，大脑一紧张，就下意识的说了出来。

　　程拂清懊恼得用手挡脸，转身就走。

　　脚步声响起，周行陌跟了上来，略带几分委屈的声音追在耳边。

　　“拂清，我是正经人。”

　　“我身边一向干干净净，我不玩女人，也不玩男人，我只跟我喜欢的人玩暧昧……”

　　什么乱七八糟的，每个字都像是在对自己的公开处刑，程拂清面红耳赤，走得更快了。

　　周行陌的声音如影随形。

　　“我对你，是以结婚为目的追求，拂清，你可以拒绝我，但不能看低我，包养这种事，在我这里是道德的败坏，人品的沦丧……”

　　听不下去了，程拂清猛然停下，恼羞成怒的转身：“我说错话了，你追着阴阳我是不是过分……”

　　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收不住脚的周行陌撞了上来。

　　“哎呀！”

　　程拂清的鼻尖磕在对方的下巴上，又酸又疼，他连忙捂住鼻子，眼泪差点都下来了。

　　“我看看，有没有出血？”

　　周行陌紧张的伸手检查。

　　“不用你管。”

　　程拂清只觉得丢脸，他从来没有在哪个人面前这样的进退失措过。

　　周行陌收回手，不勉强他，只是放软声音轻劝：“如果出了血不及时处理，明天鼻子会肿起来，不好见人。”

　　程拂清一愣，又听他继续说。

　　“这两天三日创投的人就要来了，我本来想将柯文介绍给你认识，要是伤了脸，就要延缓……”

　　没等他说完，程拂清就松了手，又惊又喜的问：“真的？”

　　周行陌趁机伸手往后脖颈一扣，稍微用力，程拂清不得不仰起头，任由他仔仔细细观察鼻子。

　　很快他就确认没出血，只是鼻尖有点红，松了口气。

　　“当然是真的。”

　　“谢谢，我需要这个机会，非常非常的需要……”

　　惊喜来得太过突然，程拂清的声音不自觉的哽咽了。

　　以事务所的条件，当然远达不到能跟三日创投合作的要求，但能跟柯文见一面，吃顿饭，那就是破局的机会，消息一旦在业内传开，自然会有人找上他，求他从中牵线。

　　能不能做到不重要，重要的是，程拂清可以趁这个机会，绕开陈阳和万贺舟的人为壁垒，迅速建立新的人脉，有人脉就不愁没有业务，眼前的困局迎刃而解，谁也无法阻挡他的野蛮生长。

　　这样的机会，他原本以为要接受周行陌的包养条件才能得到，他甚至认真考虑了，不断的下调自己的道德底线，自我说服，自我调节，美其名曰资源置换。

　　可现在，周行陌什么条件也没提，已经提前为他做了打算。情绪来得太突然，以至于让他没能及时掩饰，一瞬间的哽咽几乎泄尽了他这段时间重压下无法与人倾诉的煎熬与焦虑。

　　程拂清的反应让周行陌有些意外。

　　“我以为像你这种什么都会算得清清楚楚的人，不会轻易被感动。”

　　他才只放出一点鱼线，甚至还没来得及下饵，可眼前人的表现，却像已经咬上了钓。

　　“你给绝境里的人施舍了一滴蜜糖，要是连一点微不足道的感激都得不到，那不是太亏了吗？”

　　程拂清吸了吸气，平复情绪的同时不忘调侃。

　　“我好像不缺感激。”周行陌突然觉得，自己是挺亏的。

　　“那你缺什么？”

　　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程拂清眨了眨眼睛，他的脸上，悄然挂起了一贯的乖巧神色，极具迷惑性，看得周行陌心神摇曳，蠢蠢欲动，手伸进了口袋里。

　　“户口本上，配偶栏缺个名字，拂清，能不能请你，认真考虑一下。”

　　那枚戒指，又一次出现在程拂清的眼前。

　　这次周行陌没有故意做作的下跪，他只是垂下眼，神情肃穆如宣誓。

　　“我不是临时起意，不是一时冲动，我的精神状态很正常，我为我的行为承担责任，我为我的选择承担后果，我为我的心动全程买单，程拂清，嫁给我！”

　　程拂清怔怔的看着他，再一次确认眼前的男人，没有丝毫虚情假意，是真的在向自己承诺余生。

　　坚定拒绝的心，不知不觉间松动了。

　　“如果我拒绝，你之前的话还算数吗？”

　　“算数，这是两码事，你不要有心理负担，你的任何想法我都理解，并尝试接受。你可以拒绝我无数次，这不会影响我对你好，为你谋划……唔！”

　　话没说完，周行陌的嘴就被堵住了。

　　唇上温热柔软的触感，令他瞳孔瞬间放大，两三秒后才缓慢回缩。

　　“周行陌，我们就这样维持关系好不好……”

　　程拂清轻声低喃。

　　“你非要求婚，我心里害怕。”

　　周行陌胸膛起伏，强忍着吻回去的冲动，抬手将人虚拢在怀里，语气轻得不能轻：“你怕什么？”

　　“怕你别有所图……怕变成你的替罪羊……”

　　程拂清将脸埋在他的怀里，习惯性的汲取温暖与安全感，但身体依然绷紧不能放松。

　　周行陌琢磨了一会儿才理解他的意思，哑然失笑。

　　“我是想当你老公，不是你的老板，你想到哪里去了。”

　　程拂清的声音从他怀中闷闷的传来：“对不起，条件反射，我所在行业，这种事情发生得太多了，我忍不住会多想。”

　　“行业传说是吧。”周行陌磨了磨后槽牙，想笑又怕怀中人恼羞成怒，干脆甩锅，“把心放回肚子里，我就是哪天需要替罪羊，柯文也比你合适。”

　　“那他可真惨。”

　　程拂清同情的抬起头，正对上周行陌满含笑意的黑眸。

　　“你不相信我真的喜欢你。”

　　“那你喜欢我什么？”

　　“喜欢你死缠烂打不要脸的劲儿。”

　　“什么？”

　　程拂清猛的从他怀里弹了出去，不可置信的瞪着眼前的男人。

　　“我什么时候死缠烂打不要脸……”

　　话没说完，就被周行陌勾着脖子拉回了怀里。

　　“闭上眼睛，我教你什么是死缠烂打不要脸……”

　　炙热的气息铺天盖地，强势的侵占了程拂清全身每一处感官，无路可逃，无处可躲，他只能死死攀在对方的身上，像溺水的人，抓着唯一的救命稻草，在无尽的窒息与潮涌中沉沉浮浮。

　　那枚戒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套在在他的手指上。

　　周行陌的声音在耳边勾勾缠缠。

　　“戴上戒指，你就是我的人了。”

　　程拂清打了个激灵，勉强捡回一点清明。

　　“我没有答应……你……你不要趁机……”

　　“没事，那我们继续，直到你答应为止。”

　　巨浪袭来，啪嗒一声将他勉强找回的清醒给卷没了，心跳失序，呼吸混乱，理智臣服在本能的渴求之下，耳畔不断传来低低的情语，含混模糊听不清，直到“监控”两个字，突兀的在混沌的大脑里炸开。

　　程拂清猛的睁开眼睛，两只手死死抵在周行陌坚实宽阔的胸膛上，近乎失声：“你说什么？”

　　一根湿润晶莹的银丝在乍然分离时，从唇瓣牵出，晃晃悠悠，不肯断裂。

　　周行陌舔了舔唇，眸色加深，声音略带沙哑附在他耳边低语：“我说……这里安保级别高，二十四小时监控，摄像头都是高清的，可以看得很清楚，如果你不答应，我不介意继续被围观……”

　　“我答应……你别说了，我答应……”、

　　大脑里的一根弦啪的断了，程拂清脸上迅速爆红，一把埋在周行陌的怀里，再也不肯出来。

　　周行陌还没打算放过他。

　　“死缠烂打不要脸，学会了吗？唔……”

　　程拂清一口死死咬在他肩头，连衣带肉，磨牙。

　　周行陌倒抽一口冷气，然后胸腔震动，低低的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