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夫绝非善类》林白刃

23、他真的很急 “他不值得

　　“他不值得！”

　　低调奢华的书房里，容老爷子背着手站在落地窗前，盯着已经攀上中天的月亮，沉声吐出四个字。

　　是结论，也是明确的态度。

　　“目前看来，确实如此。”

　　周行陌与容老爷子并肩而立，看的不是月亮，而是庭院里的景观灯。灯光能照到的范围，远不如月亮辽阔，可在它光线达到的距离内，比朦胧的月光明亮无数倍。

　　“你需要给容家一个充足的理由。”容老爷子微微侧头，目光灼灼，“你不止要说服我，还要说服整个容家。”

　　周行陌神色从容：“容家需要一个除我之外能为周家这艘巨轮掌舵的人，老爷子，这是你之前亲口提出的要求。”

　　“他可以？”

　　“他拥有雄鹰般的视野与顶尖的专业能力，只缺一对送上他上云霄的羽翼，而我，恰好能为他插上这对羽翼。”

　　他笃定又自信的语气，令容老爷子动容，沉吟片刻，轻轻摇头。

　　“行陌，你和他只认识了两天。”

　　就算是一见如故，两天时间，也不足以让周行陌做出如此坚决的论断。

　　容老爷子不是信不过他的眼光，而是好奇，短短两天里，程拂清做了什么，能打破眼前这位年轻的掌权者的疑心与戒备，甘愿托以全部身家，以及后背。

　　“两天？”

　　周行陌低低笑了一声，笑声很短，只在喉咙里荡了一瞬就收回，低沉的嗓音却因此而变得昂扬。

　　“老爷子，老话说倾盖如故白首如新，两天与两辈子，有时并没有太大的区别。”

　　这一次，容老爷子沉默了很长的时间，活得的时间长，他见过太多的人与事，知道有时候人与人之间的缘分，没有道理可言。能托付的人，从一开始就是能托付的，跟认识多久没有多大关系。

　　难的是拥有一双能分清谁值得托付谁又不值得托付的眼睛。而周行陌，恰好眼光出奇的精准，至少在投资的领域，他从来没有出过错。

　　“行陌，你既然决定了，我不干涉，这毕竟是周家的事，但我的要求不会变，你需要证明，程拂清确实如你所说的那么优秀。半年，我要看到答案。”

　　“可以，我已经让柯文带团队南下，就这两天。”

　　容老爷子眉头一挑：“你要用三日创投给他铺路？”

　　三日创投在周家不算核心产业，但却是周行陌不借助周家助力自己一手一脚做出来的，不知道耗费了多少心血。

　　后来因为周家内部的明争暗斗他被分去了太多的精力，只能把三日创投交给柯文管理，自己则退居幕后，只参与重大决策，其他权力都放了出去。

　　周家其他产业，是祖辈父辈打下来的，只有三日创投，是完全属于周行陌的，在他心里，三日创投不只是一份产业，更是成就、功勋与奖章。

　　“铺路？老爷子，我是这么没魄力的人吗？”

　　周行陌不以为然的耸肩，在容老爷子疑惑的目光下，没有进一步解释他真正的目的，反而突兀的换了个话题。

　　“老爷子，你见多识广，我有一个问题想请教。”

　　“嗯？”

　　周行陌转身来到茶几前，拿起上面的雪茄盒，抽出一支，点燃了，空气里，立时弥漫着淡淡的烟叶香，夹杂着极轻微的焦糊味，提神醒脑。

　　将雪茄放在鼻下轻嗅，烟叶香与焦糊味像是勾起了他的某些有趣的回忆，眉眼都舒展开了。

　　他一口没抽，随手将雪茄摁灭在烟灰缸里，抬眸直视面前的老人。

　　“如果我和拂清顺利结婚，什么情况下，他会变成一个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的掌权者？”

　　容老爷子的脸色瞬间变了。

　　“行陌，慎言，大丈夫不作不虞之词！”

　　上了年纪的人，有很多莫名其妙的口头忌讳，比如说听不得“病”啊“死”啊之类的话，总觉得不吉利。

　　容老爷子只见了程拂清一面，说不上了解，但完全能看清，现在是周行陌在不计代价的庇护他，而之后还要更进一步的托举。

　　只要有周行陌在，程拂清就会得到最周全的保护，而一个被保护着的人，永远没有机会变成一个对敌人狠、对自己更狠的掌权者。

　　这个问题，听在容老爷子的耳朵里，不是请教，而是死亡箴言，实在太不吉利，让他这个经历过无数风浪的老人也忍不住眼皮一阵乱跳。

　　“老爷子，我就随便问问，别当真。”

　　周行陌没有强求答案，容老爷子的反应，已经说明一切，没必要再继续问了，状似无意的抬起手腕看了一眼表。

　　“时间不早，没有别的事，我就告辞……”

　　“你很着急？”

　　容老爷子有些不满，现在年轻人，性子都太急，不像他那些老朋友们，聊天的时候，一杯茶一支烟可以坐半天。

　　周行陌已经走到门边，闻言回头：“当然，拂清还没有答应我的求婚，他那么好，我必须先下手为强。”

　　这话硬是把容老爷子给哽住了。

　　“老爷子，保佑我成功，记得给我包个大红包。”

　　拉开门，周行陌大步走了出去，再没有回头。

　　容老爷子瞪着他的背影又气又觉得好笑。

　　“你挑人的眼光要是有投资嗅觉的一半精准，容家陪你赌一次，也不算冒险。”

　　沉吟片刻，他拿起手机。

　　“老六，去查程拂清的全部信息，明天一早送过来。”

　　另一边，是容四亲自给周行陌开的门。

　　“你在喘气，一路跑过来的？”

　　看着任何时候都从容不迫的男人胸膛起伏不正常的时候，容四难得的呆滞了片刻，以至于开了门后没有让开，硬生生把周行陌堵在门外足足三十秒。

　　容四住的小洋楼，距离容老爷的住所，也就四、五百米的距离，周行陌一个身体素质比普通人强得多的年轻男人，要跑得有多急，才能乱了呼吸。

　　三十秒足够周行陌调整呼吸，然后用力一挤，从容四身侧挤了进去。

　　“拂清，我来了。”

　　客厅里没人，只有那只戒指盒，摆在茶几最明显的位置。

　　周行陌一眼撇见，脸色沉了下去，几步上前拿起戒指盒，轻轻一挑，盒盖弹开，里面的戒指依旧璀璨。

　　“他人呢？”

　　“走了。”

　　容四扫了一眼时钟，脸上浮起看戏般的浅笑。

　　“走了不到十分钟，他应该连德门楼的大门都没有走到。”

　　“我让你照顾他。”周行陌的声音透着冷意。

　　“照顾了啊，人喂饱了，他要走，我总不能强留吧。”容四振振有辞。

　　周行陌看着他，不说话，眼神幽深，透出丝丝寒意。

　　容四与他对视几秒，脸上的笑意险些维持不住。

　　“行陌，你这样看人会看死人的。”

　　“你最好没跟他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

　　周行陌一字一顿，懒得废话，扔下一句警告后抬脚就走。

　　容四抬手一拦，收起笑意，神情郑重。

　　“行陌，你对他，是真的喜欢，还是别有目的？”

　　“你以什么立场，问我这个问题？”周行陌斜睨他，语气里隐约透着不耐烦。

　　容四心头又是一跳，隐隐不安。

　　“我没有用容家压你的意思，只是以朋友的身份提醒你，如果真的喜欢他，那就别害了他，你身侧的位置，盯着的人太多，普通人站不稳，会摔得很惨，如果你有别的目的，犯不上拿婚姻当筹码，程拂清不是贪婪的人，开出合适的价码，他不会拒绝你。”

　　周行陌猛然向前一步，眼神森冷，浑身气势逼人。

　　“你刚认识他，就为他担心了？”

　　容四吃了一惊，后退几步，目光惊疑不定的望过来。

　　“我是在关心你……不对，行陌，你什么意思？你难道是……在吃醋？”

　　不是吧……不是吧……竟然动了真心？

　　整个容家，容四跟周行陌接触最多，关系最好，也最了解对方，直到这一刻前，他都没觉得周行陌对程拂清是动了真心，这个年少就坐稳周家主位的男人，虽然年轻，但骨子里极其狠厉多疑，不管做什么事，都带有极强的目的性。

　　周行陌今晚做的一切，在容四看来，都是在释放某种信号，可能是给老爷子看的，也可能是想通过容家对外宣扬，具体的目的是什么他看不透，但坚信，这个男人又在下一盘大棋。

　　所以他跟程拂清聊天的时候，抱着几分戏谑兼同情的心态，像是看到一只被狮子锁定而不自知的猎物。

　　只是程拂清的清醒，超出了他意料，原来猎物只是看着无害，其实早已经盘算着待价而沽。

　　而现在，周行陌的反应，又一次让他意外。一盘大棋，就这？

　　“容四，是我今天当众求婚的表态还不够清楚吗？”

　　周行陌压着情绪，语气里充斥着风雨欲来前的平静。

　　容四打了个哆嗦，连忙摆手。

　　“没有，没有，是我想多了……”

　　没等他解释清楚，眼前一花，周行陌已经快步离开，手里紧紧攥着戒指盒。

　　现在没空跟拎不清的容四计较，必须先把程拂清追回来。

　　周行陌说不清自己在急什么。

　　但他真的很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