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夫绝非善类》林白刃

25、手慢无 直到周行陌

　　直到周行陌的车子开出德门楼，程拂清的脸还是红的。

　　社死的羞耻感像无数蚂蚁在身上爬，哪里都觉得不对劲，他缩在后车座里，坐立难安，连脚趾都是蜷着的，手指无意识的摩挲着指间的戒指，脸上写满了懊悔。

　　“别跟我说你后悔了。”

　　周行陌抓过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扣得死死的，程拂清挣了两下，没挣脱。

　　“现在离你答应我的求婚，还不到半个小时。”

　　“那倒也……没有，只是……你用的手段……太坏了……”

　　程拂清气鼓鼓的，做梦都想不到自己会栽在监控上，一想到当时监控后面不知道有多少安保盯着他和周行陌，甚至容家人也有可能看到，简直就恨不得当场死一死。

　　但答应了就是答应了，他不至于现在就反悔……主要是不敢，车里不是只有他和周行陌，还有个岑琛在前排开车，他现在就怕周行陌不管不顾再来一次死缠烂打不要脸的现场教学。

　　这男人长得风光霁月的，耍起心机来，蔫儿坏，专门趁人破防的时候直捣黄龙。

　　“既然不反悔，明天下午，你跟我一起去领证。”

　　“领证？领什么证？”

　　程拂清吓得从后座上弹跳起来，脑瓜子砰的一声撞在车顶上，疼得他嗡嗡的。

　　“没事吧？领结婚证而已，看把你吓的。”

　　周行陌伸手把人捞到怀里，一边替他揉头顶，一边轻描淡写，把领证说得跟吃饭一样随意。

　　“婚宴需要时间安排，可以缓缓，我们把证先领了……”

　　“等一下……你等一下，我头疼，你让我冷静一会儿。”

　　程拂清使劲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缩回后座，身体紧紧贴着车门，整个人都是懵的。

　　“周行陌，我答应你的求婚，还不到半个小时。”

　　谁家今天求婚，明天就去领证的，他看着车窗外倒退着连成一条光线的路灯，只觉得光怪陆离，魔幻得好像不是真实的世界。

　　又不是世界末日要来了，至于急成这样吗？

　　“确实急了点，那我再给你半个小时考虑。”周行陌做出退让，很通情达理的态度。

　　程拂清惊呆了，使劲瞪他：“你不觉得这很过分？”

　　“不会，我做事，向来雷厉风行，拂清，你要习惯，学会跟上我的速度。”

　　周行陌一边说着一边拿出手机，打给了容四。

　　“把那段监控彻底删除，顺便保存一份发给我。”

　　程拂清几乎又弹起来。

　　“你保存它干什么？”

　　指腹轻轻擦过唇角，周行陌偏着头，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的暧昧挑眉：“存证，你半个小时后要是反悔，我就公开到网上让网友为我发声。”

　　“周行陌，我看错你了，你真是个……混蛋！”

　　程拂清咬牙切齿，为什么他之前会把身边这个男人当成温柔体贴和善温良的大好人？这不要脸的手段，步步紧逼，让他逃无可逃，简直就……就像是蜘蛛成精，猎物撞进网里就飞不出去。

　　周行陌大笑，长臂一勾，把人拉进怀里，紧紧抱住不让他挣脱，喉咙里发出满足的喟叹。

　　“哄你的，这是我们的订情之吻，必须收藏，以后还能欣赏回味，对了，忘了告诉你，当时的位置，至少有三个不同角度的摄像头对准我们……”

　　“周行陌，你给我闭嘴！”

　　程拂清又破防了，再也顾不上什么体面，恨不得马上就一口咬死搂着自己的男人。

　　前面开车的岑琛眼观鼻，鼻观心，表面装聋作哑认真开车，实际了忍笑忍得肩膀发颤，两只手几乎快要握不住方向盘。

　　一路上，程拂清都气得不想再跟周行陌说话，可架不住对方在他耳边轻声细语哄了一遍又一遍，哄得人不由自主的心软。

　　没辙了，他真的没辙了，一个懂得低头服软的男人，把骨子里吃软不吃硬的程拂清拿捏得死死的。

　　“周行陌，你为什么这么着急？”

　　“这不叫着急，这叫手慢无，你有多好多招人，自己不知道吗？只有尽快确立名份，才能抵消危机感，拂清，你说这能怪我吗？”

　　周行陌的语气怪委屈的。

　　程拂清迎面被扣了一口锅，啼笑皆非。

　　“嗯，怪我。”

　　虽然明知道周行陌有夸大之嫌，但心里的气竟然奇迹般的消退了大半。捏了捏耳垂，他第一次发现自己竟然有耳根子软的毛病，听不得人哄，哄得心里面毛茸茸的。

　　“那你考虑好了吗？”

　　听出他语气里的软化，周行陌趁热打铁。

　　程拂清不说话了，低头转动指间的戒指，过了很久才开口。

　　“周行陌，你好像一直没有问过，我是不是也喜欢你？”

　　他抬起头，不闪不避，直视周行陌的眼睛。

　　“你不在乎我喜欢不喜欢你，是吗？”

　　“你想要，你得到，到目前为止，你做的一切，都是以此为前提，而我的想法，我的感受，我的顾虑，都不在你的考量范围之内，无论嘴上说得有多好，可你在行动上只接受你想要的答案，无视我的拒绝，你很清楚我的弱点，知道怎么让我乖乖就范。”

　　“你私下里是不是调查过我？”

　　随着他的问题，车内的气氛一点点变得凝重，周行陌的眼神也渐渐变得深沉晦暗，眸底的柔和褪得干干净净，像是从未存在过，露出的他灵魂深处真正的底色。

　　一片令人毛骨悚然的黑暗，冷酷而死寂，铺天盖地将周围的一切都吞噬。

　　前排的岑琛死死握着方向盘，全身都僵直了，额角渗出一层细汗。刚才忍笑有多难，现在内心就有多慌。

　　真他么的见了鬼，这个程拂清为什么如此聪明，竟然一口揭穿了周行陌的老底，他怎么敢……怎么敢直接说破的。

　　突然，一声低笑打破了车内凝滞的气氛。

　　所有的黑暗都如潮水般褪去。

　　周行陌将额头抵在程拂清的脑门上，像只无害的猛兽，温柔的蹭了蹭。

　　“你太让我惊讶了，怎么办啊，每多了解你一点，对你的喜欢就多一点……”

　　“你会爱我的，这不需要问，只要我愿意，我能让世界上任何一个人爱上我……”

　　“拂清，你的戒备心这么强，又这么小心，让我拿你怎么办才好……”

　　程拂清被他弄懵了，一时间分不清周行陌变脸是不是错觉，只觉得这男人的话让他无所适从，用足了吃奶的力气，才把男人推开。

　　“你到底想说什么？能不能坐好说，别蹭了，好痒！”

　　“我对你的了解，远比你以为的多得多，但你对我，了解得太少，我不怪你误解我的真心，是我给你的时间太少，我等不起，你赌不起……程拂清，不如我们做笔交易！”

　　周行陌整理了一下推攘中歪斜的领带，神情一敛，像坐在谈判桌前，庄重严肃，气场全开。

　　“交易？”

　　“是的，既然你怀疑我的真心，那么就按照你能接受的方式来，我们不谈感情，只谈交易。我需要一位法定伴侣，在我冲锋陷阵的时候，替我守住后方，在我尔虞我诈的时候，为我查漏补缺，在我无暇他顾的时候，出面主持大局。”

　　“啊？”

　　程拂清眨了眨眼睛，每个字他都听得懂，可每个字听起来都像在开玩笑，这比跟他直接谈感情还怪诞，可是看着周行陌严肃认真的表情，他一直吊的着心却安安稳稳落回了胸腔里。

　　这样才对。

　　这场交易里，他找到了自己的位置，确认了自己的价值，如果周行陌想要的是这个，那么之前所有的行为就都合理了。

　　“为什么是我？”

　　“为什么不能是你？”

　　程拂清想了想，抿起嘴唇，褪去一惯的乖巧温良，露出了相识以来最灿烂最真切也最自信的笑容，张扬如朝日初生。

　　“周行陌，你眼光真好，选择我，会是你这辈子最成功的投资。”

　　周行陌心跳重重一顿，漏了好几拍。

　　“你不问问报酬吗？”

　　程拂清伸出右手，笑容越发灿烂：“高风险，高收益，我相信周先生不会亏待我的，合作愉快。”

　　周行陌失笑，握住他的手，稍稍用力又松开。

　　“三日创投，满意吗？”

　　程拂清一瞬瞪圆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