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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完美主笔 第二天一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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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院顶楼长廊尽头的画室里,午后明亮的逆光穿过巨大的百叶窗缝隙,散落在大片木质地板上,割裂出了一道道金色的光栅。林本清用一个大画纸夹将长发随意夹在头顶。从前那种委曲求全与暮气已被大雨彻底带走,此时的她明眸皓齿,眉眼间全是美院天才少女该有的傲骨与灵气。
她刚刚把九十公分高的专业木质画架摆正,塞在兜里的手机就突兀而刺耳地疯狂响了起来。林本清眉头微蹙,刚一接通,闺蜜欢欢带着明显哭腔和绝望的声音就劈头盖脸地砸了过来:“本清!救命啊!出大事了!我临时帮咱们美院期末大考拉回来的那位兼职男模特,刚刚在来学校的路上出了连环车祸,现在人已经被送进医院手术室了!现在距离正式上课和美院老教授巡视只剩下不到十分钟了。你知不知道,要是今天找不到一个骨骼线条过关、肌肉密度达标的专业人体标本,咱们整堂课的期末核心分值全盘作废。欢欢我这次真的要挂科了,你快帮我想想办法,去哪里能天上掉下一个完美模特啊!救救我吧!”
林本清握着炭笔的手指微微收紧,指尖沾上了一点灰黑色的碳粉。她刚想开口安慰欢欢,画室那扇厚重、平时推起来极其沉闷的雕花木门,突然被人从外面“吱呀——”一声,强行推开了。
一个修长、高大得近乎带有一种天然压迫感的庞大黑影,逆着长廊外刺眼而炽热的金黄色阳光,大步流星地径直迈了进来。
看清来人那张脸的瞬间,整个原本安安静静坐着的综合画室里,几个留下来赶作业的美院女生,像是被集体施了定身法一样,倒吸一口凉气的声音此起伏,手里的调色盘和画笔掉在地上,发出噼里啦的声响,整个画室的氛围瞬间变了。
周修。
身为计算机系连续三届的顶级天才、国家级代码大赛的最年轻金奖得主,他同时也是晋大顶级男篮的灵魂队长。那张脸生得极为优越,下颌线凌厉如刀削,深邃的眼窝和高挺的鼻梁全网瞩目,全身上下充斥着一种高阶雄性的攻击性与野性。更让人移不开眼的是他足足一米九的傲人身高,宽肩窄腰,常年保持高强度对抗训练的身体让他的每一块肌肉线条都精实、流畅,充满了极致的爆发力。
私底下,外院的女生们在论坛上背地里都叫他“走下神坛的天骄高岭之花”。可偏偏,这位天之骄子是全校出了名的重度情感与身体双重洁癖。他从不接受任何女生的示好,甚至连别人递过来的矿泉水都不会接,身边三米之内永远是一片真空的冷漠地带,没有任何绯闻。
此时,他随随手将单肩运动包扔在门口的长凳上。他的身上还带着室外尚未退去的微凉水汽,纯黑色的高端防风冲锋衣拉链一路拉到了最顶格,衬得那张年轻、轮廓利落的脸庞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冰冷与疏离。
其实,只有周修自己心里最清楚,他今天根本不是什么“顺路救场”。十五分钟前,在综合楼大厅的大理石出口处,他隐匿在二楼回廊的阴影里,亲眼目睹了林本清手撕顾言清的全过程。看到那个平时总是低头顺从的女孩清空缓存、将那个自以为是的顾校草彻底打成背景噪音的那一瞬间,周修藏在骨子里整整二十年的某些猎捕本能与压抑已久的占有欲,彻底按捺不住了。他一听说美院大考临时开了天窗,便在背后顺水推舟了一把,好整以暇地拿着消息亲自走了上来。他等这个机会,已经等了很久了。
“缺模特?”周修双手抄在冲锋衣兜里,声音低沉、磁性,带着刚刚运动完之后特有的微喘,目光直勾勾地锁在林本清身上。
林本清握着炭笔的手指微微一顿。她缓缓掀起那双清冷如初雪的眼皮,看向眼前这个极具压迫感的男人。她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波澜,依旧是美院学生特有的公事公办,仿佛站在眼前的不是万人迷周修,而是一个普通的石膏模型:“周学长,美院期末大考的写生课规矩很严。你需要保持一个固定的高难度姿势整整两个小时一动不动。而且,我画起画来,不把模特当活人看,只当成研究骨骼结构和明暗阴影的硬质标本。我看学长平时养尊处优,在计算机系和篮球队都是被捧着的,应该没吃过这种苦。要是受不了这份苦,或者觉得做不来,就请挪动你的尊步,把路让开。别在这里挡着我的阳光,后面还有排队的人。”
听到这番近乎挑衅、冷淡至极的话语,周修那张冷漠的脸上非但没有现出一丝一痕的恼怒,反而微微挑了挑一侧的浓眉。他深邃的黑眸死死盯着眼前这个眼神清澈、看他仿佛在看一尊毫无生命的石膏像一样的女孩,削薄的唇角扯了扯,破天荒地溢出了一声沉闷而性感到骨子里的低笑。
他迈开长腿,主动走上前,在距离林本清仅仅半米远的地方停了下来。那是属于他的绝对社交安全距离,他平时极其讨厌别人的触碰和接近,可此刻,他主动、强势地迈过了那条红线,将单薄的林本清和巨大的木质画板,一同困在了自己高大身躯所编织出的庞大阴影里。
周修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和油腻的动作。他抬起骨节分明、极其干净的大手,修长的手指极具仪式感和视觉冲击力地,将黑色冲锋衣的拉链一点点地,从最顶格解了下来。衣服滑落的声音在安静的画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随着防风外套的褪去,里面露出一件略微修身的纯黑色运动训练背心。长年高强度对抗、搏击和篮球对抗训练雕刻出的完美肌肉线条,在这一瞬间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了画室微凉的空气中。大片饱满精实的胸肌、线条清晰而极具野性爆发力的腹直肌、还有那两条延展入裤腰的深刻人鱼线,在微弱的顶光下呈现出古希腊神话雕塑般惊心动魄的美感与力量感。那绝不是健身房里靠吃蛋白粉和高热量食物速成出来的夸张、臃肿的死肌肉,而是带有属于少年天骄独有的利落、干净与绝对的野性拉扯。那充满张力的身体,让旁边观摩的女生连呼吸都停滞了。
可偏偏,在画室这片滚烫、金黄色的落日余晖里,这位平日里不近女色、冷若冰霜的顶级男神,他修长而利落的耳根处,却悄悄地、极度克制地泛起了一层薄薄的暗红色。他在紧张,在心上人面前暴露出自己最真实的一面。
周修单腿跨上了高高的写生台,在落日最完美的光影交界处缓缓坐定。他微微仰起线条优美的下巴,凸出的喉结在冷淡的光线下上下剧烈滚动了一下。他死死盯着林本清,那双平日里写满了冷漠与疏离的黑眸里,此时此刻,全是刻意压抑的炽热、占有欲与毫不掩饰的偏爱:
“我听不懂什么骨骼标本,也懒得管别人的规矩。我只知道,既然你已经把过去那些脏了的、过期的缓存彻底清空了——”
周修抬手,安安静静地指了指自己那处线条惊心动魄、清清白白、从未让任何异性触碰过的肩膀,声音压得极低、极哑,带着让人心跳加速的震颤与偏执:“那我这具精神和身体都干净了整整二十年的身体,从这一秒开始,归你一个人画了。林本清,落笔无悔,你可给我看清楚了。换了我这个主笔,你今天晚上,就得陪我去喝杯咖啡。不许找借口拒绝我,我不接受拒绝。”
还没等林本清从眼前这极具视觉冲击力的画面和男人极其霸道的宣言中回过神来,画室那扇本就没有关紧的厚重雕花木门,突然传来“砰——”的一声重物撞击的钝响。
顾言清此时此刻正脸色惨白、浑身脱力般地站在门外狭窄的阴影里。他本想在晚会结束后,借着“过来看望、施舍林本清一个对不起和下台阶”的名义走过来,甚至手里还拿着一条昂贵的丝巾准备当做补偿,可他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会亲眼撞见如此震撼、让他几乎窒息的一幕——那个曾经对他百依百顺、连说话都轻声细语、满眼都是他的林本清,此时此刻,正用一种挑剔、审视、完全公事公办的专业艺术眼神,寸寸扫过周修那具堪称造物主神迹的完美身体。纹路里没有了自卑,没有了迎合,只有高傲的创作热情。
而全校公认最难接近、连话都不屑和女生多说一句、有深度重度洁癖的计算机天才周修,在林本清面前,竟然是一副心甘情愿、甘愿自降身份沦为画幅阶下囚,双手奉上所有温柔与顺从的蓄谋已久姿态!甚至为了引起她的注意,不惜主动解开衣服!
顾言清的大脑在一瞬间陷入了一片空白,拳头狠狠地砸在长廊的门框上,发出了绝望而沉闷的钝响。可此时的他,连推开那扇门进去对质、大喊大叫的勇气都彻底丧失了——因为在周修那毫无保留、甘愿俯首的纯情与蓄谋姿态面前,他输得彻头彻尾,一败途地。他明白,林本清再也不会回头了。
然而,画室里的林本清却连看都没有朝门外看一眼,对她来说,门外的声音只是不重要的杂音。她只是轻轻地挑了挑秀气的新月眉,指尖那支粗糙的炭笔利落地在空中打了一个极其漂亮、流畅的笔圈。她重新调整了一下画纸和画夹,看着写生台上那个浑身散发着惊人荷尔蒙与侵略性的男人,红唇微启,语气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孤傲笑意,直接打破了死寂:“咖啡可以。不过周学长,我要现磨的,不加糖,更不加多余的工业糖精。还有,坐稳了,在我林本清的画室里,我才是主宰。动一下,我可是要在期末考评里直接扣分的,别怪我没提前提醒你。”
周修眼底那股压抑的炽热笑意,在听到这句话的这一瞬间,变得更深、更浓了。他极其顺从、大方地展开了自己骨节分明、修长的一双长臂,站在那一整片耀眼夺目的金色顶光里,迎着林本清挑剔的视线,似笑非笑地对着她吐出两个字:
“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