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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5、梅花双锤 梅花双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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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姨,你可知……是何人指使?”
妇人虚弱摇头:“不知……他们穿着山庄的衣裳,打着山庄的名号,却从未报过姓名。这次来灭口,更是黑衣蒙面……”她气息微促,低低一叹,“你娘还算幸运,得了名分。可惜福薄,生下你就走了。其他女子……皆不知所踪,生死不明。我当年自毁容貌,才躲过一劫。外人只当涧西村是福地,我却觉得……像是诅咒。”
“这不是诅咒。”姜望舒咬紧牙关,声音里压着怒意,“这是无耻的掠夺!视人命如草芥!”
谁能想到,光鲜巍峨的青云山庄,竟藏着如此肮脏的血债?
“如今这样……倒也干净了。”妇人气息越来越弱,“省得……再受作践。”
姜望舒攥紧拳头,胸中怒火翻涌。他还想说什么,却见妇人脸上那抹短暂的红润正急速消褪,灰败的死气已爬上眉梢眼角。他终究不忍打断,只静立一旁,将这最后的光阴留给他们二人。
“晗昀啊……你要好好活……”
妇人轻声呢喃,唇角凝着一丝解脱般的微笑,缓缓阖目。
“六姨——”
萧晗昀跪倒在地,哽咽失声。
在姜望舒的提醒下,二人寻了处清净空地,亲手掘土为坟,将六姨安葬。愿她从此入土为安,再不染尘世凄苦。
“萧兄,”姜望舒沉吟片刻,低声劝道,“屠村之事人证皆亡,炉鼎之罪暂无实据,此时不宜冲动。”
他真正担心的,是萧晗昀盛怒之下冲回山庄,当面与萧易居对质——那才是真正的绝路。
那幕后之人,必然藏身于青云山庄高层之中,甚至……极有可能就是萧易居本人。他既娶了萧晗昀的母亲,又怎会全然不知涧西村女子被掳作炉鼎之事?
再者,萧易居对这唯一的儿子向来冷淡,只当他是一件打磨光亮的工具。如今灵道纪会魁首已得,萧晗昀的“用处”似乎也到头了,父子间反倒愈加疏离。
在那样的人心里,哪有什么父子之情、人间大义?
此时若无铁证便贸然质问,非但无法为死者伸冤,只怕萧晗昀自己……也会沦为下一个“失踪”之人。
“萧兄,那人实力远在你我之上,此时硬碰,无异以卵击石。……慎思,慎行!”
姜望舒字字沉缓,眼里满是郑重。
萧晗昀闻言,眸中狂怒与茫然渐渐沉淀,恢复一丝清明。
“我明白。”他紧抿薄唇,指节攥得发白,将翻涌的怒火与不甘生生压回心底。
姜望舒又吐出二字,清晰如刃:“要忍。”
萧晗昀侧目看向身旁挚友,眼中掠过感激。他仰首望向青云山庄的方向,目光渐凝如寒铁。
“时机未到,”他缓缓颔首,字字沉如坠石,“我会忍。”
他会暗中搜证——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亦会苦修不辍——不惜光阴漫长。无论十年、二十年,哪怕一生……终有一日,他要为亡母、为六姨、为所有消失的女子、为这涧西村每一缕无辜的亡魂,讨回公道!
二人回到青云山庄第四日。
天还未亮,鸡未鸣,姜望舒在客房被一阵闷重压醒——红莲自窗外扑入,一双铁爪结结实实踩在他胸膛上,浑圆鸟身如石墩般坠下。
“咕——快起!碧落的本命武器成了!你、你掐我作甚……咳咳!”
“……成了?!”
姜望舒晕沉数息骤然清醒,松手翻身坐起,眼底迸出喜色。
“这等好事你倒会藏!”他一边笑骂,一边抹了把脸便往外冲。
红莲瘫在榻沿,捂着脖子直喘,委屈得尾羽都蔫了:“我头一个来报信……对待小巧灵兽也不温柔一点,险些呜呼!咕……等等我!”
力宗玉澜亭。
白碧落神采飞扬,手中双锤随意挥转,姿若游龙,轻灵中隐有风雷之势。
那对银锤光泽流灿,锤身圆润分有九棱,上刻梅花数朵,冷艳逼人,正是她新炼的本命武器——九星梅花锤。
“你境界提升了!恭喜啊,碧落师妹。”
姜望舒一眼看出白碧落修为已从七境提升到八境,晋升速度之快,远超他和牧岑飞,天赋异禀!
不仅如此,他还察觉山坳中,跟之前不太一样……
不愧是碧落师妹!姜望舒眼中闪过一抹亮色,暗自赞叹。
刘长便迟钝些。得知白碧落功成,他急急奔入山坳相迎,只觉眼前景象……似乎隐约不同?
再次环顾四周:山壁依旧陡峭,花草依旧繁茂,只是……少了以前常有的闪烁光点。
他一拍大腿,恍然惊觉——原本散落花间的上百块百晶铁,竟全部消失!
也不是全部。昏暗角落处,残留了大约十来块,孤零零,仿佛被遗弃而失落,都不怎么闪耀……可怜巴巴!
刘长瞠目结舌,望望空荡的花草丛,又望望白碧落,艰难地咽下一口唾沫:“白姑娘……这些百晶铁,您、您全用了?”
白碧落颊边微热,轻轻点头。
本来只想炼化一两块,未料这些晶石热情难却,她破境后灵力大涨,不知不觉……便融了近百之数。
刘长顿时肃然起敬,激动得语无伦次:“太、太了不得了!白姑娘您这……”他目光落向那双银锤,又忍不住好奇,“这梅花锤……究竟有多沉?”
白碧落含笑递出一锤:“试试?”
嗡——
梅花锤似通人意,听闻主人要把自己交给一个陌生壮汉,顿时不太乐意,竟发出一声低闷轻鸣。
姜望舒揉了揉眼睛:他仿佛看见……锤身上朵朵梅花,微微蹙起了纹路?就像人一般皱起了眉头?
“乖。”白碧落轻抚锤身,言语轻柔如哄幼儿。
姜望舒再定睛细看,银色双锤上梅花雕刻冷硬,并无形似眼睛鼻子之物。
对面,刘长已摩拳擦掌,扎稳马步,浑身筋肉贲张,身形竟又胀大一圈,这才郑重伸出双手——
白碧落递出其中一个,轻轻一放。
咚!
单锤坠下,如小山压顶,瞬间将刘长砸入土中,陷出一个深坑。
刘长:“……”
他面红耳赤,全身力道尽迸,闷哼连连,那银锤却纹丝不动。看似不过百斤的小锤,竟沉如整座山峦,压得他动弹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