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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4、涧西村被屠 涧西村被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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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兄,我们为何要去涧西村?”
姜望舒见萧晗昀轻车熟路,连马匹都识途,索性一跃转身,倒骑在马背上,任坐骑自行前行。路过一株野樱桃树时,他信手摘下一串,拈了一颗含进嘴里。
“北地的樱桃真甜……你尝过没?”
萧晗昀嘴角微动,还未答话,姜望舒又自顾自道:“罢了,你定然早尝过了。说正事——那涧西村,当真美人如云?”
萧晗昀:“……”
目光投向眼前绵延的白桦林,旧事如潮漫过心头。蹄声清脆,他声音低沉:
“涧西村确是人杰灵地。那里出生的人,不仅容貌出众,更是天生带灵,适宜修道。周遭村落无不羡慕,亦不敢招惹。”
“家母……便出身于此。听说她刚及笄,萧庄主路过时一眼看中,强行娶之。后来因生我……难产而逝。”
他眼帘微垂,面上掠过浓重的憾色。
“虽然从未见过,但我……常去祭拜。”
说来也怪,他自幼长于青云山庄,却从未视其为家,反是母亲故里那片水土,令他留恋。
又想起一事,他指节攥紧缰绳,隐隐发白:
“此事萧庄主并不知晓。母亲的事他从来不说,涧西村也是在下偶然打听到。”
“这个冷血的老东西!”
姜望舒对萧易居冷漠对待已故发妻并不意外,如今与萧晗昀交好,更忍不住替他骂出声。
明白了此行缘由,他神色一肃,立刻将没吃完的樱桃扔掉,翻身坐正。
“这回有我陪你。”
萧晗昀面色稍霁,重重“嗯”了一声。
又行十里,白桦林将尽未尽,前方却忽升起一道不祥的黑烟,风中隐约送来血腥气。
二人对视一眼,同时催马疾驰而去。
却还是晚了。
涧西村刚刚经历过一场屠戮。村民尸身横斜各处,血水汇成细流,蜿蜒入渠,染出一片刺目的猩红。
凶手试图毁尸灭迹,大火仍在蔓延,半数屋舍已化作焦黑残骸。
“怎么会……”
萧晗昀愕然僵立。
涧西村距青云山庄不过百里,也算处于山庄势力范围之内,怎会有人敢在此横行霸道滥杀无辜?!
姜望舒迅速察看了近处十几具尸体,皆是一刀毙命,或是被刚猛掌力震断心脉。凶手修为极高,出手便是绝杀,连天生带灵的村民也毫无反抗之力。
“……是魔修吗?”
萧晗昀环顾四周,脚步踉跄。他心中唯一视作“家”的所在——已化为血海焦土。
“这人还活着!”
姜望舒在磨坊边发现一人胸口尚有微弱起伏,当即俯身将人扶起,渡入一缕温润灵力。
那人如回光返照般睁眼,眸中满是惊惧,将姜望舒误作凶手,嘶哑挣扎:“别……别杀我……”
“谁要杀你?”
那人面容痛苦扭曲,断续吐出字句:“黑衣人……青云山庄的……是青云……山……”
“休要胡说!”萧晗昀脸色骤青,一把揪住他衣襟。
而那人双目圆睁,气息已绝。
萧晗昀直奔亡母故居——原是一座二层阁楼,院中曾遍植桃花,如今连楼带树尽数焚毁,只剩一地焦黑碎砾。
“六姨!六姨你在哪儿?!”
六姨是萧母仅存的胞妹,也是这院落的旧主。
萧晗昀疯了一般在瓦砾间翻找,忽触到一块暗色地板。周遭木板皆已炭化碎裂,唯独此块完好。他按住一拧,下方传来机括转动之声,地板应声裂开,露出一道向下的暗阶。
他疾步冲入,姜望舒紧随其后。
暗道尽头是一间石室,一名中年妇人蜷在墙角,昏迷不醒。
她容貌本应清丽,一道狰狞旧疤却从嘴角直划至太阳穴,毁了整张脸庞。
“六姨!”
萧晗昀急将她扶起。妇人睁眼,见是他,虚弱地笑了笑。
“你来了……也好……”她眉心紧蹙,捂住胸腹,“我……中了掌,经脉已断……撑不久了。躲进来,只为等你……说几句话……”
话未说完,她猛咳出一大口血,衣襟瞬间浸红。
萧晗昀眼眶骤湿:“是谁下的手?是谁屠了村子?六姨告诉我,晗昀必替你们报仇!”
妇人神色一凛,竟连连摇头:“不要报仇……你敌不过。走……走得远远的,再别回来!”
萧晗昀怔住。
姜望舒忍不住插言:“这位姨,萧晗昀已是九级灵师。在下也是九级。报仇之事,并非无望。”
妇人仍摇头,用尽气力攥住萧晗昀手腕,近乎哀求:“听六姨的……别去!好好活着……千万别去!”
姜望舒察觉事有蹊跷,朝萧晗昀连使眼色。
萧晗昀咬着牙,违心点了个头。
妇人这才松了力气,苍白面颊竟浮起几分血色,眼中亦有了光亮,仿佛痛楚尽褪,神色异常平和。
萧晗昀心头一紧,泪水无声滑落。
“对不住……有件事,瞒了你太久,不能带进棺材里。”她缓了口气,一字一句如重锤击下,“涧西村的女子,天生丽质,灵气充盈,外人只道是上天眷顾……可其实,她们几十年来,一直被青云山庄的人掳去……充作炉鼎。”
“青云山庄的人?!”“炉鼎?!”
二人如遭雷击。姜望舒看向萧晗昀,对方也是一脸震愕茫然。
榨取炉鼎,乃双修一道中最阴毒的法门,素来被视为魔道行径。正道修士独善其身,纵有双修也必须两情相悦、互济修为,断不会以此邪术损人利己。
堂堂三大灵府之一的青云山庄,怎会……
“不……不可能……”萧晗昀浑身血液似已冻结,声音发颤,“我从未听闻……”
若六姨所言非虚,这持续数十年的阴谋,必与山庄高层息息相关。某位长老?或是……庄主本人?
不知为何,他心头那股不祥的预感,沉沉地压向了萧易居的名字。
青云山庄之内,萧易居早已只手遮天,几位长老噤若寒蝉,不敢有半分违逆。就连单老那样的元老宿将,最终也不得不退隐避其锋芒……
可为何?青云山庄立宗之本乃修身济世,纵使近年门中争斗渐起,又何至于堕落到如此地步?
难道萧易居除了母亲,还有其他……那母亲的死……
他面色惨白,既想追问真相,又惧那真相太过狰狞,呼吸不禁急促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