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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真菩萨 师姐也比不 ...
浓重的黑气由归鹤身上源源不断地漫出来,连成一片翻滚的雾,在空中扭曲成一张张鬼脸。
飞琼催动灵力,试图去驱散黑气,那黑气却如何也不愿散去,只紧紧地缠着归鹤,一会儿便把归鹤淹没在雾气之中。
师姐垂在床沿的那只手也在抖,那只手已慢慢褪去了血色,指甲便变作了紫色。归鹤的呼吸急促,仿佛已经深深地陷入梦魇之中,额头冒出了一串一串细密的汗珠。
“师姐……”
飞琼一双手也像师姐一样发抖,她冲到桌边,一把抓起那包黄纸裹住的魔药,来不及再磨碎,便将那一整颗药丸塞在归鹤的嘴边。
黑雾已经将她师姐的口鼻紧紧地裹住,归鹤不愿意吃药似的,牙关紧闭,喉咙里发出痛苦粘腻的声音,半天都没能吞咽下去。
许是血糊住了她的嗓子。飞琼想。
她手忙脚乱,又用布巾擦去归鹤嘴边的血,将归鹤扶起来,想叫师姐将嘴里的淤血全部呕出来。
这样好一折腾,她却觉得归鹤的身体在她手中仿佛越来越轻,轻到能够飘走一般。尝试了好几次,师姐才刚刚勉强将药吞下,又猛地将背弓起,像一只被煮熟了的虾子一样,剧烈地咳了起来,险些把药都咳出来。
药并未咳出来,却又咳出大片大片的黑血。
师姐的血怎会成了黑的?
在水渠时她看得清晰,师姐一身的伤,流的血却还是鲜红的。
归鹤脸上到处是横流的鼻涕眼泪,显得好不狼狈,叫飞琼心急如焚,擦来擦去也总擦不干净,却将布巾都染脏了。
就在这时,飞琼听到门外有一阵不急不缓的脚步声。
那人好似未曾发觉屋内的凶险,拨开满屋的黑雾,闲庭信步一般走近了。正是方才被晾在外面的璞玉。
“师傅。”飞琼头也不抬,只顾得上低头观察归鹤师姐的情况。
璞玉在一旁站定。她慊弃这满屋的黑雾刺鼻一样,用衣袖甩了一甩,那嚣张的黑雾竟然忌惮她一样向后稍稍退了退。
璞玉走近了些,垂着一双平静的眼睛去看床榻上濒死的人。
方才结契的话还没有说完,飞琼却赶着来见她师姐,又叫璞玉心情有些不爽利了。但一看床榻,才能看出来这人的气息微弱,此前不过是像活死人,这会儿却像是马上要成了真死人一样。
她于是问飞琼:“她可吃了药了?”
飞琼面色纸一般的白,低头不语,半晌才回她,说吃过了。那模样倒是有些心虚,璞玉却并未多想,只觉得是她给飞琼的药不够狠。
飞琼只给师姐吃了魔药,那两颗璞玉给她的药她早扔了,一来,她只担心师姐身子这样虚弱,万一受不了那般汹涌的灵力,再者,便是当时……对她师傅生疑,不愿再接受她师傅的帮忙。
可眼下归鹤的情况却十分反常,似乎她买来的魔药已经无用了一般,师姐吃了药,满屋的黑雾非但没有散去,反而愈发地浓,只围绕着归鹤,时时刻刻便要取她的性命。
师姐到底修的什么邪功,为何反噬能够如此严重?
飞琼这边正在想办法,却见她师傅蹙着眉头,在浓重的黑雾之中走得越来越近,又是伸出那只手,直直地朝着归鹤师姐的命门探去。
“师傅,不可!”
飞琼着急了,要去拦着,扑上去挡在床前。
虽说她师傅如今已经谨慎许多,可她还是怕得紧。万一失了手,又在师姐虚弱时折腾师姐,不知归鹤是否能够熬得过来。何况,她见着璞玉一脸的不悦,知道她师傅顶不喜欢归鹤师姐,怕是恨不得她师姐死了才好。
璞玉却将手顿住了,她一双澄明的眼转过来,看向如临大敌的徒儿,嘴上终于放软了说:“我且看看她,不会如何。”
“师傅,现在不是玩闹时候……”飞琼咬着下唇,说,“你要答应我,无论发生什么事情,不可伤害我师姐。”
“我害她做什么?”璞玉却格外不解,眉头皱得愈发紧,又是一番好意,怎的又叫徒儿误会了。
她全没意识到飞琼的紧张是因着,飞琼已经不如从前那样信任她了。
师徒俩对峙了一会儿,飞琼听着她师姐的呼吸声渐渐地弱下去,几乎气若游丝,又叫她师傅盯着看了许久,才愿意赌一把,相信她师傅并无恶意。
她向旁偏了偏,为她师傅让出地方来。
璞玉俯下身子。
她微微垂着头,黑的发丝便顺着肩头倾泻而下,落到归鹤凝着血与汗的脸侧。两人的发丝几乎要缠在一处,却又似乎泾渭分明。
在满屋翻滚咆哮的黑雾中,璞玉那张干净的面容上,竟透出一种怪异的温和来,飞琼初见时总以为她师傅是菩萨,便因为那白玉一样的气质。
此刻,她那双大而黑的眼睛盯着归鹤,沉思片刻,好似有了一种叫悲悯的情绪,那情绪在璞玉的脸上一闪而过,流星一般短暂。
她将一只手抬起,虚虚地悬在归鹤的额头上方。
由那只手泄出无尽光芒来,纱一样,将归鹤笼在其中。
归鹤身边的黑雾仿佛有意识一般,一接触到璞玉的气息,便逃一样的四散开来,不肯接近璞玉身边几寸的位置,只远远地对着归鹤虎视眈眈。
待光慢慢散去,飞琼才看清她师姐的脸,在璞玉掌下,归鹤慢慢恢复了一些血色,她的震颤缓缓地停下来。
黑色的魔气发出一声有些刺耳的尖啸声,居然尽数钻回归鹤的胸膛里,重新躲藏起来。
璞玉将手收了回来,她低头看了看床上那人的脸,停顿了片刻,才重新站直身子,对她徒儿说:“你师姐身体里尽是些脏东西。”
飞琼又是扑上去,先是伸手去探归鹤的鼻息,又去摸了摸师姐凝满了汗珠的额头。
归鹤的身体不再颤抖,死寂一般地贴着床,飞琼将耳朵接近了归鹤的胸口,听到她师姐胸腔之中那颗心正在缓慢地跳动。
咚。咚。
师姐还没有死。
飞琼这才松了一口气,只觉紧绷的身体一瞬间软了下来。然而她却清楚,那些黑气并没有被驱散,它们依然藏在归鹤的经脉之中,她不懂魔修,却看得真切。
她转过头来,已经全然忘了之前与璞玉在说些什么,只有种巨大的后怕。
璞玉却没有忘。
她耐着性子站在一边等了一会儿,看她徒儿在床前露出不像哭也不像笑的表情,看她徒儿细细地擦拭床上人沾了血污的脸,看她徒儿紧紧抓着床上人的手,仿佛分外依恋一样。
好一会儿了,她徒儿居然还没将注意力由床上的活死人转到她师傅这里。
于是璞玉开口唤道:“飞琼。”
她师傅喊她,又不具体说要做些什么,这一下才叫飞琼意识到她师傅的情绪了。
飞琼顺着璞玉的视线,看了一眼自己正紧紧抓着的师姐的手,她顿了顿,才将那只手塞回被角里,转过身来安抚璞玉。
我竟把师傅想得那样坏。飞琼在心中怪自己。她这才意识到冷落了她师傅,急切地想要弥补一些,于是话又说得过满了。
“师傅,多谢你,多亏有你……”
“我早知师傅不会乱伤人,却这样错怪师傅,是我错了。师傅对我最好,若是今日没有师傅在,我真不知该如何是好。”
“我早知道了,世上只有师傅对我最好,师姐也比不上师傅,不需与她置气的。”
飞琼心里清楚,她师傅本来就这样好哄的。
璞玉听了这话,面上却仍是毫无波澜。不过,她徒儿每次哄她的话她都十分受用,这才肯继续说道:“那便莫要忘了,下回与我一起上街去。”
竟是还记着她那结契的事呢。
飞琼心头一紧,却不忍说不,嘴上便不再和她师傅争辩,只是全没了心思考虑这件事,这会儿想起来,便觉得不久前自己怎的那样鬼迷心窍,师姐吊着一口气便要死了,她还有心想一些别的事情。
若真只是名头,就是不与她师傅结契也没什么,璞玉总有一天能够想明白的,师徒结契,实在是有违伦理,大逆不道,她们之间的感情纯粹,无需结契也可相伴一生。璞玉只不过不懂,若是懂了,大概也不会执着于此。
“师傅,结契是大事,我们之后再谈好吗?”飞琼说。
璞玉却捉着她的袖子,不说话,只用那双幽深的眼看她。
飞琼软了口气说:“今日多谢师傅,若不是师傅救了我师姐,我真不知该如何……只是结契的规矩繁多,我也要到处去问一问,才好知道究竟该如何结契。”
璞玉细想,她说得倒是也有些道理。
“我下午便出去一趟,”飞琼反手覆在捉她袖子的手背上,微微用了力气,才将袖子扯了出来,“师傅且放心……”
“我再给师傅带些雪花糕回来。”她握住那只手,笑着说。
……
飞琼一路走得极快,却不是为了去什么集市,她绕过清风楼,在巷子中打转,摸到乞儿的门前。
这回敲了好些下门,却没人应。飞琼几乎要以为自己记错了地方,她在暗门前徘徊了片刻,试着推了推,门却从里面锁死了。
深巷里却安静得很。
飞琼转身向回走,脚下的步伐却越来越慢。
她脑海中思绪翻飞。难道是此地已经暴露,小乞儿换了地方?还是有人找上门来,将小乞儿捉了去?
一阵穿堂风穿过巷子,将飞琼的衣袖吹起。
太安静了。仿佛巷子外人们低低的声音也淡了下去,连一声鸟叫也没有。
飞琼狐疑极了,本能地便将手摸去腰间的剑鞘。
玉剑尚未出鞘,她便听到脚下踩着的青石板忽然发出“嗒”的一声。
飞琼一瞬间绷紧了身体,却见到那块石板忽地亮起。
她定睛一看,巷子中她刚才走过的地方,那些青石板的缝隙里竟都发烫发亮,如同被点燃的引线,朱砂符文接连亮起,闪闪发光,在这无人的巷子中格外显眼。
符文连接在一起,眨眼间便勾勒出了一个巨大的八卦阵!
这竟是一处早已埋伏好的阵法。
飞琼反应极快,在金光亮起的瞬间便跃起,靴尖在身旁斑驳的墙上一点,借力利落地一翻,跃出了阵法的范围,堪堪落定在巷中那颗老树上。
她的剑终于出鞘,玉剑悬起,仿佛代替了她的眼睛一样,冷冷地扫过四周。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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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 真菩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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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v前随榜更,v后日更,如有意外会请假 下一本可能会写伪骨三角恋,依旧全女→《姐姐总想搞砸我的恋爱》可能会写师徒寡妇文学→《抛弃恶犬徒儿后》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