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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贵妃邀约 谁是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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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辉宫痒药事件平息后,海棠一直担心姚妃会找上门。
但一连几日没动静,她的心渐渐安定,好好养了几天身子。
靠小颂子送来的珍贵药材,她的身子很快恢复,可喝完药,鼻血从鼻子里流出来滴在碗底,猝不及防。
海棠仰下巴,企图把鼻血逼回去,却越流越多。
好东西不是自己的,吃了不心疼,不想自己身子虚,受不住大补。
拿帕子堵了那么会儿,鼻血停了,手帕却沾满鲜血。
洗干净脸,她决定出门到太医院抓点药,温和的药代替之前的大补药,否则这么吃下去身体反而垮了。
走在宫道上,前面两个宫女在闲聊。
“哎,你听说姚妃宫里的事了吗?”
“发生了什么事?”
“姚妃不知被什么药粉害得全身泛痒,抓得脸又红又肿,觉得是司彩司的人干的,把整个司彩司翻了个底朝天,可无论怎么找都找不到那害人的药粉。饶是如此,姚妃娘娘还是让陛下罚了司彩司所有人四个月俸禄,经手娘娘养容粉的人被罚去做苦役。真是可怜!”她为同僚道不平。
消息入耳,海棠紧握双手,随后才缓缓松开,手心一片湿润。
她原本想惩戒一下锦绣和姚妃,却祸及了他人,即便是姚妃宫中的人她也做不到毫无愧色,何况是司彩司那些无辜的人。
这样又与姚妃当初罚她有什么不同?
前面来了一辆轿子,两个宫女闪至一侧行礼,“见过芳嫔娘娘。”
话音刚落,海棠反应过来,也匆匆蹲下行礼。
轿子在眼前掠过,无事发生。
雨打窗沿,细密而延绵,檐端滴落一串雨珠,砸向地面时,渗入泥土中了无痕迹。
有太监给海棠传话,说有人要见她。
是朝颜。
昔日海棠在华光宫当差,几次被人排挤陷害,是朝颜伸出援手把她从棍棒下救出,日子才不至于太难过。
在开门的一瞬间,朝颜见到海棠,眼里迸出惊喜的火花,但好像又想到什么,神情灰暗下去。
海棠则激动地抱住她,“朝颜,你怎么来了?我还说去看你呢。”
“我不好,该早点来看你,听说你被……我却没机会来照顾你。”
她自责应该早点来看望她,但盈贵妃看得紧。
海棠没放在心上,松开手仍说:“我早料到你抽不来身。”
如今各奉人主,不是想见就能见的。
“你不怪我就好。”她眼眸盈润,嘴角努力做出一个微笑。
海棠想起有东西为她准备,让她等等便扭头回去取。
不多时,她捧着一个木匣子跑出来,塞到朝颜手中,“诺,我想起来我剩了很多止血生肌的药,你拿回去以备不时之需,用在伤口上好得特别快。每个瓶我给它们系了签牌,不会混淆的。”她笑颜灿烂。
“多谢。”朝颜看着木匣,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
重新抬头,她觑了一眼身后的两名侍卫,小声问:“你来这后,程公公有没有为难你?”
她在宫里待的日子比海棠久,但极少碰见过程公公,偶尔捕捉到一个挺拔如削的背影,来去匆匆。
海棠轻轻摇头,“程公公对我很好,你们都误会了,他不是那种穷凶极恶之人,我能好那么快多亏他出手相救,而且我在这也谋了个好差事。”
贴身宫女应当算好差事?毕竟程笑极少回宫居住。
“那我便放心了。”
海棠察觉到她脸色不对,似乎有话要说,试探地问出口:“你今日来找我,是出了何事?但说无妨。”
朝颜轻咬了下唇,决定道出来意,“我、我是来请你去贵妃娘娘那的。”
盈贵妃要见她,难怪朝颜一副别扭的模样。
海棠倒不怕盈贵妃发难,因为她如今是程笑的人。
海棠坦然道:“娘娘要见我,不敢不从。走吧”
路面积水一片,阳光射透薄云,照在水面上粼粼波光。
一迈入华光宫,蒹葭使了眼色,让朝颜站到一旁去。
朝颜看向海棠,抿直唇瓣,忐忑地站了过去。
主位上,盈贵妃坐起来,脸色有些苍白,平声道:“海棠,本宫竟小看了你,你有本事让程笑把你留下来。”
“我今日邀你前来,是想解开我们之间的误解。”
误解?
“我一时糊涂才把生孩子的事指望在你身上,”盈贵妃走下来轻轻拉过海棠的左手,红色指甲搭在海棠手背上,“说起来也是因为你那与我有四五分相似的容貌,我怕陛下看到你而冷落我。
如果我再没有孩子,就什么也不剩了。”
“娘娘正值青春,又与陛下情深,孩子迟早会有的。”
“那你愿意原谅我吗?”
海棠摇头,“娘娘说笑了,一切是奴婢的错。”
盈贵妃垂目轻哂,背过身用手帕拭去眼角泪水。
“也罢,我知道你心里不悦,怎么恨我也不为过,可你须知程笑也非良善之人。”
说着,她引着海棠走到室内罗汉床旁边,“你和我过来。”
那有一紫檀木嵌百宝的绣墩,绣墩上放着一件青花鱼藻纹缸。
盈贵妃另一只手指着金鱼道:“海棠,你看这缸里的鱼。”
“原先有几尾?”盈贵妃问。
海棠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五尾金鱼,摆动着尾巴游动,悠然自在。
海棠当然记得,上上个月缸中有六条金鱼,其中一条被其他五条咬死了,红色的血液渗出来,沉至底部散开,化为血雾。她亲自换的水。
“六尾。”她答。
盈贵妃笑了,拔下头上的金莲发簪,用尖的那一头捅进鱼缸,划伤了其中一尾。霎时间,鱼群焦躁起来,互相围着转,撕咬负伤的鱼儿,不多时一抹血浮现。
“你看,”盈贵妃收回手,用帕子擦着簪上的水痕,“这缸里,谁是鱼,谁是手,你分得清吗?”
盈贵妃把簪子插回发髻,“你在他身边,总该比我清楚。”
她转过身,看着海棠,“本宫不是要你做什么。只是提醒你——你在他身边,是鱼,还是手?你自己想。”
海棠没在想她的话,而是在想为何程笑和她都在鱼和手二者上做文章,难不成他们真的是旧识?
那幅美人图……
朝颜似乎也没料到贵妃变了态度,面上微微错愕。
不过倒也是个好事,有些事情争执不下,海棠难保不会再陷入困境。
盈贵妃窈窈走至海棠身后,沉声道:“我听闻你受了姚妃欺负,我素来看不惯她的做派,不如你我联手——”
海棠耳畔萦绕这句话,她没有回应,她明白贵妃要的是她留在程笑身边,假使她没有住进梧桐殿,没有被救,盈贵妃不会多瞧她一眼。比起恨,她更奇怪为何盈贵妃对刘嬷嬷之死闭口不谈?
“你且回去好好考虑,若你愿意,我能帮你进司宝司,我记得你制香是一等一的好。”
盈贵妃回眸笑,发髻上那朵金莲在行动时微颤,盛开得极为饱满。
走出前殿,海棠停下脚步,看向左边远处的园圃。园圃里开了许多花,姹紫嫣红,争芳斗艳。
玫瑰不似从前那般饱满,许是自己走后,别人照顾得没她好。
提了口气,准备离开,忽然一道唤她名字的声音在身后响起。
“海棠,等等!”
海棠回过身,不明白朝颜怎么跟上来了。
“今日我思虑不周,把你带来。”她急道。
“你就不要再自恼了,我和娘娘这不是没事?”海棠扬起一抹笑。
“我怕你误会,娘娘说找你谈一谈,不做别的,我才应允的。”朝颜恳切地说。
海棠当然相信她,她们相处了一年有余,朝颜断不会在这种地方出卖自己。
她上前拥住朝颜,安慰:“好啦,我下回再来看你,如果有需要尽管来找我。”
等回到梧桐殿,外头已是日暮迟迟,金晖攀上裙角,书房的地面上印出一道修长的影子,影子的主人在纸上提笔挥墨。
“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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