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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狱中惊险 “你觉得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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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想了一天一夜,没有想到什么出去的好办法,她必须尽快在剩下的两日想到对策。
还不知道其他人怎么样了,敏苔被关在哪里呢?
诏狱暗无天日,白天她能看见锦衣卫给犯人施刑,轻犯则轻刑,重犯则重刑。
她看到一个少了一只脚的囚犯被拖走,断口的伤口还未愈合,因拖拽留有一道血痕在地上。长廊的尽头是刑讯大厅,据说犯人在那块地方用刑。
那些人被拖走的哀号声钻进她耳中跳跃,再溯游到心间澎湃。
如果小廖子能来找她就好了,她还能知道程公公是什么意思,或者小颂子,他们二人相处三个月,说长不长,说短——确实短。这样看,竟然一个能帮她的人都没有,也明白这不能为难旁人。
早知道她就不要和敏苔办这个荷花宴了,徒徒惹来一身骚,还连累其他人。如若她真的死了,谁来替她收尸呢?
不明不白地死了真叫人接受不了。
四顾牢房,茫茫然,无路可走。
但,颓废的念头仅仅只出现一瞬间,另一种死中求生的念头涌上心头,她不能死,也不想死,她还没有过好自己的这一生,哪怕只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活下去。未成定局,她不会认的。
昨晚的梦就当是程公公给自己的警示吧,他曾替自己摆平刘嬷嬷的死,一定不会舍得自己就这么死了。只要她想出引诱凶手现身的办法,再告诉沈济北,就能保住性命吧。程公公是不是在考验她呢?
她靠在木门上捋顺思路,忽然有了一个主意,回身朝门外巡视的狱卒喊了一声:“哎,这位大人,我想找沈大人,奴婢有话要对他说!”
那面容严肃的狱卒正路过海棠所处的这间牢房门口,驻足沉吟片刻,走了过来,“有什么话你就对我说吧,若是重要消息我自会上报给镇抚使大人。”
海棠想了想,道:“也好,我有个计划,可以让给太后下毒的凶手自己站出来,在说之前我想问问,有没有人来找过我?”她仍不死心。
狱卒长着一张方正脸、一双小眼睛,眼睛往上翻思索了一会儿,而后直盯着海棠的脸,不由得出神。
镇抚使大人说该怎么办就怎么办,大抵是梧桐殿那位的意思吧。
脸蛋姣美,胸脯饱满,腰肢纤细……
他的目光太直白,海棠眉头紧了紧,撒开环抱木柱子的手往后撤了一步。
方脸狱卒收起打量的神态,正色道:“大人要一会儿才到,我先领你去刑讯室。”
随后打开门上的铁锁。
她以为自己多心了,点点头:“好,有劳大人。”
门开后,狱卒脸上的表情骤变,笑意融进浑浊的眼珠子里,他伸手一抓,抓住海棠的两只手腕。
海棠手上戴着杻,脚上戴着镣,躲闪不及,遂叫了一声,甩手叱道:“你干什么?放开我!滚开!”
她被扑倒,摔在铺满发霉稻草的木床上,一具身体压在她身上,一双手控住她的双腕,膝盖用力顶住她的腹部。
他腾出手捂住她的嘴,瞳孔放大,映出一个女子惊恐万分的脸。
呜呜。她的喉咙里发出嘶吼的声音。
颈间传来粗重的鼻息,那蛮力使海棠挣脱不开。
他就要来脱海棠的衣服,嘴里发出的声音越来越大。诏狱里每间牢房都隔着一堵石墙,除非刻意地大声吼叫,否则外面几乎听不见里面的声响。
他肮脏的嘴唇贴上来,如游蛇一般在海棠的颈间游过。
海棠咬住下唇,屏住呼吸,用足了力气卷腹抬起上半身。
“啊啊啊啊——”
一瞬间,凄厉的惨叫声传出牢房。
方脸狱卒捂住血淋淋的右耳,鲜血如同雨滴一样染红了他的肩头,脸皮扭曲,也不知道耳朵被咬掉了没有。
海棠不由得张开嘴巴,满嘴的鲜血,有些流出嘴角,怔怔地用袖子擦干净。
他忍住痛,快步上前来,一巴掌扇歪了海棠的脸:“直娘贼!你敢咬老子的耳朵!”
经此一遭,他恼怒地抓住海棠头发把她的头往墙上撞,“贼婆娘!看老子怎么弄你!”
砰砰砰,撞了十来下,门外突然响起一阵脚步声。
方脸狱卒吓一跳,转身去看,来人是沈济北,身后还有两个锦衣卫。
“大人,您来了?”他急忙走到沈济北身边,腰身一下子塌了下来,矮到他的胸口。
他没想到那些巧碰上沈济北提审海棠的时辰,听闻这位新任的长官治下严谨、不苟言笑,可不敢随便乱来。
“怎么了?”沈济北看着海棠问。
海棠一言不发地拢好衣襟,埋头缩在木床的床边,原本干净的黄裙变得脏兮兮,身下的稻草都在刚才的挣扎中滑落地面。
方脸狱卒闻言,尴尬地解释:“这婆娘说有事要说给属下听,属下见她不像胡说就打开门,谁知她突然咬属下的耳朵,这才——”
啪——
方脸狱卒话还未说完,一个掌风劈得他摔倒在地,两耳嗡鸣。
沈济北眉头都没动一下,低头俯视他:“你觉得本官是眼瞎了,还是耳聋了?”
方脸狱卒哆哆嗦嗦地站起来,容色煞白,不再为自己辩解,抬手往自己脸上甩巴掌,急道:“属下该死!”
“念在初犯,还请大人恕罪!”
“恕罪,好。”他长臂一抓,抓着狱卒的脖子往墙上撞,额头上撞出一个血窟窿,冷森道:“带下去,杖一百。”
凡在他手下越过规矩的人统统按律法处理。
诏狱的大名上至王公大臣,下至黄口小儿都有所耳闻的,何况是在这里办差的人。对犯人用起刑毫不吝啬,用下地狱来形容也不为过。身为官员却知法犯法,罪加一等。
方脸狱卒痛哭流涕,跪在地上磕头:“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属下一时糊涂……”
没等他磕第二个头就被拖走了,那呼声随人影越来越远,最后没入大牢深处。
海棠刚才偷偷从臂弯里抬出一点脸,见到欺负过自己的人的惨状,既害怕又庆幸,但依然没有动作。
沈济北走近海棠,脚步无声,后者挪动身体往后退,直到后背贴上墙壁再无退路。
他伸出一只手捻起她头发上的几根稻草丢弃,顺着散乱的长发摸到她的下巴,迫海棠抬起头。
海棠小嘴边沾着点血迹,因被动抬头而放开了抿着的唇,下巴在擦拭时留下凌乱模糊的血痕,两只黑漆漆的眼睛盛满清光倔强地望着他,脸颊两侧还有泪痕,看着好不可怜。右眉上有一处地方破了口子正往外渗血。
海棠撇头甩开了他的手。
他不在意海棠的举动,形容平静地收回手。
“海棠是么?日后我会派人守着你。你要说什么,现在就道来。”
海棠看了他一眼,终究,想出去的心催动她开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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梧桐殿。
皓月凌空,八月秋来风凉爽。
程笑坐在书房里练字,室内闭窗燃香,浓香几乎腌透了人的衣衫,主人却全神贯注于笔尖。
小颂子看了看对面站着使眼色的小寥子,下了某个决心,伸手推门而入。
先是闻到浓烈的香味,小心地问:“师父,要不要开开窗,您都待了一整天了。”
程笑有时一个人待在书房,时常忘了要通风,旁人闻起来香炉的香鼻子都受不住了,他还和没事人一样。
程笑临摹字帖,没有回话,小颂子走近了一点又问,这才得到回应:“开吧。”
“好。”
小颂子推开窗,外面的秋风带走了一部分香气,新鲜的空气涌进来驱散了这股闷热气。
他又等了等,回到案边思量着什么时候说话比较好,这一琢磨就让程笑写完了一张纸。
他知道再等就不行了,忐忑出言:“师父,海棠姑娘那边……”
自从海棠姑娘被抓进去了师父就没有过问过,仿佛没有海棠这个人,阖宫上下都不明白他的意思。
小廖子亲眼看着锦衣卫的人来拿海棠姑娘,请他转告师父,可师父今早才回来,一回来就进书房,还不许别人打扰。
他就是有心帮忙也找不到合适的时机,现下看师父写字疲惫了才有机会探话。
等了一会儿,程笑搁下笔端起一旁的冷茶喝了两口,眼睛对上小颂子,放下茶盏慢悠悠道:“她怎么了?”
小颂子恨不得跺脚,师父明知道海棠姑娘遭遇了什么却故作不知。
“海棠姑娘怕是熬不过里面的手段,师父能不能救救她?”
“太蠢的人,我救不了。”
小颂子蒙住了,海棠姐姐怎么蠢了?
“不蠢怎么连别人的把戏都没有看出来,你以为是冲我宫里的一个小小的宫女来的?”他唇角抿开,“是冲我来的。”
“可师父当真不管海棠姑娘吗?”他眉心拧成死结,眉毛下拉成个“八”字。
程笑仰躺在椅中,手撑着扶手深吸一口气。他阖上眼,小臂抬起来轻挥手,像拂去一片落叶:
“去备水,不要再提。”
小颂子叹了口气,无奈地退了出去,默默地朝小寥子摇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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