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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按兵不动 接下来就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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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廖子没说相信,也没说不相信。
他静默一瞬,语气轻缓下来:“谢谢……海棠姑娘,谢谢你。”
他抿唇,又问:“你打算怎么办?”
海棠把自己心里的想法告诉他,他眼睛微微睁大,再次郑重地向海棠道谢。
“海棠姑娘,你一定要小心,如有意外,不必为我涉险。”
海棠答应下来。
她等他吃完糕点、喝完茶水,准备将器具还了回去,临走前嘱咐他不要乱动身体,以免腿伤加重。
小廖子感念她的心细。“好。”
蹲的时间有点长,海棠扶着墙站起,腿麻了一条,缓和过后慢慢朝厨房而去。
她的身形在月色与灯光中若隐若现,草绿色的裙裳,仍梳双丫髻,两条蓝色的长发带被夜风吹起,模样清灵秀丽。
晚上一旦静下来,显得有几分可怖了。她将才说与小廖子的办法不算绝妙,相反只有六成的把握,现在回想越决定是否过于鲁莽。
和苏有庆几人硬碰硬是行不通,他们私下收受贿赂,相互掩护,对下欺压,对上欺瞒,他们怕是早就藏好了马脚,不怕人揭短,或者已想好对策推小廖子出去。
她原想引程笑来柴房这边,自己再稍稍暗示,如此端倪他不会发现不了。但是这样也解决不了小廖子的事情。
破局之人必须是当事人,小廖子自己。
打定主意,海棠身体活泛了几许,一步步走回自己的寝室。
此刻,程笑正坐在院子里,那张石凳上,眼瞳随着海棠的一举一动而转动。半张脸削如塑像,眼底乌青。
他不惯早睡,今日事琐导致心中烦闷堆积,不知不觉走至院中。望见海棠偷偷摸摸的举动,跑到柴房门口蹲下,嘴巴一张一合,似乎是在对里面说话。
院落月光昏暗,又有繁茂的花草植被挡着,她一点没觉出有人在看她。
海棠端茶倒水的行为自然也没放过,里面是什么人,值得她半夜出来幽会?
在他宫中发生的事瞒不过他,隐隐猜出了一二。
程笑捻下一朵快伸到下巴的花,转着花柄,眼一抬,随手丢进花丛中。
随它吧。
一只蚊子飞到海棠耳边嗡嗡叫,烦得她迅速出手拍打,蚊子十分狡猾,左一下右一下躲过她的攻击。这几日睡不好,都怪这死蚊子。
在门口僵持了近半刻钟,才拍死蚊子于门框上。
今晚不点驱蚊香是不能了。
拍死蚊子后心满意足笑了,突然想到如果此时有人看见自己滑稽的样子……她往后看看,摸了摸鼻尖。
现在是夜半三更,自己在想些有的没的?
*
次日。
天依旧晴好。
苏有庆用签子剔了剔牙,刚吃过早饭,腰带也得放松放松。
底下太监们也都各司其职,该干嘛干嘛去。
何煦正被下人禀报,芸嫔宫里的人来了。
他匆匆行至门口,芸嫔派来送礼的人是她的贴身宫女慧珠,一身蓝色衣裳,眉眼平淡,脸皮瘦长。
眼神却亮,透着股精细,她捧着一盒木匣子等着,见到何煦,先规矩地行礼。“何公公。”
何煦温和地虚扶她一把,连道:“请起请起,惠珠姑娘。”
“芸嫔近来可好?”他客气地问。
芸嫔出了名的病秧子,先天不足,脸色常年都是苍白的,唇色也欠缺血色,不怎么出门。
慧珠直起身,当听到自己主子时,神情凝重了一点,礼貌回复:“好许多了,主子最近在吃皇上赏赐的药,又有太医时为诊治,身子硬朗了不少。”
何煦挂着笑,心思没在上面,看着她怀里的木匣子,点头:“那便好,还望芸嫔早日明朗,皇上也是心疼娘娘,才特意给药。”
慧珠也笑笑,瞥了宫内,小心地问:“程公公在否?”
“哦,掌印爷他上值去了。”
“也好,我这里有点东西,特来孝敬各位公公的。”她放下心,将手中木匣子递给对方。
娘娘嘱咐她一定要亲手交给何公公,不可被旁人看去。
何煦眸光闪亮,却没立刻接下,而是扭捏了一阵。“这不合规矩……姑娘还是别为难我等了。”
慧珠瞧他不安分的手,明明想要,手指却蠢蠢欲动。但未言明,继续好劝:“公公言重了,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一点小心意罢了。”
她塞到他手里,他也就“勉为其难”收下。
打开那么一看,白花花的雪银和几条成色透亮的玉镯,当真可爱极了。
礼不虚。他笑容盛开,“那便多谢娘娘了,事情我一定会办好,不辜负她的期待。”
慧珠见目的达成,不再停留:“慧珠也谢过公公,告辞了。”
沉甸甸的匣子拿在手中,何煦忙回去给苏有庆过目。
推开值房的门,呈至苏有庆眼前,恭谨道:“苏爷,芸嫔的人来送东西,想来对上次的事满意,您看看?”他拉开盖。
苏有庆看了下,眼睛微眯,“就这点家伙事,我还以为多少呢,芸嫔诚意不比上次。”
上次拿来的还有金银首饰,这次就一些银子和玉镯。
何煦拿起一只白莹润透的玉镯展示:“其实这几只镯子不错的,您看,成色很好,也算难得。”
苏有庆脸色才好转,点点头,“罢了,收起来吧。”
“是。”
“哎,差点忘了,小廖子还不肯答应吗?”苏有庆想起,一根手指点点。
“没呢,我稍后去瞧瞧,底下的人偷懒,我回头教训他们。”他赔笑。
“嗯—去吧。”
苏有庆呷一口茶,茶碗在鼻尖转了一圈,吸气。茶香四溢,是好茶,忘了谁送的了。
小廖子是自己醒的,一觉睡到了天亮。
外头人来人往,日光透射过窗子,照亮了一方墙壁。
他左右看了看,发现那根木棍在手边心才安定,原来昨晚的一切不是他做梦梦到的。
昨晚海棠和他交代了出去的办法,如今就等看看上午有没有人来找他,没有人来找,他就主动呼喊。
门锁动了。
何煦命人开锁,小廖子听见动静忙挪开身体,不挡着他们进来。
小廖子伸手挡了脸上的光,听何煦尖锐的亮嗓。“哟,还生龙活虎呢?”
“没死就成,饿你一天也不算什么事,怎么样,关了一天,该想好怎么办了吧?只要你不让我们难做,我会善待你父母的,他们年事已高,我给你银子孝敬他们老人家,开个口吧——”
他眯起双眼。
小廖子装作在思虑,低着头,半晌脸上挂着视死如归的情态,抬头道:“您不会骗我吧?”
见有的商量,何煦的讽意变了色,呵呵笑:“我何时骗过人,你尽管开口,只要不是太过分,我和苏爷商量商量。你要知道,你干一辈子活,都买不起贵人手上随便一个小玩意儿。”
“我要六百两。”小廖子坚定道:“还有,帮我治好我的腿。”
说完,他把目光挪开,看向门外的院子。
五百两说少不少,说多不多,换作以前是万不敢要那么多的。
何煦表面没甚变化,深深看了一眼小廖子,权衡利弊之后道:“成,我先问问苏爷。”
“来人,你们两个扶他回房休养,再请个太医来看腿病。”他大手一挥。
小廖子被搀扶着走出柴房,远远地看到海棠站在廊道的对面,她朝他点点头。
何煦把报价告诉苏有庆。
“六百两。”苏有庆把玩手里的核桃,轻哼一声,“看来脑子还不算很笨。”
平日瞧着老实巴交的样子,区区六百两也让他折服了,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何煦也是微笑,“是啊,毕竟要命的活。”
“您要没问题,我去办。”
“去吧,六百两先给他一半,他要是叛变,连他也脱不了干系。”
苏有庆手里盘得油亮的两个核桃打在桌面上。
“是,奴婢这就去。”
“等等,派两个人盯着他,如有意外回来告诉我。防人之心不可无。”
海棠目睹小廖子被人带出来,他们的第一步成功了。
她要小廖子故意向他们服软,让他们相信小廖子是逼不得已同意的。反击敌人先要保全自己,身体欠佳做不成事的。这个道理在她被姚妃杖罚后就领悟了。
接下来就是第二步,借刀杀人。
书房里海棠趁没人的时候凑近小颂子,问:“小颂子,我能问你一件事吗?”
小颂子侧头,“姐姐要问点什么?能说的我一定说。”
他在为程笑整理书案上的纸砚笔墨,杂物之类的不多,纸张倒胡乱交叠在案上。
海棠看他整理,略迟疑了一下,问:“梧桐殿里的库房一向由谁管着?”
小颂子双手停下,奇怪地问:“为何突然问这个?”
“我好像听到苏公公他们聊什么送礼库房的,有点好奇。”
“哦,苏公公和何公公是管库房的,有时外头有求师父便托人送礼,礼盒就放在库房保管。”
见海棠脸色变得耐人寻味,他摆手解释:“你可别误会,他们送归送,师父会过目,大多都会退回去,不会收。”
“阿~是嘛,那如果不是有求于程公公,而是苏公公他们呢?”
“你的意思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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