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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Chapter 4 偏移:10m 一瞬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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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间,冷汗打湿了我的后背。
“江述……?”我不敢去想那个可能。但他脸上的恐慌不似作假,我忘记了丈量距离,只想着操控身体到他身边,因此不慎被桌角绊了一下,差点摔倒,但我现在没空管这种事,我踉跄着扑进他怀里,用双手捧住他的泪流满面的脸,担忧地凝视着他。
“……先冷静下来,好吗?会有办法的……会的……”我甚至不敢向他确认偏移加剧的真假,因为他现在看上去快要碎了,我哄着他先在沙发上坐下,内心感到荒唐又害怕。
作为和他一样的同类,我很害怕某一天自己也会偏移加剧,这意味着我所熟知的一切都将被颠覆,好不容易确定的距离感、好不容易重新焕发的对世界的希望……就这么轻飘飘地被打碎了……
江述将头埋在我身上哭,我不知道他的灵魂现在在何处,因为灵魂是透明的所以彼此无法相见,但我还是看着空无一人的客厅四处,对着空气一声声安慰。我想,比起眼前看得见的□□,他的灵魂受到的伤害应该更大。
最终,他停止了恐慌和流泪,终于抬起头来看我,“你……你离我好远……”
我试探地询问,“你现在在哪?”
他的声音透着深深的悲伤,“在门那边。”
我惊讶地看着那扇被江述母亲甩上的大门……这,起码有10m了吧……难怪江述会崩溃,突然增加的距离肯定让他难以适应。
“姝晔……”江述突然抱紧了我的腰,他的头这回埋在我的脖颈,我能感受到他不安的颤抖,“陪着我……我只有你了……”
唉……到底是多么坏的运气才能让我们变成如今这样?我心疼地答应了他。
因为江述要重新适应他的距离,他很长一段时间都无法出门,我也请了假在家陪他,这段时间我们连烹饪课都没去上。还好我在班上本来就存在感微弱,导员也不怎么管我,我都怀疑他是不是忘了我这号人。倒是唐老师来过电话,得知了我们有事近期去不了后还时不时催促我们回去上课。
就这样过了大概半个月左右,江述终于能够迈出家门了,我也放下了心。这半个月来他的手机每天都是红色的未读和未接电话,看得我心惊。
除了他父母的联系外,其他联系人也不少,相处了这么久我早知道了,和小透明的我不同,他可算得上是学校里的名人。
长相和家世都很优越,还参加了现充一大堆的音乐社团,虽然我从没听他在家里练习过唱歌或乐器,但听说他去年在社团节上的表现很出色。
这么“完美”的人,居然会被彗星选中,背负上这种命运,实在令我想不通。
在江述在家修养的这段时间,我们的感情更好了,也许是因为他在他母亲面前承认了我们的关系的原因,我们好像真的变成了一对恋人似的,这一点即使现在他又能重新出门了也没有改变,于是,学校里开始流传出一些言论。
江述把别人分享给他的论坛界面给我看,我一眼就看到标题大大的“那谁是不是真谈了啊好崩溃……”
看了几楼我明白了这帖子在说什么,但是他们有什么好崩溃的,如今还能像正常人一般生活的他们又怎么能理解我和江述才是真正的崩溃。
我和江述依然出双入对,周围人好像也渐渐习惯了我们的距离感,不再前来纠缠,没错刚开始还有人跑到我们面前来质问呢,但都被江述不耐烦地吓唬走了。我发现那些“正常人”也不是人人都会把握人与人之间的距离。
这段日子我又见到江母两次,两次都只是远远一瞥,江母坐着豪车在校门口堵人,江述上前不知和她说了什么,她又无功而返,我没有过去,不知道他们的对话,但之后江母似乎再也没有出现过。
如果能一直这样,不再对江述造成伤害,那也很好。
半年后的一天,江述回了一趟江家。
回来后,他告诉我他的“距离”恢复了。我不知该先对他表示恭喜还是震惊?他恢复了?是自然恢复的吗?还是江家找到了什么方法呢?毕竟江家家大业大,就算真能找到什么不科学的解救方法……也很正常。不,不应该是这样,我丰富的情绪下,深藏着对江述的嫉妒。
凭什么,凭什么只有他可以?
江述想带我回江家,我拒绝了。
明明可能是个让自己恢复的好机会不是吗?但我纠结又心灵扭曲地不想面对江母仇恨的眼光和他家的施舍。
我疏远了江述,因为我觉得对方不日便能恢复为正常人,我们终究是不同的,内向又古怪的我,只是因为同被彗星影响这种奇异事件才能和校园里的风云人物扯上些微关联,我怕他回到属于自己的日常之后会把我丢下,所以我选择先抛弃对方。
趁着他回江家,我搬出了他的公寓,站在马路边上,我陷入迷茫,不知道自己冲动之下的决定是否正确,之前租的地方早就在江述的劝说下退了房,于是,我不情不愿地拖着行李箱,小心翼翼地踏上了回家的路,那个——我许久未归的家。
我已经无所谓读不读书,反正自己这种现状也读不了,就是觉得对唐老师有点抱歉,她对我其实挺好的,我能感觉出来,她在课上挺照顾我的,包括让我和江述结成搭子也是她的授意。
我的家离大学校园不远也不近,在一个城市的两端,就像我和我父母的距离,看似接近实则遥不可及。
我回到家的时候家里照例没有一个人,这个时间父母都还在上班,他们会一直加班到晚上十点之后,在此之前都是我一个人的时间。
好歹是我前半生生活的地方,我对家里还算熟悉,比较快地放好了自己的东西后,又开始焦虑起来。我不知道该怎么告诉父母我回来的原因,学校没什么大事,有问题的只有我。
我发现家里落了厚厚一层灰,于是开始做起打扫的活儿,企图让他们看在这份上不要多问我什么,让我糊弄过去。
我沿着客厅开始工作,但因为行动不便,直到天色暗下来我也没打扫完全部的地方,还剩下父母的房间,我想着要不要下次再说,而且我很少进他们的房间,对装潢和摆设也不熟悉,但转念一想一不做二不休,要干就干完算了。
打开父母房间的门,陌生中又有点熟悉,我上一次进这个房间,应该还是初中的事了。
扫完地,我又拿来了拖把,在已经有些翘起边的木地板上艰难拖动,拖把水太多了,阻力大到我快推不动。我直起腰,手撑在他们的床头柜上歇息,余光就这么看到了微微开启的抽屉内的一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