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鲛》戍露

6、天鲲食月 陵鱼闯入外

　　素何固然不会有生命危险，但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内，他都不能骂杨天镱了。
　　后者正沾沾自喜，一道婴儿啼哭般的叫声穿过ZAG的玻璃，灌入进每个战士耳中。
　　只见一个冰灰蓝色皮肤的陵鱼裹着长条海草赤足飞奔向ZAG，他浑浊的眼略过地板，仿佛拥有透视能力般，盯了素何三秒。
　　“人类？”
　　ZAG总部的战士多在外世界，里世界正处在空虚状态，颜恒贴在垂直的墙壁上，将脚卡于水泥粗糙的缝隙中，眼瞳转动，锁定向陵鱼。
　　“东偏南30°发现异常，敌人是一个…鱼尾人？”
　　双方都僵持在原地，陷入了疑惑。唯有杨天镱紧张地抱起素何，冲进那赫浮罗塔深处，将其安置进了最核心的防御舱内。
　　自己则飞速来到总控室，操纵ZAG墙内的炮台，对陵鱼展开了进攻。
　　激光擦过颜恒冲向陵鱼。
　　“靠！”杨天镱额上又覆了一层汗，连忙通知医护人员就位，“颜恒这小子…不知道躲吗！”
　　红色的激光持续向前飞去，颜恒的右手手臂被激光擦破了一大块，鲜血浸染了四周的制服衣物，黏在其焦黑的手臂上，痛觉使颜恒失去了平衡，向下坠去
　　陵鱼一惊，巨大的鱼尾在空中画出好看的弧线，他迅速躲开密集的激光冲向ZAG大楼，在颜恒落地前稳稳将其抱住。
　　长啸一声，陵鱼横抱着颜恒，甩动其腿侧后方巨大的鱼尾，砸向ZAG的墙壁。
　　刹那间，ZAG坚固的墙面破了个大洞，陵鱼冲入洞内，将颜恒放下后垂下鱼尾，使尾尖持续落在地面上。
　　他如入无人之境般，冲进了通向外世界的大门。
　　ZAG内有战士欲追，却被杨天镱拦住。
　　“上尉？！”
　　“不用追了。”杨天镱捏了捏鼻翼，“陵鱼是《山海经》内记载的生物，应该是自外世界而来，来时能不被我们察觉，去时自然也追不到。”
　　“他没有持续向我们进攻已是万幸，通知上将，让他注意一下。”说着，杨天镱向陵鱼破坏的洞看去。
　　狐狸那边刚开业，居然大半夜闹这出，气杀我也！
　　“*的……”
　　杨天镱忍不住爆了句粗口。目光在洞口处停留了两秒，旋即转向颜恒，他愧疚地向医护人员要来治疗箱，“颜恒，你感觉怎么样？”
　　颜恒还未从震惊中缓过神来，他不可置信地盯着自己的双手，“我，没，没事。”
　　“抱歉，没通知你就发动攻击，让你受伤了。”杨天镱轻柔地剪去颜恒的袖子，令其伤口处无衣物阻碍。
　　“我真没事，不用麻烦上尉！不是上尉的原因，是我自己没躲。”颜恒连忙用完好的手握住杨天镱的手腕，阻止他为自己包扎的动作。
　　杨天镱闭上眼睛输出一口浊气，坚持推掉了颜恒握住自己的手，“该给你的补偿会给到。现在，你需要立刻处理伤口。”
　　颜恒这才安静下来，让杨天镱为自己处理伤口。
　　杨天镱一边为颜恒降温消杀，一边安排好了后续的工作，战士们虽有心看热闹，也无奈只得回到自己的岗位上去。
　　“你想变强吗？”
　　静了一段时间后，杨天镱突然问了一句，“变得和素何一样强。”
　　在颜恒惊讶地目光中，杨天镱完成了最后的包扎。
　　十分钟后，杨天镱打开了那赫浮罗塔的门，海水疯狂的涌出，将杨天镱浑身浇湿，并且持续向上蔓延。
　　杨天镱：“……”
　　他终于知道为什么陵鱼进ZAG后尾巴要一直拖在地上了……
　　杨天镱平静地回退，准备上去找人处理眼下的问题，至于素何，那赫浮罗塔的核心舱内可是整个ZAG最安全的地方，除了后续和四兔打个招呼，给素何转移阵地，暂时没了别的担忧。
　　刺眼的白炽灯下，两个Alpha面对面交谈着。
　　“抓到了？”
　　“抓到了。”
　　被捆住双手的鲛人睁开双眼，没睡醒般困倦地又眨了眨。
　　三天前，亚蒂娜兹海域。
　　银色的鱼尾搅动海水，使鲛人在水中畅游。
　　“小狐狸…何”澄彻在心中无数次默念着对爱人的称谓。
　　两对单薄的鱼耳在其头部轻轻张合。
　　尾巴还在疼……但澄彻从未后悔将那枚钻石嵌入自己的尾椎。
　　游速太快，他早已分不清疼痛是来自物理挤压，还是源于对素何的感应了，他只想见到素何，亲眼确认疼痛不过是自己判断的失误。
　　浅层的海水可以倒映日月的形状，在太阳第三次升起时，澄彻已经可以看见岸的形状。
　　“各单位注意，目标已经出现。”
　　“海，动手。”
　　“收到”
　　只见被称为“海”的海豚Alpha 身着潜水服从游艇上跳下，黑色的身影潜入海水中，以叶素力在口鼻处形成一个小气泡，以供呼吸。
　　“海”迅速游至澄彻前方，用叶素力驱动海水形成屏障挡住了澄彻的路。
　　澄彻轻蔑地瞥了一眼来人，微微眯起双眼。
　　他极速搅动疲惫发酸的鱼尾，向空中飞去。
　　“海”见状连忙操控水屏障向上延伸。
　　空中无法越过就意味着想通过这里必须干掉敌人。
　　澄彻烦闷地掉头钻回水中，将上半身直立，为周身的海水附上水聚力后甩动鱼尾，猛击向“海”。
　　“咚！”
　　一声闷响从海中冲向天空，将海水荡出一圈圈波纹。
　　“海”的水盾迅速碎裂，澄彻却也疲惫不堪，喘着粗气。
　　三天没日没夜地游动加上刚才的攻击消耗了他几乎所有的力气。
　　“海”却操控着碎掉的“水盾”，化盾为刃，飞向澄彻。
　　澄彻“啧”了一声，只得不断游动以躲避攻击，连旋尾鳍飞到空中的空隙也不曾找到。

　　他一边游动着，一边张开五指，所过之处皆被染上了一层水聚力。
　　“唔！！”鲸鱼般的叫声传出，这片海域内的飞鱼皆从四面游来，它们将水聚力吞下，滋养了自身，于是它们向澄彻反馈感谢后接受命令，冲向了“海”。
　　大片的飞鱼将自己砸向“海”，他不得不先将攻击集中到飞鱼身上。
　　攻击转移后，澄彻短暂地停下了游动，喘了口气待体力略有恢复后，再次向岸边游去。
　　“海，下次遇到麻烦，要记得告诉我。”
　　声音伴随着一张巨大的渔网向澄彻扑去。
　　澄彻叹了口气，挥动双手以水聚力带动海水扔向那张黑色的渔网。
　　流动的海水附上水聚力后变得如刀刃般的锋利，却在触及渔网时被网
　　上浓稠的冰曲力定格，冻结，变得异常坚硬。
　　渔网很快困住了澄彻，其上附着的冰曲力使他罕见地感受到了刺骨的寒冷。
　　“知道了，山。”
　　“山”斜笑着将渔网收回，澄彻鲸鱼般痛苦的嘶吼声并不能带来威慑力。
　　“山”趁机以冰曲力将澄彻催眠。
　　“你知道独处时应该叫我什么。”
　　转过身准备往回游的“海”颤了颤，停在原地并不言语。
　　“而且今天你让自己陷入了危险，‘王’给你的任务也差点没完成。”
　　确认澄彻陷入昏睡后，“山”游到“海”身旁，轻轻揽住了他的腰。
　　“我想我完全有资格替‘王’惩罚你。”
　　“海”小心地回身，轻柔地抱住“山”，从他手中将装有澄彻的网兜接过，“抱歉‘哥哥’，我会记住的。”
　　“山”叹了口气，带着“海”上浮，“我一直拿你没办法，谁叫你是我最爱的人儿呢。”
　　回到游艇上后，“山”强硬地拉住“海”，轻轻挑起他的下巴，斜着头看了两眼，见到“海”浅淡的笑后才肯启动游艇，向岸边驶去。
　　“海”坐到游艇边上，注视着澄彻开始结霜的脸颊，嫌恶地在自己下巴上狠狠搓了两下。
　　两人很快进入了实验室，“王”亲自迎接二人，看到“海”手中的网兜后微微扬起头，模糊到分不清性别的声音从“王”身旁挂着的声音模拟装置中传出，“抓到了？”
　　闻到消毒水的气味后，“海”皱了皱眉，转身让“山”解了冰曲力，随后将澄彻扔到“王”的脚边。
　　“抓到了。”
　　“王”打开网兜，一把抓住澄彻蓝色的长发，将他提了起来。
　　“野生的就是胖。”
　　以为首领会对冻住澄彻不满的“海”闻言一愣，“……？”
　　“山”双手握住搭在身前，见货物已交付便悄然后退离开了实验室。
　　“你们都不喜欢这味道呢。不过这次你们做得很好，回去休息吧。”
　　“王”将刚刚苏醒还处于茫然状态的澄彻置于手术台上，仔细地检查着其鱼尾的状况。
　　“是。”
　　简短地应下后，“海”离开了实验室。
　　“王”迫不及待地上前，掠过澄彻半睁的双眼，抚摸着他的脸颊，兴奋地向澄彻前臂静脉注射了全麻，随后他从后方的桌上、抽屉中掏出各种仪器开始了试验与检查。
　　“好久不见，澄，彻。要是ZAG的人知道我在做什么，那只狐狸怕是要疯。不过……现在谁也阻止不了我。”
　　事实上，ZAG的人对这所实验室的成立以及发生的事并不知情。
　　通讯人员紧张地将陵鱼的事告诉了素月。
　　“好，我知道了。”
　　素月小心地将通讯器藏好，单片眼镜不得不留在里世界，多多少少还是有些不方便。
　　戏楼刚开业，ZAG便发生了这么多事，说不定和污染源有关。
　　素月捏了捏鼻翼思索着。
　　真是麻烦，一点休息的时间也不给人留，不知道晚上的睡眠对狐狸来说很重要吗！
　　素月烦闷地将长发挽起，如在里世界时一般，在脑后绑了个高马尾。
　　他将头探出窗外，见街上空无一人，便放心地跃了出去，跃出窗外后，素月才发现了异常。
　　他抬头看向天空，却心下一惊。
　　天上赫然飘着一只巨大的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