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奴鲛》戍露

4、素月分辉 新意识体素

　　“　　杨天镱拨开姑娘的发，露出了一对圆润的小角。“应该是两个小鹿，到现在都没说过话，估计吓得不轻。”
　　“那这两个孩子你打算怎么办？”怜夭捏了捏姑娘的小脸，问道。
　　静。
　　空气中突然静得可怕。杨天镱目光“朝素何的方向看了一眼，随后转向两个孩子，“自然是带在身边。”
　　既然是陆军七连α组带回来交给杨天镱的，他又确实有收养的意愿，由着他去便是了。
　　怜夭笑着调侃道，“会养孩子吗你？别一不小心养噶掉了。”
　　杨天镱笑着朝怜夭挥了挥手，“去去去，至少比你会养好吧，上次是谁把素何的清道夫给养死了。”
　　“反正不是我。”怜夭嘟着嘴看向一旁，吹了串口哨。
　　“你俩先别贫嘴了，镱子你快来看看素何怎么还不醒…”
　　绛绡跑到素何身边蹲下，戳了戳他的脸蛋。
　　杨天镱轻轻抚摸着两个孩子的头，叫箫笙等人让开些好方便自己观察素何的情况，“身体损伤严重，短时间内想醒是不可能的。”
　　“啊？！难道素何要变成植物狐了吗？”
　　“这个嘛，办法也还是有的，就看你们愿不愿意了。”
　　总控室内，众人商量着怎么安置一只“植物狐”。杨天镱犹豫了许久，最终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你们还记得素何多尾的起源吧。”
　　气氛兀地沉寂。无人不晓，无人应答。
　　“将其中一尾分出来，提取素何的意识体，使其寄宿在那一尾与本体间的链接处，以控制此尾，同时由我们照顾本体，静待本体恢复后，再将两者融合。”
　　瑾瑜不太愿意地盯着地面上残存的素何的血，“不行，这和在实验室有什么区别。”
　　杨天镱上前，踩住了瑾瑜盯着的那一小片血液。
　　“区别就是，我能保证素何活下来。”
　　再没人能提出更好的方案了。
　　“治不好你给素何陪葬吗？”
　　“……”
　　于是，众人来到了ZAG地下的实验室——那赫浮罗塔。
　　“没想到还会再回来。”绛绡紧紧抱着瑾瑜的一条手臂，颤抖着说道。
　　“是啊，咳咳…”那赫浮罗塔的入口被打开时，灰尘扑面而来。呛得怜夭直咳，“明明过了八十年，恐惧却加深了。”
　　四兔皆冒着冷汗，“好在当初没直接把这里埋了。”
　　杨天镱一边进行着简单的打扫消杀工作，一边道“你们要是害怕就先回去吧，我这里…三天内能结束。”

　　“三天！我们来帮你吧。”
　　“不不不。”杨天镱连忙挥了挥手，挠着头道。
　　“现在整个ZAG只有我清楚那赫浮罗塔中什么地方能碰，什么地方不行。外界还有很多事需要处理，你们应该在那儿。”
　　瑾瑜犹豫了近半分钟，最终丢下一句“帮个忙吧，镱子。把素何关于那赫浮罗塔的记忆覆盖掉。”待杨天镱应下后，四兔便走出了那赫浮罗塔。
　　那赫浮罗塔共四层，一千五百平，除去最靠近外部的大厅，其余地方并不算脏。杨天镱小心地忙碌着，不久便收拾出一间实验室。
　　够用了。
　　他将素何置于手术台上，盯着素何鼻翼左侧与嘴角右下方两颗细小的痣出神。
　　尾巴被砍下时，素何浑身颤抖，尖着喉咙哭喊起来。
　　“意识模糊所以不吃痛了？”杨天镱如是想到，抹去素何眼角的泪。
　　一个半小时前，杨天镱成功唤醒了怜夭和绛绡。
　　素何不能死！我不允许他死！
　　红着眼的杨天镱将两人交给其他医护人员后，在前往总控室的路上遇到了箫笙。两人短暂对接过来意后，杨天镱回到了实验室。
　　他拿起手术刀，望向角落的三个孩子，欲望再次爆发。
　　“月亮啊…”伴随着喃喃低语，杨天镱动手了。
　　最小的孩子未曾挣扎，也许，她连挣扎是什么也不明了。银白的血液从她的胸膛流下，她却只是静静地注视着一切，直到死去也未阖眼，只有苍白淡唇无声地动了动。
　　“素何，你叫这个名字吗？”
　　一道又轻又细的声音在素何脑海内传开。
　　“死亡”后，他的意识便陷入了一片混沌，再次听到声音时，他的感官只恢复了听觉依旧无法动弹。
　　“小狐狸，你的尾巴，不好看。”
　　素何“……？”
　　沉默后不久，素何便恢复了视觉，他小心地适应着周身的明度，在漆黑一片的环境中看见了一个小女孩。
　　陆军七连α组带回来的孩子中最小的那个？
　　素何心下一惊，“这里是地狱吗？你也死了？像我这种大好人难道不应该去天堂吗！”虽然嘴上这样说着，素何还是难过地低着头。
　　像我这种人，果然只配来地狱吗……
　　“这里不是地狱，我们都没有死。”
　　银发孩童用与该年龄明显不符的语气说道，“你消耗太大，昏死过去而已。”
　　听到自己没死，素何一时竟不知该笑还是该哭。
　　“而我，我的躯体被屠尽，我的血液被流放，我的灵魂寄居于你的意识之中，得以安生。”
　　素何甩着两只狐耳，命苦地颤了颤嘴角。刚醒就遇到了甲退，然后就是一堆破事儿，别折磨老年人了好吗。
　　“所以镱子对你下手了？”
　　“我已忘却自己为何会出现在你们的身边，不过他既是为救人，我也甘愿牺牲。现在外部的情况也已经稳定下来了。”

　　听到这话，素何终于得以松口气。不等他有什么反应，银发女孩率先开口道，“为了救你，杨天镱会用你一条尾巴中包含的意识体为你塑造一个新的身体，将你的意识导入其中。”
　　素何震惊地看着女孩，又看向自己身后的尾巴。
　　“它们真的还活着？”
　　人为制造的那四条尾巴散发着薄弱的微光，而自身其他部位皆是暗淡的，与周身环境一般漆黑一片的。
　　女孩走到素何的尾巴周围，轻轻举起其中一条发光的尾巴，“你是一个很好的容器。等到新的□□与你这个本体相遇时，你们便会融合，恢复你现在的模样。这样可以帮助你疗伤。不过……”
　　“我总觉得古怪，所以杨天镱引导你的意识走出时，我会进行阻拦，你的意识会被我留在这片空间内。然后引导原先尾巴中的意识体，让其继承你的记忆，代替你，直到你们再次相遇。”
　　素何皱着眉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这样做真的有必要吗？镱子虽然心狠了些，但还是个好人，总不会害我的。”
　　女孩歪着头看向素何，“我的直觉——‘线’引我救世，于是我救了。‘线’牵我见你，于是我见了。‘线’让我如何做，我便如何做。小狐狸，你还不懂。”
　　素何一阵无语，小声嘀咕了起来，“还小狐狸，知道我年龄多大吓死你，小屁孩……”
　　话音刚落，素何便失去了思考的能力，在自己的意识空间中陷入了昏睡。
　　银发女孩轻巧地跳到他面前，将一根手指抵在自己唇下，“看来在他见到住在自己尾巴里的意识体前，都醒不了了。”
　　说着，女孩开始了准备工作。
　　日月交替，三日转瞬即逝。
　　“你好，素月。”温柔的声音传入耳中，Alpha抬起了头，“你好，瑾瑜。”
　　辣喉的松子酒味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更为清香的薄荷香味。
　　瑾瑜细细端详着素月的脸，除了没有那两颗痣和信息素外，其他部分与素何并未任何差别。她内心五味杂陈，轻轻点了点头后向ZAG内部走去。
　　素月来了。
　　整个ZAG为之庆贺。
　　可针对如何进行下一步的治理，分歧不断。
　　ZAG内分成了以?原实验设计所?为代表的□□，以及以?四兔?为代表的□□。
　　至于素月上将，作为唯一的中立派，他淡淡地望着数值报告，思索着。
　　记忆中，我为压制甲退，开启了ZAG的禁制屏障，导致自身昏迷。昏迷期间，其他高层紧急开会，将屏障内外分为里世界（内）与外世界（外）。
　　通过报告来看，甲退仍在传播。除了肯定其污染源在外世界，尚无其他线索。没想到这次昏迷给大家带来了这么大的影响……
　　“素何上将，你还有什么疑问吗？”薛朗望着素月紧皱的眉问道。
　　“没事……”素月摘下单片眼镜，捏了捏鼻头，“薛朗…我叫素月…”
　　薛朗张了张嘴，最终在其他ZAG中将的目光中压下困惑，“抱歉，上将。”
　　会议结束后，素月到茶水间给自己冲了一杯咖啡，郁闷地抿了一口。
　　“会议怎么样？”瑾瑜走向茶台，泡了一杯花茶，倚在茶水台旁。素月叹了一口，又笑着往咖啡中加了一勺糖。
　　“挺好的，任务都分配完了。我在外世界分到了一间小楼，里外世界的通道之一在我房里。”边说着，素月搅拌着咖啡，又悄悄拿了一包糖。
　　金属搅棒碰撞杯壁发出了“叮铃叮铃”的声音，“我可以开一间戏楼啦～”
　　想到自己可以在戏台上“咿咿呀呀”，素月高兴地眯了眯眼，撕开了刚拿的那包糖往咖啡中倒。
　　“确实不错，圆你的梦了。那你为什么愁眉苦脸？”
　　“正开着会呢，薛朗竟把我的名字喊错了！他叫我‘素何’诶！”
　　瑾瑜呛了一口茶，眼神飘向别处。
　　糟糕，忘记和血薛朗说了……
　　“素何？”素月喃喃地念了一句，将手中咖啡置于桌面，摘下了别在左胸前的ZAG图标徽章。
　　圆形中纵横着三条经线，四条纬线，左侧一根橄榄枝沿边框向上延伸。图标正中心写着一个大大的“ZA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