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9、教育 令人头疼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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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砚对于安多尼斯的教育问题，一度感到十分头疼。
或者准确一点说——等他终于意识到这是个问题的时候，好像已经有些晚了。
安多尼斯年纪还小的那几年，正赶上林砚最忙的时候。
伊甸各地的军雌医院改革逐渐从纸面规划进入实质阶段，新设的疗养院、医师培养制度、地方医院的药材专供，还有那些永远扯不清楚的财政拨款与贵族利益交锋，几乎榨干了他大半的精力。
那几年，他常常几个月不在费拉图斯。即便回来，也大多是在公爵府书房和总医院之间连轴转。
因此，安多尼斯的教育，很自然地落到了阿萨尔和维兰西斯身上。
林砚当时对此相当放心。
阿萨尔毕竟已经养大了两个孩子，虽然奉行军雌那一套严厉的教育方式，但艾利斯特和伊蒙一个比一个省心，至少在林砚看来都没什么大问题。
至于维兰西斯，那就更不必说了。拉斐尔几乎可以称得上是整个帝国贵族教育的绝对典范。学识、礼仪、政治手腕，及对人情世故的精准把握，几乎挑不出一丝毛病。
林砚非常理所当然地觉得，把一个小虫崽交给这两只高阶雌虫，就算闭着眼睛养，总不至于养歪到哪里去。
结果，等他终于从伊甸那一堆焦头烂额的政务里抽身，回头一看——安多尼斯已经快被这两只雌虫联手宠成费拉图斯的小皇帝了。
林砚第一次真正意识到事态严重，是在他亲眼撞见安多尼斯因为一个侍从不肯替自己隐瞒偷跑去马厩的事，十分自然地命令对方“明天不许来伺候我”的时候。
小家伙双手叉腰，说得理直气壮，仿佛随口开除一个侍从只是他与生俱来的特权。
林砚当场沉下脸把他叫住：“安多尼。”
安多尼斯停了下来。那时他年纪还小，一头暗红色的柔软卷发只及肩膀。听见雄父略带严厉的声音，小家伙立刻换了一副表情。
“雄父？”刚刚面对侍从时那点颐指气使的傲慢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取而代之的是纯稚与乖巧。
林砚：“……”
他忽然明白为什么所有人都夸这孩子聪明了。确实聪明，聪明到骨子里了，小小年纪就知道看人下菜碟。
“回来。”
安多尼斯乖乖挪了回来。
林砚刚准备冷下心肠训斥两句，阿萨尔已经从一旁走了过来，淡淡地插了一句：“他还小。”
林砚转头，难以置信：“他还小，所以就可以随便让侍从滚？”
“那名侍从确实违背了他的意愿。”
“他是因为不肯替安多尼撒谎！”
阿萨尔沉默了一下，随后十分客观且平静地护短：“但安多尼并没有真的动用私刑辞退他。”
林砚盯着自己的雌君，忽然有一种非常荒谬的无力感：“你是在替他狡辩吗？”
阿萨尔不说话了。安多尼斯立刻见缝插针地凑过来，一把抱住林砚的腰：“雄父。”
“少来这套。”林砚低头，面无表情地把他的手扒下来。
安多尼斯仰起脸：“我以后不会了。”他眨了两下眼睛，那双浅粉色的眼眸简直无辜得让人怀疑刚才那一幕全都是幻觉。
林砚硬起心肠：“不行，必须罚。”
安多尼斯嘴角一垮。阿萨尔立刻抬眼看了过来，眼神如刀。
林砚：“……”
最后，林砚忍无可忍地去白石圣堂找维兰西斯。
他原本以为，阿萨尔是滤镜太厚，至少维兰西斯这种曾经掌控全局的政客应该能理智地看出问题所在。
结果维兰西斯听完他的抱怨，只端着茶杯沉默了片刻，说道：“他在这件事上确实做得不对。”
林砚终于松了一口气，心想总算有个正常人了。
下一刻，维兰西斯抿了一口茶，继续道：“但那个年纪的幼崽多少都会任性一些。况且他是高阶雄虫，分化后自然会接受专门的礼仪与品格教育，您不必过于苛责。”
林砚缓缓抬起头。维兰西斯依旧神色平静，仿佛在陈述一个真理。
“所以，你也觉得没事？”
“我没有说没事。”
“你就是这个意思。”
维兰西斯似乎还想引经据典地解释一下雄虫天性，林砚已经头痛地抬手制止：“行了，不用说了。”
他彻底明白了，根本不能指望这两个毫无底线的家伙。
阿萨尔也就算了，那毕竟是他怀胎生下的幼子。可维兰西斯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年教育拉斐尔的时候不是铁腕无情得很吗？怎么到了安多尼斯这里，也跟着一起丧失原则？
更让林砚头疼的是，阿萨尔不仅纵容，甚至还会干涉他管教孩子。
有一次安多尼斯把小雷诺按在地毯上拿木剑戳，林砚过去一把将木剑没收，小家伙当场便嚎啕大哭。
林砚还没来得及开口训话，阿萨尔已经皱起眉头，上前一步沉声道：“雄主。”
那语气听起来，仿佛林砚下一秒就要对亲生孩子动用严酷的军法。
林砚气极反笑：“你放心，我没准备打他。我上辈子加这辈子，就没动过手打孩子！”
阿萨尔绷紧的肩膀稍微放松了一点。
林砚又看向还在干嚎假哭的安多尼斯：“但是，这把剑没收一个月。”
假哭瞬间变成了震天响的真哭。
于是到了最后，林砚不得不承认一个惨痛的事实——在费拉图斯，他大概是永远管不住安多尼斯了。
既然管不住，只能送走。安多尼斯随后被林砚铁腕打包，提前送去了科罗纳图斯。
那里远离费拉图斯，没有阿萨尔在一旁军装笔挺地护着，也没有公爵府一整个宅邸的侍从毫无底线地纵容着。
更重要的是——拉斐尔在那里。
林砚亲自给拉斐尔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长信，中心思想只有一句：替我好好管管你弟弟，别让他变成个祸害。
拉斐尔的回信极其简洁：我尽量。
林砚看见那三个字的时候，甚至觉得自己从笔锋里读出了一点幸灾乐祸。
不过事实证明，拉斐尔确实比那两个瞎了眼的“家长”靠谱得多。
几个月以后，拉斐尔在信中提到，安多尼斯已经不再随意支使平民同学；半年以后，小家伙开始被迫认真学习帝国历史与古典文学；再后来，连向来刻薄的礼仪教师都称赞他进步极快。
拉斐尔在最近的一封信中写道：安多尼现在已经越来越像一位合格的贵族雄虫阁下了。
林砚把信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终于长舒了一口气。看来这小混蛋还有救。
他把信折好，收进抽屉。
作者有话说
第89章 教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