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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红白玫瑰 雷雷雷雷! ...
林砚有时候也会觉得,自己如今的生活实在有些荒唐。年轻的时候,他无论如何也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竟会重新过上这种近乎“左拥右抱”的日子。
阿萨尔是他的雌君。他们在费拉图斯共同生活,养育孩子,处理公爵领与医院那些永远没有尽头的事务。
阿萨尔偶尔依旧会吃醋,甚至比年轻时更加擅长用一种平静得令人心虚的方式表达不满,可他们之间早已经形成了一种无需反复确认的亲密。
而维兰西斯,则以另一种更加微妙的方式重新回到了林砚的生活里。
自从他继任费拉图斯主教以后,林砚每周都会前往白石大圣堂。最开始真的只是祷告——至少林砚是这样告诉自己的。
后来,他开始接受主教私虫会客室的邀请,参与一些规模极小的沙龙;再后来,是赞助教区的贫民救济、军雌伤残收容所与几所孤儿院。
到最后,连林砚自己都说不清,他们究竟是什么时候重新熟悉起来的。
或许是在某一次讨论圣典的时候;或许是在某一次慈善账目出了纰漏,维兰西斯请他留下来多坐了一会儿;又或许更早。
总而言之,等林砚意识到的时候,维兰西斯已经在某种意义上成为了他的神学导师。
不过维兰西斯从来不把这种事情做得像学院里的课程。没有固定课表,没有必须完成的经文抄写。
他们有时候在公爵府偏殿见面,有时候在修道院后方一间极安静的小室;林砚若是去了大圣堂,也偶尔会被侍从直接带到主教住所。
他们讨论死亡,讨论罪,讨论自由意志,讨论一只虫的行为究竟应该由结果衡量,还是由他的动机衡量。
当然——偶尔也会讨论一些不那么神圣的事情。
譬如此刻。
午后的光从厚重的窗帘缝隙里照射进来,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长的亮痕。
林砚正懒洋洋地陷在主教卧室靠窗那张宽大的躺椅上。
维兰西斯仍穿着那身主教服饰。白色长袍、金丝滚边、胸前垂落的圣徽,若是只从衣着来看,他依旧是那位无可挑剔的费拉图斯主教。
可他颤抖的声线、不自觉逸出的呜咽,以及迟迟未褪的潮红,都在昭示着这位银发主教此刻正忍受着不小的折磨。
林砚有些走神。
他觉得自己在这个世界待得实在太久了,久到连底线都像是在不知不觉间向下挪了许多。甚至到了现在这种时刻,他竟然还有闲心开始比较起两只雌虫的身体。
阿萨尔是标准的军雌。常年的战斗与训练让他的身体始终维持着一种惊人的紧实感,矫健得宛如一头大型猫科动物。
维兰西斯则完全不同。或许是因为几十年的政务生涯,再加上如今主教近乎静止的日常,他身上多的是柔软的肉。
也许是多次生育的缘故,他身上某些地方软烂得像熟透的水蜜桃,轻轻一按便会微微陷下去,带着温热的弹性。
阿萨尔确实能让雄虫生出强烈的征服欲。
可维兰西斯却会让林砚生出另一种更加恶劣的念头——想把这位永远体面、永远冷静、永远高高在上的雌虫彻底拉下来,看着他落魄狼狈、彻底失去从容的样子。
这种想法其实并不是现在才有。很久以前,他们还维持着那段糟糕婚姻的时候,林砚就曾经有过类似的冲动。
当时他把一切都归结为厌恶。他以为自己只是想通过让维兰西斯难堪,来换取一点微不足道的掌控感。
现在看来——或许根本不是。大概只是他自己有什么不太适合承认的怪癖。
维兰西斯显然已经察觉了,而且利用得很好。
他知道林砚喜欢什么样的反应。知道什么时候该强硬,什么时候又该恰到好处地示弱。他洞察了林砚的脾性,开始刻意展现出自己脆弱的一面,来换取对方的喜欢。
那些求饶大概率是假装的。S级雌虫的身体并没有那么差。虽然他们确实会在这种时刻因为雄虫的信息素而变得异常敏感,但绝不至于弱不禁风到连基本的支撑都失去。
可林砚看着维兰西斯即便是伪装出来的状态,依旧心情很好。
毕竟他确实很享受这种示弱,和拿捏、把玩对方的感觉。维兰西斯此刻的表现正中他的下怀,很好地让他兴奋了起来。
林砚伸手,一只手扶住维兰西斯的腰,另一只手覆上他的小腹,轻轻按了按,带着揶揄的语气低声道:“我以为主教大人还能坚持得更久一些。”
维兰西斯被按到的时候不由自主地颤抖了一下。他的声音已经有些发颤:“真的不行了……阁下……”
他俯下身,在林砚的脸颊旁轻轻蹭了蹭,声音软得几乎像是在撒娇:“求求您……饶了我。”
林砚被这讨好的姿态取悦了。他与维兰西斯交换了位置,把这位主教压进躺椅里,让他仰面躺着。
……
事后,午后的光线依旧斜斜地落在房间里。
维兰西斯坐在一旁,缓慢整理自己的衣袍。只有尚未完全平复的呼吸和脸上迟迟未褪的薄红,多少泄露了一点刚才发生过什么。
林砚看着他,不自觉地笑了起来。
“您今天心情很好。”维兰西斯忽然开口。
林砚回过神,漫不经心地应道:“有吗?”
“有。”维兰西斯微微笑了一下。
林砚看着他那副依旧从容的模样,故意道:“我只是觉得,主教大人今天比平时好说话许多。”
维兰西斯瞥了他一眼,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点警告:“阁下如果一定要在这种时候讨论我的尊严,那我恐怕只能认为您是在故意羞辱一位神职人员。”
“那很严重吗?”
“理论上很严重。”
“实际上呢?”
维兰西斯沉默片刻,然后道:“实际上我暂时没有向教廷举报您的打算。”
林砚笑出了声。他往旁边挪了一点,很自然地靠进维兰西斯怀里。维兰西斯也没有推开,只是低下头,修长的手指缓慢而温柔地梳理着他的黑发。
沉默了一会儿,林砚开口问道:“拉斐尔怎么样了?”
维兰西斯梳理头发的动作没有停:“一切都好。他已经从方提斯学院毕业,不过来信说打算暂时留校一段时间。”
“做助教?”
“嗯。”
林砚点点头,语气随意,却带着一点不易察觉的在意:“如果他没那么忙,可以让他跟罗斯一起回来一趟。他上次来费拉图斯还是两年前。”
维兰西斯低头看了他一眼,眼底微微弯起:“您想他了?”
林砚沉默了一下。过了片刻,才有些不好意思地承认:“有一点。”
维兰西斯低低地笑了一声,声音里带着明显的调侃:“只有一点?”
林砚抬眼瞧他:“你现在越来越喜欢拆穿别人了。”
“职业习惯。听告解听多了,大概都会这样。”
林砚懒得再和他争。他在维兰西斯怀里又蹭了蹭,鼻尖无意识地蹭过对方衣袍上,闻到了残留的乳香与雪松气味。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另一件事,手掌不由自主地又覆上了维兰西斯的小腹。
那里此刻软软的,像刚出炉的白面包,温热而柔软,和阿萨尔紧实的腹部完全不同。轻轻一按,便会陷下去一点,带着细微的弹性。
维兰西斯立刻伸手按住他的手腕,声音带着一点无奈:“别乱动。那里现在还盛满了你的信息素,有些敏感。”
林砚却没有完全停下来,只是力道轻了许多,指腹漫不经心地在那片柔软上缓慢摩挲。过了片刻,他忽然问:“你会怀孕吗?”
维兰西斯明显顿了一下。
他认真思考了片刻。今天确实闹得有些过火,他自己也有些得寸进尺,把这只雄虫引到了不该深入的地方。
“应该不会。”他最终开口,语气平静,“您知道的,高阶雌虫并没有那么容易受孕。”
说完,他抬手摸了摸林砚的鼻子,食指从鼻梁缓慢滑到那小而翘的鼻尖,声音忽然变得低而软,带着一点故意的媚意:“不过……若是您真的想让我怀孕——”
他微微俯身,嘴唇几乎贴着林砚的耳廓,气息温热:“我们可以多来几次。您也喜欢那样,不是吗?会比平常更舒服……”
林砚耳根微微发热,立刻排开他的手,又顺势抓住另一只蠢蠢欲动的手:“今日就算了。你知道,我一会儿还有医院的事务要处理。”
他从维兰西斯身上坐起身,站起来,开始整理自己有些凌乱的衣服。维兰西斯也随之起身。他比林砚高一些,于是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腰带:“我来。”
林砚没有拒绝。
“是伊甸那边的事情不顺利?”维兰西斯温声问。
提到这个,林砚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有些麻烦。”
最近,他一直试图推动伊甸几个地区的医疗改革。迦南还好,借着索拉斯家族的势力加上林砚自己的身份,很多事情虽然阻力不少,却至少能够推进。
而且不得不承认,这些年他也学会了不少年轻时绝对不会使用的办法。
譬如拉拢某位重要官员的雄主;又譬如让另一个反对者的雄主,在某次贵族聚会上恰好受到一点冷落。
不需要明确威胁,也不需要真正做什么。雄虫之间一句若有若无的抱怨,有时候比执政厅正式发出的公函更加有效。
二十年前的林砚大概会非常鄙视这种做法,现在的他却已经能够面不改色地使用。
想到这里,他低头看了一眼正在替自己系扣子的维兰西斯——不得不说,他从这只雌虫身上学到了很多东西。那段婚姻给他留下了不少伤痕,可也确实留下了一些别的。
“血裁那边有位侯爵,”林砚开口,“是个硬骨头。”
“哪一位?”
林砚说了一个名字。
维兰西斯手上的动作只停了一瞬,很快便反应过来:“原来是他。”
“你认识?”
“谈不上熟,”维兰西斯替他扣好最后一枚扣子,“只是他的立场太有名。”
林砚冷笑了一声:“何止有名。”
那位侯爵是最典型的守旧派。在他看来,雄虫天生柔弱就应该被妥善照料,住在宽敞舒适的宅邸里,接受仆从与雌君无微不至的服务,参加宴会、欣赏艺术、生育后代。
至于工作——尤其是像医师一样坐诊、处理伤口、甚至亲自动刀——简直有失身份。林砚在第一次听到这种评价的时候,就对那位侯爵产生了极大的厌恶。
维兰西斯却只是笑了一下:“他确实很老派。”
“老派?”林砚挑眉,“你说得太客气了。”
“他啊……确实是非常老旧的观念了,”维兰西斯说道,“拉斐尔也对这位侯爵颇为不满。”
“拉斐尔有位好友一直希望能在执政厅拥有一番建树,在我看来,那孩子的能力、学识与家境都极其优秀,只是某些虫始终觉得雄虫出现在真正的行政岗位上,不够体面。”
林砚的眉毛慢慢挑了起来:“还有这种虫?”
“当然有。”
“我是说那个雄虫。”林砚明显来了精神,“居然真的愿意进执政厅?”
维兰西斯失笑:“您不要表现得像发现了什么珍奇动物。”
“我只是很欣赏这种叛逆精神。”
“他大概不会认为自己在叛逆,”维兰西斯温声道,“只是认为自己有能力,所以理应得到那个位置。”
林砚赞同地点头:“这我更喜欢。”
说话间,两虫已经走到门口。
维兰西斯替他拿起外袍,抖开,轻轻披到林砚肩上。动作不急不缓,手指细致地整理好领口与肩线,直到衣料服帖地垂落,才松开手。
一切完成之后,他向前靠近一步。
按照贵族间极其亲密的礼节,他先用右手轻轻扶住林砚的手臂,随后渐渐贴近面颊。
维兰西斯并没有真正吻到皮肤,只是在林砚右侧面颊旁极轻地触了一下,呼吸几乎擦过对方的耳际。随后稍稍退开,又换到左侧。第二次停留得稍久,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眷恋与温存。
这是一种极克制的吻面礼。真实的接触甚至可以忽略不计,可距离足够近,近到林砚能再次清晰地闻到他身上幽微的乳香和雪松气息。
“别太担心,托比亚斯。”维兰西斯低声说道,声音温和而沉稳,“我想,您的烦恼很快就会解决。等伊甸军雌疗养院和医院真正开始扩建以后——”
他微微笑了起来,眼底带着一点了然的笑意:“恐怕您忙得连来这里听神学课的时间都没有。”
林砚也笑了。他没有立刻转身离开,反而伸手拉过维兰西斯的右手。那枚象征主教身份的权戒正戴在他的手指上,在午后斜光里泛着淡淡的金属光泽。
林砚低下头,在戒面上轻轻落下一吻。
这个动作若放在正式场合,本应代表对主教圣职与权威的敬意;可由林砚做出来,尤其是在这样刚刚发生过一切的房间里,怎么看都多了一点挑逗与占有的意味。
他重新抬眼。漆黑的眼眸里倒映着银发主教微微红润的脸庞,以及那双依旧从容、却藏着一丝柔软的眼睛。
“那就借你吉言,”林砚笑道,声音带着一点故意的亲昵,“我亲爱的主教。”
张爱玲写红白玫瑰,说娶了红玫瑰,久而久之,红的便成了墙上抹不掉的一抹蚊子血,白的仍是床前明月光;娶了白玫瑰,白的就成了衣服上黏着的一粒饭粒子,红的却成了心口上一颗朱砂痣。
可林砚觉得自己不是佟振保。至少在他看来岁月并没有让任何一朵枯萎褪色,他反而觉得自己拥有了两朵仍在盛放的红白玫瑰。
*
拉斐尔:无中生友
某侯爵:怎么感觉身后有冷风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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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8章 红白玫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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