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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 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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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5.
壹原侑子和罗马尼正坐在庭院里的椅子上笑着聊天，而在不远处四月一日正一脸严肃地拿着一柄奇特的剑，他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抬高剑柄，运用手肘的力量将剑向前刺去。
剑和另一柄剑撞在了一起，戴着绿檐帽的绅士笑着只是横握着剑身就制止了四月一日的攻势，不只如此他一抖手腕抖一个相当漂亮的剑花，如果不是四月一日大叫着不妙赶紧后退，而对方也没有杀了他的心思的话，就那个距离即便对方将剑捅进他身体里他也完全反应不过来的。
“你的确该庆幸我保有理智，也不打算再次尝试杀死自己又一个学生。”
半闭着的眼睛睁开，完全是异类的瞳孔相当直接地揭示了对方本质是披着人皮的怪物，雷夫莱诺尔佛劳洛斯，也就是魔神柱第六十四位，虽然已经充当过救世主的助力，但也不代表他抹杀了自己作为魔神的一面。
他咧开嘴角露出了尖利的菱形牙齿，魔神柱化也理所当然的会带来这方面的变异，所以雷夫一般不会展示自己的这面也会控制自己微笑的幅度，毕竟是个人看到这样的牙齿以及瞳孔也会尝试逃走吧。
但如他所说，他不打算丢掉自己的理智，也不打算再次尝试杀死又一位成为自己学生的人。
“杀了他也没关系，”壹原侑子在远处听到了这句话，她非但没有制止而是笑着火上浇油，“但是，他消失了就是消失了，谁都拉不回来哦。”
这与其说是一种纵容不如说一种过于尖刻的提醒，而雷夫也的确接受了潜台词，他哼了一声向四月一日伸出手。
而四月一日反应了两秒才意识到他刚刚在躲避的时候一屁股坐在了地上，杖剑掉到了他腿边显然他输得非常彻底，而他的反应让这个男人发出了不满的哼声，但万幸的是他的求生本能让他几乎是粗鲁地抓住了对方的手，然后借着对方的力量站了起来。
雷夫莱诺尔在少年不那么优雅的站直的时候才松开了自己的手，少年不是一个好学生，姿势不标准，力道欠佳，容易分神，但意志却意外地坚定，最重要的指导什么时候该往前进什么时候该赶紧逃跑。
在以前雷夫并不觉得后者是什么值得称道的地方，而在时间神殿，作为盖提亚的一部分听到了那个本以为是因为魔神们对她的蔑视而不上心，但事实上是靠着自己的意志和人们的帮助跨越了无数危险，来到此地的普通人御主的话。
96.
无论如何想要活下去。
就是这样无比简单的想法，把魔神们的计谋和准备踩在了脚下，那时候雷夫是感到滑稽的，就像是只要答一道题就可以赢得整个世界，他们花了一切时间准备答题并且尽可能的通晓了古今，但发现所考的问题只是一加一而已。
但事实上现实就是这么离谱，或者说太普通了，也是因为这个，雷夫莱诺尔重新开始审视自己也开始审视了他一直不愿相信的……选择成为人类的所罗门王。
虽说所罗门选择成为人类可能是马里斯比利的诱导，但是这的确有可能是所罗门会许下的愿望，众人哪怕是魔神都将他悬于高位，哀叹他的非人依赖他的智慧，但没人想过对方会在抱怨的下一刻就跳下他的王座，然后抱怨着这些年自己都快要累死了，问他们要不要来一块草莓蛋糕。
思想的惯性就是这样浅薄的东西，但正常来说也的确没有人会浪费时间再次确定已经确定的事物会如何发展，而所罗门应该是不会改变的，他从一开始就不具备改变的机能。
但这个问题就像是所罗门的灵魂到底为什么被分成了七个部分一样不需要再做探讨，因为他们现在就已经活在了一切都已经被改变一切都已承认的这一前提下。
97.
“……我还是不觉得我能学得像你一样好。”
因机缘巧合成为他又一个学生的少年过于老实地说了这样的话，丝毫没有意识到这也是一种狂妄，但看在对方是个单纯的家伙这点，雷夫没有将其点明，而对方又尝试了一下将剑还原回最初的手杖，在试了两次后成功了。
“但……我还是意识到，无论是你还是侑子小姐，都希望我能学会哪怕是一点。”
这倒是真的，主动索要的代价某种意义也潜藏着对方的目的，壹原侑子索要了杖剑作为代价，这本质就是希望这个孩子有更多的自保之力。
而这个孩子也的确很特殊，雷夫莱诺尔尝试着分析过这个孩子，但是他越分析理智就告诉他，不可以探究过深，这个少年身后盘踞着的阴影某种意义比他们的还要厚重。
这件事在很表层的时候就已经跳出来了，而罗马尼则非常干脆地没有去看，连看的动作都没有去做。
这个孩子必须活着，活到需要对方许愿并且支付代价的时候。
雷夫莱诺尔最终明白了这件事，以此前提他决定给予他能交付的帮助。
“至少你还不算太笨。”
雷夫笑着说，他身上缠绕着的因为罗马尼失去一只千里眼的阴霾进一步散去，虽然这注定是无法彻底散去的，但是通过四月一日他也想明白了，不是自己的决定不在命运的洪流中自己是无法干预的。
如果想要这么做，那么就再盯紧点，进一步了解对方，以对方的视角预想对方会怎么做以及为何这么做。
他没有办法阻止是他自己的失职，而这种过失不会再发生一次了。
98.
“绿帽子先生的表情看起来像是要二十四小时盯紧你呢。”
壹原侑子笑着打趣道，不远处的新任师徒再一次开始了练习，而这次由师长进行进攻，而学生则需要运用一切手段脱离他的攻击范围。
“……雷夫本来就是个非常认真的家伙，”罗马尼无奈的摇了摇头，那家伙过于认真了无论是作为魔神还是作为一个人类，不过在探明对方在人理中所在的位置，这样的特质无可厚非甚至是必要的，“我们刚刚聊到哪里了？唔，你见过一个和那个我差不多的家伙？而你也很聊不来？”
“哼，拙劣的转移话题的技巧，但是原谅你了，是啊，那个男人，世人认为他是最伟大的魔法师，那个邪恶四眼仔，总是会给人添麻烦。”
壹原侑子笑着玩弄着自己的一缕头发，红色的眼睛回忆着那个许久未见的身影，穿着法袍的青年总是笑着，他身边站着自己的守护者，空间和时间对对方毫无意义，只要对方想要他几乎可以做到任何事。
“……但是，那个家伙会因为自己的全能而痛苦，”壹原侑子望着罗马尼，而罗马尼也在看着他，有一瞬间罗马尼的身形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穿着繁复礼装永远保持着得体微笑的所罗门，“他比你幸运也不幸，因为无论如何他一开始就是作为明确的人而诞生的。”
而这两点差异也使这二者的未来发生了本质的偏移，但在命运的驱使下都选择了从天上落到凡间。
啊。
罗马尼突然明白了为什么壹原侑子会对他们如此宽容，是的，是宽容，命运是不该被解读的，那本身就意味着偏移。
但这个人还是在允许的范围内提醒他们，他们现在拥有的东西多么宝贵，以及普通这个愿望本身就要付出巨额的代价。
他想起了迦勒底的某些从者，然后有些迟钝地意识到，被提到的人恐怕就是他之前看到的，影响了壹原侑子让她变成这样的家伙。
而这二者似乎缠绕着命运的红线，但是……这根红线似乎不再可能系上了。
……但也不一定，只要人理存在一天，只要这份缘分不被剥夺，也许总有一天，那两个人会在迦勒底相会。
“……如果有机会见到的话，我会和他好好聊聊的，”罗马尼笑着保证，他没去思考他吐出的话会对他们的命运产生怎样的变动，也不去思考这意味着什么，“我会告诉他，侑子小姐觉得你还是坦率些说出来比较好，虽然注定拥抱不了多少平凡，但能拥抱一点是一点吧。”
罗马尼以人的心对次元魔女说出了人的理解，而壹原侑子看了他一会儿，然后最终叹了一口气。
“你的那一部分就在樱花树底下，那会让你与神直接相连的那一部分。”
真相被点明，甚至连它的性质都被点明了。
所罗门是神赐的宠儿，是天选的王者，本身就是向其父大卫王索要的一份代价，在作为人的十几年里罗马尼一直听不见神的声音，但是他没有一刻忘记神。
他的意志无关紧要，他的选择无伤大雅，只要在命运的舞台上踏步就好。
“不，这次不一样了，”壹原侑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走了过来认真地看着他，从她的眼眸中他能看到自己，一金一绿的眼睛充满着迷惘以及自由被剥夺的恐惧，而她伸出了手，轻轻捧住了他的脸，“所有一切都已经付出了代价，不只是你，还有他哦。”
在她这么说的时候她看向了庭院，准确说在她点明了樱花树下有什么后，明明没有风吹过却兀自抖动的花枝，而在树底下沉睡着一个朦胧的身影，他闭着眼蜷缩在那里，他的全身都是由光构成，他是荣光的宠儿，他的意志就是神的意志。
你们无论如何都会走到最后的。
壹原侑子再次强调了一遍，而在进行教学的二人中的老师已经停下了攻击，他看了那个仿佛睡着的身影一会儿，然后望了过来。
那依然是属于人的瞳孔，但此中的疑惑以及害怕并没有比魔神化少多少。
树下的是七重灵魂理论中的Neshamah也是神圣之魂。
“你们的主也需要你们完成旅途，”在雷夫的注视下，次元魔女将头放在了因灵魂碎片而意识恍惚的罗马尼的头上，她轻轻抚摸着对方变长的头发，她绽开一个神秘的微笑，“还意识不到吗……它虽然残酷，但依然爱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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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也就是雅威，爱不爱所罗门，那是一定爱的，它为他准备了一切安排了一切，赐予他全能也让他免于感受到全能带来的痛苦。
而在他许愿作为人的时候，也充分尊重了对方的决定，所有的荣光都带走，让他能真切地感受到凡人的呼吸以及情感的波动。
但主爱不爱成为人的所罗门，他们不敢去想，无数传说都已经说明了偿还天惠要么是永远与神无缘平庸地度过一生，要么是干脆会直接死去。
但这个女人说，它依然爱他。
不只是作为自己一手打造的爱子，也作为一个普通的人类。
这也太让人不知所措，不知如何是好了。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