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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10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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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
他再度听到了神的声音。
雅威正透过那光制成的躯壳向他发出了呼唤，没有明确的话语但无疑的传达着爱子，回归这一希望。
虽然在麒麟的世界罗马尼就已经再度体会了神会对自己迷失的宠儿做什么，但他没想过这样的好事还会发生在他身上。
不，他是想过的，他没想过的是，神没有收回他的躯壳，剥夺他的人性，没想过雅威需要他。
罗马尼阿基曼是一个自我评价很低的人，在他活着的时候在他死后他都得到过这样的评价，而罗马尼对此也是知晓的，但他没想过去否认……因为他不觉得自己有什么可以自傲的。
所罗门的功绩是神亲自教导，而作为人的时候主要的战力并不是他而是立香他们，而他所要做的事只是用一切化为台阶，将对方送上那个他不认为自己有资格站上的位置罢了。
悦耳的音乐声随着他的想法落入他的脑子，一同来到的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飞了过来，像是一个幽灵一样挂着恬淡的笑容飘在他面前的所罗门。
“别怕。”
雅威的声音就是音乐。
“别怕。”
雷夫莱诺尔与那光造之躯一同到来，他没有看所罗门，而是抓住了罗马尼的手以坚定的目光与他注视。
“主不会伤害伤害自己的宠儿，”雷夫的手像是一个温暖的锚点，把沐浴在光中的他轻飘飘的锚定在了人的这边，“罗马尼阿基曼，罗曼医生，祂给予了我们考验，但唯独没想让你消失。”
雷夫的声音和雅威的声音混合，而所罗门也随着话语向他伸出了手，他们并未交握，而是像是水浇在地上一样，就这么无声无息的融入了进去。
被光浸透的感觉如何？曾经的自己在罗马尼的注视下缓慢的没入他的身体，和精神之魂的融入完全不同，他在恢复所罗门的外貌的同时，他明确的感受到了神的意志。
他再度沐浴在了神的注视下，但是有一点不一样的……因为那目光不像是纱帐，而是可以看见后面的更为普通的事物了。
在光没入身体的那一刻，庭院的亮度再度恢复到了正常，而罗马尼不知道什么时候闭起了眼睛，变回了身穿华服的所罗门，他的嘴角扬着，神态放松，若有若无的光缠绕在他的身体上。
而雷夫一直牵着他的手，在光散去后对方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声发出呼唤。
101.
“罗马尼，罗马尼阿基曼。”
雷夫用坚定并且充满情感的声音再度念了对方的名字，在过去，在对方死后他不知道多少次在心里念这个名字。
魔神的那部分在确定雅威并不是为了毁灭自己的宠儿而提供帮助后放松下来，而身为雷夫莱诺尔这个人类的这部分不愿意将自己的友人轻易交给神。
他知道这样的行为会让神不悦，但是，他并不觉得需要纠正，所罗门在作出选择时候留下的只是罗马尼阿基曼而已，无论他们曾经所在的世界是最大的异闻带，他不认为发生的一切是毫无意义需要遗忘的。
而既然罗马尼能记得一切，既然所罗门能够被保存，那么就说明，神也是知晓一切的，甚至是这个疯狂的计划能够成功最有力的背书。
很难以想象，雅威将自己化为了摇篮，将主动奉还自己的灵魂收好，又在时机可以的时候将其还给他们自己。
但那不是毫无代价的，而在确认了雅威默许了什么后，他可悲的觉得，就算是失去了一只千里眼那也是值得的。
被交回的不只是神圣之魂，而是一个承诺。
爱子啊，你即便成为了人，我也将一直爱着你。
102.
在他的呼唤下，所罗门重新睁开了眼睛。
一金一绿的眼眸中，神性之光在双眼中流淌着，晶莹的液体顺着眼眸缓缓流下，而在神的怀抱中，眷念渴望以及一丝迷惘被浸透着，神的爱子，在异界，在死后第一次尝试带着人性在神之光中呼吸。
“雷夫，”所罗门主动将自己的手放在了雷夫的掌心，所罗门和罗马尼，神的宠儿与人，这二者都通过递出的手将信任给予了他，“祂爱我。”
是的，就是这样简单又理所当然的事，而我们也爱你，至少现在已经学会了许多，拥有人心的我，是爱着你的。
汝给予了我等生命，意志以及灵魂，并让我可以作为一个人类降生，让我再一次等候到你，并且教导你人性，并且迎来我们的清算。
他们仍在路上，付出也远没到截止的时候，而确认雅威并非冷漠无情，这一点对罗马尼对雷夫自己都是极有意义的。
“擦擦你的眼泪吧，”雷夫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了一块手帕，笑着将它递出，“罗马尼，你哭的样子真不像样。”
这话在这种场合非常不合时宜，但这非但没有打乱神圣的曲目，反而让人性更加清醒也更加立体，被神圣存在浸透的人的部分被搭了一只手，它重新浮了上来，没有脱离神的怀抱，但却意志更鲜明的抒发人的自我了。
“对，好吧，现在不可以哭的这么难看，”所罗门，或者说接受了神圣之魂的罗马尼接过手帕擦了擦自己的眼泪，他如同平时那般羞怯的笑着，他的目光看向了雷夫，又看向了在远处一直秉着呼吸小心翼翼看着这里的四月一日，“……我没想过我会得到这些，这样的话，我们一定会走到最后的，不，或者说走得比这还要远。”
103.
过去那个思虑再三的胆小鬼，在确认有雅威背书后，似乎自我膨胀了，这样的话都能说得出。
但雷夫也没立场说他，因为他也是这么想的，他最害怕的事是上天将罗马尼再度收回，剥夺对方的意愿，让他重新作为设施。
但如果这件事不会发生，那么他还有什么好怕的呢。
“还是不要那么乐观比较好哦，”壹原侑子的笑声从罗马尼身后传来，她依然维持着那个姿势，锚定罗马尼的不止是雷夫也有她，“你们需要面对的是人的世界，需要赎的也是人的罪，而这里也不是你们赎罪的目的地。”
是的，这趟旅途无疑也有清算的意思，每个世界所经历的一切都对应着之前的自己，他们在经历后做出反思，通过帮助他人的形式来进行弥补，但无论如何……他们的债主都不在这里。
无论是所罗门还是雷夫都犯下了重罪，即便是做下了多少善行，恶都不会轻易被消弭，就像是在废弃孔时一样，他们也会回去面对属于自己的清算。
而他们的旅行，不过是在让他们拥有面对清算的资格罢了。
104.
“也就是说，我们会回去对吧？”
罗马尼笑了起来，他闭上了眼，而他的身形发生了变化，银白的长发重新变成了粉色，而繁复的礼装也变回了迦勒底的制服。
神的宠儿，再度选择人作为自己行走在大地的形象，他自在的笑着，为自己发现的东西感到发自内心的愉悦。
“真好，我想他们了，不知道立香他们有没有好好吃饭照顾自己，玛修现在身体有没有更健康呢。”
哈哈，这个确定回去要面临清算的男人想的不是自己，而是遇到的帮助自己的普通人，而雅威并没有对此感到反感，反而是用如同鸟鸣的声音表达了赞许。
“不要是这个表情啊，”罗马尼向自己神采飞扬的递出了手，他看起来得意极了，甚至有心情比个耶，“我们能回家唉，好吧，严格意义上讲迦勒底不算我家来着，真不知道我的房间还在不在……”
这个男人叽里咕噜自顾自的说着，雷夫沉默着听着对方说着对迦勒底的伙食不切实际的幻想，以及对超强力从者入驻的极力渴望，他甚至认为玛修现在也许可以放光炮了……好吧事实上如果说用剑放光柱也算炮的话，玛修的确是能做到了。
他看向了已经松开了手，心情不错的走到不远处，坐在长椅上看着他们的壹原侑子，而魔女仿佛知道他会问什么一样，只是神秘的摊了摊手。
“很快哦，”魔女笑着说，“甚至比你们想象的要快，而在此之前，好好的偿还这个世界结下的缘分吧。”
105.
在稍微晚些的时候，庭院里迎来了一个客人。
而那个身影出现在庭院中的时候，四月一日被吓了一跳，百目鬼静板着脸，像个十足的异类一样站在那里，他眼神放空看起来不知道在想什么……但在听到脚步声的时候他看了过来，然后和四月一日对上了眼。
“……你到底怎么过来的？我记得你说过你看不见。”
百目鬼家经营着寺庙，而百目鬼静身为最年轻的那一代，看不见妖邪之物但依然具备能破除邪祟的气，他所射出的箭被称为破邪箭，而他不止一次帮助四月一日死里逃生。
最重要的是，百目鬼没有需要向壹原侑子许愿的愿望，这是对方自己说的，而也因此他一直看不见这间店。
百目鬼静没有回答他，而是看向了在不远处站立着的两个人身上，都是典型的西方人面孔，而那位戴着绿檐帽半闭着眼装束也几乎都是绿色的那位身上有一种非人的感觉，但是……没有敌意，而那个更为普通的粉发的，则有一种在寺庙里经常感受到的气息。
他又将目光移回到四月一日身上，盯着对方紧握着的明显是西洋风格的手杖看了一会儿。
“看样子，你还好好活着。”
百目鬼点了点头，以一贯平静语调说了不知道是不是有什么深意的话。
而对此四月一日吞了一口口水，就算再怎么迟钝，他还是明白了百目鬼之所以出现在这里，只是因为对方不放心自己。
“我只是来看一眼。”
百目鬼静仿佛是为了让他不要多想似得又做了补充，又看向了在最远处已经给自己倒茶自顾自喝起来的穿着华贵和服的女子，那看起来就是这间店的店主了。
“欢迎你的到来，百目鬼君，”壹原侑子笑着对这个本该在更晚些时候才踏入此地，也不该以如此平和姿态到来的百目鬼静，“这是一间能够实现愿望的店，而你的愿望，唔，要不要改天带一点东西给我呢，放心，一定是你能接受的。”
又一场交易就在眼前发生，等价交换，以物易物是这间店铺最基础的原则，而更深层次的，没有偶然只有必然……那是在得到和交付代价后才能领会到的。
而罗马尼和雷夫安静地旁观着，他们身处命运的洪流中，而万幸的是，在他们到达目的地前，这个旅途都不会贸然停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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