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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8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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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8.
无论如何仪式一日已经到来。
在前一夜的剩下时间罗马尼和雷夫一起聊了会儿天，罗马尼对自己要失去一只千里眼表现的相当从容。
“我的眼睛是主赋予的，按照正常情况不存在能将其剥夺的事物。”
罗马尼笑着暗示道，他绿色的眼眸在灯光的照耀下显得更加富有人性，尽管灵魂依然缺失但他所获得的那两部分，已经让他可以借助在D伯爵的世界所获得的小工具，了解同行者的想法顺带想明白自己到底在想什么。
雷夫说得一点都不错，他如果真要许愿就是继续，这趟旅途是重要的有意义的，在明确这一点后剩下的所有一切就是确认代价，然后尽量在不失去最重要之物的情况下走到终点。
而雷夫这次听到了他的心声，也理所当然的听到了对方这个想法。
那无比珍贵的眼睛和过去的他自身一样被放在天平上称量，不，我没有否认眼睛的珍贵，但你见到我的时候，我也早就失去了这双眼不是么。
笑着在内心中说出话语的家伙向雷夫伸出了一只手，他轻轻抚摸着他的脸庞他的脖颈，绿色眼眸的眼底中金色光芒作为基底流动着，我在见到你的时候只是一个普通人罢了，所以，无需介怀，这不过是过去我自己主动放弃掉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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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对于罗马尼的话，雷夫深深吐出一口气，不耐烦的抓住了贴近自己脖颈的这只手，他注视着对方将手指收紧，然后像是最温驯的宠物一般将脖颈完全放在手的掌握之中。
好吧如果这是你的决定我就接受吧，我应该庆幸吗？我居然有机会确认你真正的愿望。
“所以说你果然是生气了，”罗马尼用空着的手挠了挠下巴，眉毛下垂不好意思的看向别处，“啊，那个时候主要是我觉得和敌方还是不要说什么比较好，但是……后来你说我冷血无情怎么会有愿望我的确是有些伤心哦。”
罗马尼笑着讲起了往事，而阴影落了下来，他们二人一个在管制室里，一个在时间神殿的门扉前，友情的确认被落空，而后双方的身影都变了，他们如愿的贴近了距离，但是以一方亲自将手穿过另一方的胸膛的这种形式。
“……你认出了那是我啊。”雷夫闭上了眼，深红色的液体再次从紧闭的双眼中流出，像是被融化的封蜡，在凝固的时候就是用来固定罪责。
褪去人皮的魔神王和魔术王面对着面，所有指责的话语最终在对方抬起手笑着为他带来教导的时候连同他的最后一口气被堵在嘴里，他们的未来他们的过去都结束了，那场看起来永不停息的雪，最终还是将他们活生生埋葬了。
那是当然，我们毕竟相处了那么长时间不是吗？我作为人那么短暂的时光中，和你共事一同教导玛修，我如果都是谎言，你也不会在那时候犹豫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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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的，如果说人理烧却是在雷夫爆破管制室为开始的，那么雷夫莱诺尔对罗马尼所给予的怜悯也是在那个时候被初步确认。
罗马尼非常尽责但总会给自己留下休息的时间，虽然目的并不是为了让自己感到舒适，但他总是在觉得需要休息的必要时刻窝进自己的小窝，和那大概率不存在后来也的确知道了那正体是什么的魔法梅莉聊天。
那是相当普通的一天，使命和明天依旧压在身上，因为灵子转移正式开始罗马尼准备了庆祝用的蛋糕，虽然只不过是将自己寻常吃的草莓蛋糕加上了庆祝专用的名头罢了，他在这么准备的时候问雷夫要不要也给他准备庆祝用的司康，而他为玛修也准备了一份。
在努力拼命后一定想要吃点甜的放松下心情，在前一夜罗马尼一边又一次确认了下灵子转移需要的后备流程，一边和雷夫有一下没一下的聊天，唔，日本我以前也去过哦，那里的人都很好，是一个不错的地方。
雷夫对于这个人类放松和自己攀谈并且开始畅享任务结束后的庆祝活动依旧挂着笑容，如果真要吃现在就吃吧，厨房还有更多的蛋糕，就算要有庆祝用的蛋糕也可以是下一块。
……哇，你怎么知道我现在的确很想吃，雷夫你果然是一个好人，那么就如你建议的，我还是不把蛋糕留到明天了。
罗马尼被雷夫说服了，他最后说了一声失陪了就哼着歌快步往厨房走了，而雷夫则站在原地目送对方远去，他睁开了眼睛，猩红的眼眸中对方的身影被火焰吞没，只是不知道对方被烧尽的时候是不是依然无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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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程度你就觉得我在犹豫吗？罗马尼，好吧，你说得对，因为你手上没有沾上无辜者的血，就算是魔神也并不会随便迫害一个好人，那是非常低效并且无聊的。”
雷夫承认了自己的犹豫，也承认了他在罗马尼说留到之后再吃的时候动了恻隐之心。
他不忍让对方留下遗憾，但也没想过将对方从他为所有人所设下的陷阱中挪下去，在那一天他友善的和所有人相处，而玛修看出了他的努力。
“雷夫教授是不是觉得明天大家都很辛苦，所以才像医生一样给大家鼓劲?”那个孩子疑惑地问，作为这个设施中纯白的羔羊，站在自己的笼子里对着自己一无所知的黑夜发问。
但无论如何，罪已经犯下，而那个人没有死在管制室也并不是他们的怜悯，而是因为唯一作为普通人的御主在机缘巧合下让罗马尼没有准时到来。
在确认那不是他人的阴谋而更像是天在搭救后，愤怒褪去了化为了庆幸，而后羔羊走到时间神殿，以双脚踏入魔窟，望着在恶魔体内的他，笑着让他赎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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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一日一整天都心神不宁。
这种焦躁甚至让百目鬼都发现了，他翻了个白眼伸手在他的头上放了一下，完全无视四月一日立刻炸起毛跳开，而是皱着眉轻声说你也没有发烧啊。
我的身体很好，不用你操心。
四月一日像是一只被泼了水的猫向百目鬼尖叫，而对此对方只是点点头，那就好，你很弱总感觉会一不小心就死了。
……啊，这个家伙是真的这么想的。
四月一日不那么高兴的确认了这点，他哼了一声，一步步走回原处然后坐回刚刚在的位置上。
谢谢你关心，他把懊恼丢出脑子，这不关这个家伙的事，是他在犹豫，虽然他并不觉得自己有资格决定什么。
这并不是他所目击的第一个交易，也的确如那个戴着绿檐帽的家伙所说，这不是他第一次见到对方。
那个人是第二批到来的，在他们之前他和侑子小姐已经送了一批来自其他世界的客人去往自己的命运。
被以各种目的送往这里或者主动前来的家伙们除了两个根本就不认识彼此，而被抱着的闭着眼的少女与其像是睡着不如说更像是一个死人。
抱着她的少年是为了拯救她而来的，其他人各有各的目的，但从结果上这些从众多世界浮到这里的人，都主动或者被动的向次元魔女交付了代价，并且成为了旅伴。
而就在他们走后不久，一道奇异的法阵出现在了庭院中央，而后一位穿着古老礼装银白色头发脸上有着黑色面纹闭着眼的人降临到了此地。
那双眼缓缓睁开是耀目的金色，但那眼底危险的红光闪烁着，而在他开口前，另一道法阵在他不远处亮起。
而那个人的表情变得惊愕，在他们的注视下，与他相同的法阵上，与他几乎一模样但没有黑色面纹的男子挂着恬淡的笑容飘在法阵上，在他注视下那双眼眸睁开，与他一致的金色望向他，然后歪了歪头。
“我记得你。”
后来者笑着对前者说，他的笑容是真的，恬淡是真的，而……并不在意也是真的。
不是问他不是指责，只是像是随口问他今天吃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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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点不确定，侑子小姐索要的代价是否总是合理。”
四月一日犹豫后还是决定不把自己的疑惑困在肚子里，而对此百目鬼看了他一眼，然后又将目光移开。
“你自己知道答案。”
百目鬼看着远处缓慢飘过的云，云到底是自己想要自己来这儿吗，“你认为与你有关。”
百目鬼很明白这个人在想什么，他想做一些认为自己能做的事，做不到对他人的苦难熟视无睹，虽然脾气坏了一点但的确是个善良之人。
很显然，他将要又一次见证，而这次他依然心怀不忍。
“……这不是相当于什么都没说吗？”四月一日自嘲的笑了笑，他长长的吐了一口气，然后笑容变得轻松起来，“但你说得对，我就是爱操心就是看不过去，不爽咬我啊。”
他依然记得魔神一般的人在他眼前化为了凡人，即便是拥有了权能离人很远，但还是会被微小脆弱的东西轻易拉回凡间。
好吧，那就去见证吧，让他以这双眼确认这趟旅途是否真的有意义。
而他很高兴的觉得，自己可以看到最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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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庭院中，少年姗姗来迟，他喘着粗气小跑着来到了这里。
“抱歉我来晚了。”
他挂着笑容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他抱着一个巨大的包裹，用布很扎实的包着，有香味从包裹里温暖的透出来。
而他需要见证的对象正在侑子面前望着他，被叫作罗马尼的青年笑着向他挥了挥手，而戴着绿檐帽的男人向他点头压了压帽檐，就当作打招呼了。
“看样子我们完成后能吃到一顿大餐呢。”
侑子笑着将四月一日所做的事点了出来，而折让四月一日耳朵一红，小声说着才不是特意准备的呢。
而无论如何，在见证者到场的情况下，仪式可以开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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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来到庭院开始就不知道去哪里的青鸟不知道从哪里飞了出来，它拍打着羽翼在所有人头顶，呀呀的叫着落下光的碎屑。
“现在，我要收取代价了。”
壹原侑子笑着说，在她身后展开了黑色的蝶翼，她向罗马尼伸出手，而在她的注视下，粉发青年笑着点了点头，金色的光芒浮现周身，而下一瞬间医生的制服被繁复的仪式礼装取代，粉发披散开化为雪的颜色却又被奇妙的力量束起。
“我接受这个交易，”他笑着说，那金色的眼眸中有一丝紧张有一丝兴奋，但唯独没有对未来的恐惧，他将手覆盖在自己的右眼上，而露出的左眼调皮的眨了眨，“我的未来就交给你了。”
而在他说下的那刻，一阵无形的风吹动了树叶，沙沙沙的声音像是人们的窃窃私语，而对此魔女叹了一口气，向他做了一个抓取的手势。
那发生的很快，人性的左眼猛烈的眨了眨，而后覆盖在右眼上的手被移开，下面的并不是一个血洞，而是……相对金色更为普通的绿色。
“……什么啊，我还害怕一只眼要怎么看路呢，”所罗门，不，准确说是以所罗门的形态接受交易的罗马尼深深地吐了一口气，他放松了下来，被藏着的恐惧和疲惫在发现这代价并不是完全残忍的情况下弹出了戏服，“……这是字面意义的，只是要千里眼而已啊。”
他笑了起来，带着莫名的轻松，望向了从刚才开始就不发一言的雷夫莱诺尔佛劳洛斯。
他什么都没说，但事实上他的心已经替他说了。
一金一绿的双眼带着一样的笑意注视着对方，看着对方藏在理智面具下疯狂嘶叫的灵魂。
看，只是这样而已哦。
所以，你也可以稍微轻松点了吧？
tbc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