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迟赴》忆寒兮

79、圆桌 领证后

　　领证后的第三天，季星燃请了假。江叙白也请了。两个人在家里睡到自然醒，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进来，在地板上画出一道金色的线。大福用脑袋顶开了卧室门，跳上床，趴在他们中间，尾巴摇了两下又不动了。小橘跟在后面，跳上床头柜蜷成一团，尾巴盖住鼻尖，很快睡着了。季星燃翻了个身，看到江叙白也醒了，四目相对，在晨光里。
　　“几点了？”季星燃声音沙哑地问。
　　“快十点了。”
　　“这么晚了？”
　　“嗯。今天没事，不急。”
　　两个人躺了一会儿，谁都不想动，大福在中间翻了个身，爪子搭在江叙白胳膊上。阳光越来越亮，从金色变成白色，把整个卧室照得暖烘烘的。
　　“江叙白。”季星燃开口，“我们今天去哪儿？”
　　“你不是说想去公园看玉兰吗？”
　　“还去吗？”
　　“去。下午去。上午在家待着。”
　　“好。”
　　中午，两个人一起做了午饭。江叙白掌勺，季星燃打下手。番茄炒蛋、红烧排骨、清炒时蔬、紫菜蛋花汤。大福趴在厨房门口闻着香味，小橘蹲在冰箱上眯着眼。季星燃切菜的时候哼着歌，调子很轻快，江叙白偏头看了他一眼，没说什么，但嘴角弯了。
　　饭端上桌，两菜一汤，简简单单。两个人面对面坐着，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落在白色的碗碟上，落在两个人相对的筷子上。
　　“江叙白。”
　　“嗯。”
　　“你说我们以后每天都会这样吗？”
　　“哪样？”
　　“这样。一起吃饭，一起做饭，一起遛狗。周末赖床，下午去公园看花。”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让这些发生。”
　　季星燃笑了，夹了一块排骨送进嘴里，嚼了嚼，酸甜适中，外酥里嫩，好吃得眯起了眼睛。“好吃。”“那多吃点。”江叙白又夹了一块放在他碗里。
　　下午，两个人带着大福去了公园。玉兰确实开了，白得像雪，粉得像霞，在枝头盛放，没有一片叶子衬托，反而更显热烈。大福在树下跑来跑去，尾巴摇着，踩在落花上，花瓣沾了满身。
　　“大福，你慢点。”季星燃在后面追，追了几步就放弃了，靠在玉兰树下喘气。江叙白站在旁边，手里拿着大福的牵引绳，看着一人一狗在花树下追逐。
　　“累了？”
　　“不累。就是跑不过它。”
　　“它年轻。”
　　“你什么意思？说我老？”
　　江叙白看着他，嘴角弯了一下。“没说你老。”季星燃瞪了他一眼，但没有真生气，自己也笑了。
　　大福终于跑累了，趴在他们脚边吐着舌头喘气。小橘不在，它不喜欢出门，宁愿趴在家里窗台上晒太阳。阳光从玉兰花的缝隙里漏下来，落在地上，洒在三个人身上。
　　“江叙白，你记不记得我们刚认识的时候？”
　　“记得。”
　　“你坐在我前面，回头问我借了一支笔。说了两个字。”
　　“谢谢。”
　　“你那时候声音真好听。低沉干净的，像大提琴。”
　　江叙白偏头看着他。“你现在也可以借笔。”
　　“我现在不用借笔了。我可以用你的笔。”
　　“不用还的那种？”
　　“嗯。不用还的那种。”
　　江叙白笑了一下，没有再说话。
　　傍晚，两个人带着大福回家。大福走了一下午，累得趴在车后座就睡着了，舌头还露在外面一截。季星燃从副驾驶回头看了一眼，笑了。“大福累坏了。”“它今天很开心。”“你怎么知道它开心？”“它跑的时候尾巴一直是竖着的，高兴的时候才会那样。”季星燃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大福，它已经翻了个身，露出肚皮睡得更沉了。他转回头，靠回座椅，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景色，阳光把一切都镀上了一层金色。
　　“江叙白。”
　　“嗯。”
　　“今天开心吗？”
　　“开心。你呢？”
　　“开心。”
　　到家以后，季星燃洗了澡换了睡衣，坐在沙发上。江叙白端了两杯水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大福已经睡醒了，趴在地板上啃玩具。小橘从窗台上跳下来，蹲在沙发扶手上。
　　“江叙白。”
　　“嗯。”
　　“我们什么时候办婚礼？”
　　江叙白偏头看着他。“你想办？”
　　“想。不大。叫上家里人，几个好朋友。不用很隆重，但要有。要有仪式感。”
　　“好。”
　　“那什么时候？”
　　“下个月？等天气再暖一点。”
　　“好。”
　　江叙白伸出手，摸了摸他无名指上的戒指，银色的素圈，在灯光下微微反光。“到时候你穿什么？”
　　“白色西装。你呢？”
　　“也是白色。和你一样。”
　　“那别人分不清我们。”
　　“分不清也没关系。反正我们是一起的。”
　　季星燃把脸埋在他肩上。
　　窗外的月亮升起来了，很圆，很亮，照着这座城市，照着这栋楼，照着这个小小的客厅。大福翻了个身，小橘换了个姿势。两个人靠在沙发上，在月光里，在灯光的温暖里，在婚戒微凉的触感里，安静地依偎着。一切都很宁静，很平常，很普通。季星燃闭上眼睛，江叙白的心跳从背后传过来，一下一下，沉稳有力的。他想起很多事——十七岁那年在操场上追着光跑的少年，二十二岁那年在阶梯教室里重逢的沉默，二十四岁那年把手伸向他说“别走”的夜晚。所有的路都通到了这里，所有的时间都汇集到了这一刻。很轻，很静，很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