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迟赴》忆寒兮

78、红本 回到家

　　回到家门口，季星燃掏出钥匙的时候，发现自己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他深吸一口气，把钥匙插进锁孔，拧了两圈，门开了。大福蹲在玄关，尾巴摇得整个身体都在扭，小橘蹲在鞋柜上舔爪子，好像什么都没发生，又好像什么都知道了。
　　两个人换了鞋走进客厅。季星燃把那本红色的结婚证放在茶几上，江叙白也把手里那本放在旁边。两本并排躺着，封面上金色的“结婚证”三个字在阳光里闪闪发光。季星燃没有立刻坐下，就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那两本证书，觉得不太真实。像一场做得太好的梦，他在等自己醒过来。
　　但江叙白站到他旁边，伸手握住了他的手。那只手是温热的，真实的，有力气的，掌心贴着掌心，戒指贴着戒指。“是真的。”江叙白说，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们结婚了。”
　　季星燃偏头看着他。阳光落在他脸上，把轮廓照得很柔和，嘴角弯着，眼睛里有一层薄薄的光。季星燃在那层光里看到了自己的倒影——两个小小的、穿着白色衬衫的人，靠在一起，像他们结婚证上的那张照片。
　　“江叙白。”季星燃开口了，声音有点哑，“我们是不是要告诉家里？”
　　“嗯。现在打？”
　　“现在。”
　　季星燃先给母亲打了视频电话。响了没几声就接了，屏幕上出现母亲的脸，背景是她正在择菜，手里还拿着一把韭菜。“怎么了？今天不是周一吗？你们不上班？”
　　“妈，我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
　　季星燃举起手里的结婚证，封面对着屏幕。“我们领证了。”
　　母亲的手停住了。她放下韭菜，凑近屏幕，眯着眼睛看了好几秒，然后笑了，笑得眼角的皱纹挤在一起。“好，好。”她连说了两个好字，声音有点抖，但嘴角一直翘着。“你们什么时候去的？”
　　“今天上午。”
　　“怎么不提前告诉我？我好收拾一下。”
　　“临时决定的。”
　　“那小白呢？小白在旁边吗？”季星燃把手机转向江叙白。江叙白对着屏幕叫了一声“妈”。季母用围裙擦了擦眼角。“好。你们好好的。等周末回来，妈给你们做好吃的。”
　　挂了电话，季星燃又给外婆打了电话。外婆接得慢一些，响了六七声才接起来，声音有些模糊，像是刚从午睡中醒来。“外婆，我是星燃。”
　　“星燃啊，怎么了？”
　　“我和叙白今天领证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然后外婆笑了，笑声从听筒里传出来，带着一点沙哑但很温暖。“好，好。终于领了。”季星燃偏头看了江叙白一眼，江叙白的眼眶红了。
　　傍晚，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谁都不想动。大福趴在沙发下面，小橘窝在季星燃腿上。茶几上放着那两本结婚证，阳光已经移走了，但证书上还残留着一点温度。
　　“江叙白。”季星燃开口。
　　“嗯。”
　　“你说大福和小橘知道我们结婚了吗？”
　　“知道。”
　　“它们怎么知道的？”
　　“它们能感觉到。你今天和昨天不一样了。”
　　季星燃低头看着窝在腿上的小橘，它半眯着眼睛，喉咙里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哪里不一样？”“你走路的时候步子轻了。刚才从玄关走过来，你没踢到鞋柜。”季星燃愣了一下，他确实没踢到。平时他总是会撞到鞋柜的角，今天没有。他自己都没注意到。
　　“你还注意这个？”
　　“你的事我都注意。”
　　季星燃靠过去，把头搁在江叙白肩上。落地窗外的天边染着橘红色的光，太阳正慢慢地往下沉，把云层染成粉的和紫的，一层一层的，像打翻了的颜料盘。
　　“江叙白，明天我们去哪儿？”
　　“你想去哪儿？”
　　“不知道。就是想和你一起出去走走。”
　　“那去公园。玉兰应该开了。”
　　“好。”
　　季星燃闭上眼睛。大福翻了个身，小橘换了个姿势，江叙白的心跳从背后传过来，一下一下的，沉稳有力。
　　“江叙白。”
　　“嗯。”
　　“今天开心吗？”
　　“开心。你呢？”
　　“超级开心。”
　　窗外的夕阳沉下去了。天边只剩一线淡紫色，路灯一盏一盏地亮起来，把整座城市笼进一片暖黄色的光晕里。季星燃没有睁开眼，就这样靠在江叙白肩上，听着他的心跳，闻着他身上洗衣液和阳光晒过混合的味道。茶几上两本红色的结婚证并排躺着，封面上的金色字在暮色中微微反光。大福和小橘都安静着，一切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