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风迟赴》忆寒兮

76、项目 江叙白

　　江叙白负责的子项目在汇报之后进展顺利。导师满意，合作方的反馈也好，数据支撑下的结论清晰有力，接下来的实验设计和论文框架也搭得很快。季星燃不懂那些学术细节，但他能从江叙白回家时的表情判断进度——眉头舒展了，肩膀不绷着了，晚上坐在沙发上看书而不是对着电脑敲字，这些都是好的信号。
　　“最近是不是没那么忙了？”季星燃问。
　　“告一段落了。数据都跑完了，接下来写论文。”
　　“那你是不是可以按时回家了？”
　　江叙白放下手里的书看着他。“你是在问我，还是在提醒我？”
　　“都有。”
　　江叙白嘴角弯了一下。“按时回家。”
　　季星燃笑了。
　　周末，两个人去了一趟建材市场。新家的装修已经快一年了，有些地方需要修补。阳台的墙面有几处起皮，厨房的水龙头有点漏水，卧室的窗帘杆松了。
　　“你会修吗？”季星燃站在建材市场的货架前。
　　“会一点。网上看了教程。”
　　“你连修水龙头都学？”
　　“家里的事，总要会一些。”
　　季星燃看着他认真挑选水龙头的侧脸，觉得这个人真的什么都会——会做饭，会写论文，会修水龙头，会养猫养狗。他偏头想了想，自己会什么？会洗碗，会遛狗，会在江叙白写论文的时候不打扰他。
　　“江叙白。”
　　“嗯。”
　　“你什么都会，显得我很没用。”
　　江叙白放下手里的水龙头转过身看着他。“你也有你会的事。”
　　“什么？”
　　“你会让我想回家。”
　　季星燃的耳朵红了。
　　回到家，江叙白换上一件旧T恤，开始修水龙头。季星燃在旁边打下手递工具。大福趴在卫生间门口看着他们，小橘蹲在洗手台上，歪着头观察。
　　“扳手。”
　　季星燃递过去。
　　“螺丝刀。”
　　又递过去。
　　“毛巾。”
　　季星燃递毛巾的时候手抖了一下，毛巾掉在地上，大福叼起来跑了。
　　“大福！”季星燃追出去，大福叼着毛巾在客厅里绕圈，尾巴摇得欢。江叙白从卫生间探出头看着这一幕，嘴角弯了一下。
　　最后毛巾还是被追回来了，湿漉漉的，沾了大福的口水。季星燃把它扔进洗衣机，回来继续打下手。
　　水龙头换好了，不漏了。阳台的墙皮也补好了，窗帘杆重新固定了。江叙白洗了手，坐在沙发上，季星燃端了一杯水给他。
　　“辛苦了。”
　　“不辛苦。家里的事，应该的。”
　　季星燃在他旁边坐下。“那你以后还会修什么？”
　　“不会的可以学。”
　　“那你学做饭也学了多久？”
　　“一个月。刚开始做的很难吃。”
　　“现在呢？”
　　“现在还行。”
　　“不是还行，是很好吃。”
　　江叙白偏头看着他。“你嘴越来越甜了。”
　　“跟你学的。”
　　江叙白没有接话，但季星燃看到他耳朵尖红了一小片。
　　那天晚上，两个人窝在沙发上看电影。大福趴在地板上，小橘窝在季星燃腿上。电视里放着一部动画片，画面色彩鲜艳，音乐轻快。季星燃靠在江叙白肩上，手里抱着靠枕。
　　“江叙白。”
　　“嗯。”
　　“你说我们以后会一直这样吗？”
　　“哪样？”
　　“这样。周末修修东西，看看电影，大福在脚边睡觉，小橘在腿上打呼噜。”
　　“会。”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会让这些发生。”
　　季星燃把脸埋在他肩上。电视里的动画片还在放，音乐轻快地响着，大福翻了个身，小橘的耳朵动了一下。
　　“江叙白。”
　　“嗯。”
　　“今天开心吗？”
　　“开心。你呢？”
　　“开心。”
　　窗外的月亮很圆很亮，照着这座城，照着这栋楼，照着这个小小的客厅。两个人靠在沙发上，在月光里，在音乐里，在灯光的温暖里，慢慢地闭上了眼睛。大福也睡着了，小橘也睡着了。一切都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