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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你是我的定心丸 谜团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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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漫上校园枝头,放学时分的喧闹渐渐消散殆尽。宋承绪心底积压着满腹疑惑,迫切想要知晓宋温言的住处,更盼着寻到宋爷爷,问清当年尘封的所有往事。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两人,轻声说道:“你们先回去吧,我还有些私事要处理。”
季之羡与江安祁齐齐应声,率先转身离去。
宋承绪当即快步踏出校门,目光紧紧追着前方那道单薄清冷的身影,悄无声息尾随而上,一心想要确认,宋爷爷是否陪伴在宋温言身边。
宋温言听力不好,纵使佩戴着助听器,感官也比普通人敏锐许多,身后细碎的脚步声与注视感,清晰落入他的感知之中。
他立刻停下脚步,缓缓回头望向来路,空旷街道寂静无人,视线范围内看不到半个人影。可他心中无比清楚,的确有人一路紧紧跟随着自己。
宋温言没有停留,脚步轻快穿梭在纵横街巷,接连转弯绕行,不过片刻,便彻底消失在宋承绪的视野里。
宋承绪站在原地茫然四顾,焦急搜寻身影之际,一道清浅又带着疏离的嗓音,猝不及防从他身后响起。
“宋承绪,你还学会跟踪了?”
突如其来的话语惊得宋承绪浑身一颤,下意识低呼出声。陡然拔高的音量透过空气传入助听器,刺得宋温言耳膜一阵发胀发疼,他微微蹙起眉,语气带着些许不适:“不要这么大声,听得耳朵发疼。”
气氛瞬间变得尴尬窘迫,宋承绪局促地抿了抿唇。
宋温言静静立在巷口,眉眼清浅淡然,再度开口时,语调染上几分冷淡不耐:“怎么无话可说,当真做起跟踪这事了?”
“我没有故意跟踪你。”宋承绪连忙放低声音慌忙辩解。
宋温言淡淡抬眸瞥他一眼,语气疏离又带着淡淡的厌烦:“既然没有,就离我远一些。不要再刻意靠近,免得无端生出事端,又引来旁人非议指责。”
话音落下,他不再多余言语,转身便朝着巷子深处走去。
宋承绪望着他孤寂清瘦的背影,心口猛地一缩,酸涩情绪瞬间席卷而上。他下意识快步追上,小心翼翼伸手,轻轻拉住宋温言垂在身侧的衣袖。指尖触碰到微凉衣料,动作轻柔克制,生怕自己再度惹得对方反感不悦。
“我真的不是有意跟着你。”少年嗓音压得极低,夹杂着局促与执拗,眼底满是认真,“我只是……想要去找宋爷爷,问一问当年发生的事情。”
宋温言垂眸看向被攥住的衣袖,神色平静无波:“我早就提醒过你,不要再执着探寻过往,那些回忆,可能是令人痛苦不堪的经历。”
“我从来没有想着逼你记起一切,从前是我太过冲动莽撞。”宋承绪急切解释,指尖轻轻收紧却不敢用力,“我只是想独自弄明白真相,仅此而已,绝对不会再来打扰你的生活。”
宋温言抬眸,清冷目光落在他脸上,轻声反问:“你打算去问我爷爷?”
宋承绪重重颔首,语气坚定:“嗯。”
“不要再白费力气了。”宋温言缓缓抽回自己的衣袖,眉眼间覆上一层淡漠,“我爷爷性子护短固执,绝不会将旧事告知外人,你早些打消这个念头。”
宋承绪抿紧双唇,心底满是不甘,细细思索片刻,终究缓缓释怀。宋爷爷向来极度护着宋温言,对待自己本就带着隔阂偏见,或许就如同母亲对宋温言心存成见一般,绝不会愿意吐露当年隐秘。执意前去只会碰壁难堪,倒不如暂且放弃,换别的方向寻找线索。
往后几日,宋承绪一遍遍翻阅珍藏已久的旧日记,指尖反复摩挲泛黄褶皱的纸页,拼命想要从中寻到一丝当年的蛛丝马迹。日记本被他翻得老旧破损,边角卷起,他却骤然发现,整本日记里,有数页纸张被人狠狠撕去,断裂的痕迹格外刺眼。
心头骤然一沉,一个猜测清晰浮现——是母亲做的手脚。
他紧紧攥着日记本,快步走进客厅,看向正在忙碌的梦婉祯,语气紧绷带着几分质问:“妈,我的日记,是不是被你撕掉过?”
梦婉祯闻声缓缓抬眸,神色平淡如常:“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宋承绪目光沉沉凝望着她,压抑许久的疑惑尽数流露:“你到底还隐瞒了多少当年的事情?”
梦婉祯轻轻叹了口气,眉眼间满是无奈:“我又能刻意隐瞒什么,我知晓的本就有限。当初带头霸凌伤害你的人,是林佑成与舒康,其余之人我并不认得。”
听到这番话,宋承绪瞬间豁然通透,低声喃喃自语,眼底涌上浓浓的恍然:“原来是他们……难怪,难怪我一直莫名对林佑成心存畏惧,下意识心生忌惮。”
可宋承绪心里满是疑惑,明明听说宋温言只是远远看了会儿就走了,可他为什么也会害怕那些人,就连面对林佑成,心底也带着忌惮。
看来妈妈说的根本不全是实话,这件事一定另有内情。
宋承绪轻轻叹了口气,决定先放下思绪,等之后再慢慢查找线索。
次日到校,宋承绪目光不自觉望向角落里宋温言的座位,再低头看向自己相隔两排的位置,心头轻轻一叹。他脑中忽然冒出念头,若是下次月考自己名次能往上提一提,或许就能去找苏老师商量,把座位调回从前。
“绪哥,愣着发什么呆呢?”
季之羡突兀的出声,猛地惊回宋承绪的思绪,他身子一颤,没好气地瞪向来人:“你突然凑过来做什么,吓我一跳。”
说着抬手不轻不重地捶了季之羡一下。
季之羡笑着躲开,语气认真问道:“说真的,昨天你有什么收获?”
宋承绪默然轻叹,转身缓步走到教室外的走廊,季之羡、江安祁、沐安清与谢允翎几人见状,也纷纷跟了出来。
他垂下眼,语气低沉又压抑:“我终于知道,我为什么一直打心底里害怕林佑成了。”
四个人立刻看过来,连忙追问:“到底是为什么啊?”
“小学的时候,带头欺负我的那个人,就是他。”
这句话一出,在场几人全都愣住了,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错愕。
江安祁惊讶开口:“当初霸凌你的人居然是他领头?那你之前怎么一点都不记得?”
宋承绪淡淡出声:“我不清楚,只记得那年连着发了好几天高烧。”
沐安清忍不住说道:“搞不好就是当初发烧把脑子烧得记不清事了。”
“应该是吧。”宋承绪轻声应着。
谢允翎笑着打趣:“难怪平时看着这么憨,原来是小时候留下的。”
宋承绪皱了皱眉,连忙转移话题:“别再说我了,明天就是运动会了。班长,温言报了什么项目?”
“短跑。”
几人闻言皆是一愣,目光不约而同落在教室角落安静坐着的宋温言身上。
少年独自倚着窗边,身形清瘦单薄,侧脸线条干净柔和,安安静静垂着眸,指尖随意搭在桌面,周身透着一股淡淡的疏离清冷。
沐安清咂了咂嘴,小声感慨:“看不出来啊,温言看着文文静静的,居然还报名了短跑。”
江安祁跟着点点头,语气带着几分期待:“看他身形瘦瘦高高的,爆发力应该不差,说不定这次运动会能拿个好名次。”
谢允翎饶有兴致挑了挑眉,打趣道:“那这下有看点了,到时候咱们可得好好看看,瞧瞧温言赛场上是什么样子。”
宋承绪望着那道熟悉的身影,心底轻轻泛起一丝涟漪,目光久久没能移开。视线不经意落在宋温言耳畔那枚小巧的助听器上,想起他听力本就受损,还要参加强度不小的短跑,心底顿时涌上浓浓的担忧。一想到明天运动会,宋温言要站在跑道上奋力奔跑,他心里交织着紧张与期待,下意识悄悄攥紧了垂在身侧的手。
季之羡察觉到他神色异样,凑近低声调侃:“看你这模样,倒是比自己参赛还要上心。”
宋承绪耳尖微微一热,慌忙收回视线,故作镇定地别过头,嘴上不自然地辩解:“我、我哪有,只是随口问问而已。”
运动会当日,阳光正好。苏砚书早早备好了一箱矿泉水,心底始终惦记着宋温言的状况,见人走来,忍不住轻声开口询问。
“温言同学,你戴着助听器,真的确定要参加短跑比赛吗?”
宋温言闻言轻轻点头,眉眼平静温和:“比赛的时候我会暂时摘下助听器,即便不佩戴,也能隐约听见些许声响,不会影响发挥,没事的。”
苏砚书应声应允,眼底却依旧萦绕着几分挥之不去的担忧,柔声叮嘱:“那就好,比赛千万当心,照顾好自己。”
宋温言微微颔首,简单寒暄几句后,便抱起一箱矿泉水迈步走向操场。
紧随其后的宋承绪连忙抱着另一箱快步追上,目光落在他单薄的身影上,语气满是关切:“温言,箱子沉不沉,累不累?”
宋温言声音清浅,淡淡回道:“不重。”
宋承绪见状依旧不肯放慢脚步,下意识往他身侧凑近,小心翼翼替他分担着重量,眉眼间藏不住满眼的在意。
“温言……”
宋温言蹙着眉往前迈步,语气冷淡:“要么别说话,要么离我远一点。”
宋承绪立刻乖乖闭了嘴,安安静静跟在他身后,半步不敢逾越,生怕惹得对方厌烦,直接把自己赶走。
两人走到操场,一同把矿泉水搬到高二六班的休息区。
宋温言开口安排:“这些是苏老师准备的,两箱分给啦啦队,剩下的给参赛运动员。后面还有几箱,班里同学一人一瓶,有力气的过来几个人,去校门口帮忙一起搬。”
“好!”
应声过后,几个男生立刻起身,朝着校门口走去搬水。
就在这时,操场广播突然响起:
“请各位老师、同学有序前往操场集合,运动会将于十五分钟后正式开始,请大家尽快到场,准备开幕式入场。”
喧闹的人声渐渐聚拢,阳光洒在红色塑胶跑道上,暖得晃眼。
宋承绪就站在宋温言身侧不远不近的位置,目光一瞬不瞬地黏着他。
少年穿着干净的校服,额前碎发被微风轻轻吹动,明明一句话都不说,存在感却强得让人无法忽略。
宋温言余光瞥见他,心头莫名一烦,却又没法真的赶他走。
他别过脸,望向陆续入场的各班队伍,声音很轻:“你不用一直跟着我,去找你朋友。”
宋承绪摇摇头,低声:“我就跟着你就好。”
广播里的音乐缓缓响起,激昂又热闹,各班方阵排着整齐的队伍依次入场。
周围欢声笑语不断,有人打闹,有人拍照,整个操场都洋溢着青春鲜活的气息。
宋温言靠在栏杆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瓶身。
身旁的人安静陪伴,没有纠缠,没有聒噪,只是安安稳稳陪着。
久到他自己都没发觉,紧绷的神色,一点点柔和下来。
开幕式即将开始,全场渐渐安静。
宋承绪微微侧身,刚好挡住刺眼的日光,轻声在他耳边开口:
“温言,等下跑完项目,我给你买冰饮。”
就算失忆了,下意识还是记得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