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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6章 眼神刀,吓人得不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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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身前的学习氛围紧绷又微妙,身后的角落却藏着两个偷偷吃瓜的身影。
沐安清撑着下巴,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打转,压低声音凑到谢允翎耳边:“翎翎,宋承绪在宋温言这里怎么这么怂啊?”
“他们两个之间肯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事。”
沐安清眼睛骤然一亮,瞬间来了兴致:“有可能和季之羡,江安祁他俩一样,发小……”
沐安清说着,比划了一个只有闺蜜两个知道的手势,谢允翎激动点头:“真的有可能哎!”
两道细碎的低语落下,前排二人肩头几乎同时一僵,后颈莫名窜起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
下一秒,宋承绪毫无预兆地打了个响亮的喷嚏。
他揉了揉鼻尖,一脸茫然地嘟囔:“奇怪,天气明明不算凉,怎么突然打喷嚏……”
话音未落,他便撞进宋温言略带几分浅淡嫌弃的眼神里。
那眼神淡淡的,没有什么苛责,却让宋承绪心底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甚至有些溃不成军。他微微垂下眉眼,带着几分委屈又软糯的腔调:“温言,你就这么嫌弃我啊?”
这话落进心底,儿时模糊又温柔的记忆瞬间翻涌而出。
也是这样微凉的日子,年少的他发着高烧躺在床榻上,鼻尖通红,止不住地流鼻涕,狼狈又脆弱。那时候的宋温言,选择守在他身边,没有半点嫌弃,耐心抽出纸巾,细细替他擦干净鼻尖,嘴上还带着少年独有的温软:“真是的,宋承绪,你现在活脱脱一个小鼻涕虫。”
从前满眼温柔迁就的人,如今一个浅浅的眼神,就让他患得患失。
思绪翻涌间,耳畔再次传来宋温言清明的嗓音,带着几分无奈的叮嘱,拉回他飘远的思绪:“擦一下鼻子,收起你的思绪,继续听题。”
“这次不会再走神了。”
宋温言望着他这副服软认错的模样,心底无声轻叹。
他垂着眼睫,心底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茫然与妥协——他明明应当严厉督促、恪守分寸,可只要对上宋承绪的眼神,就会不受控制地心软。
压下心底纷乱的情绪,他语气松了些许,带着无奈的叮嘱:“行了行了,坐好认真听。这些都是你高频出错的考点,重中之重,不能再马虎。”
说罢,宋温言重新低下头,指尖捏着笔,耐心细致地拆解题目步骤,语调平稳清晰,字字句句都讲得格外认真。
可身前的宋承绪,目光再次不受控制地落在他身上,心底涟漪层层漾开,思绪再次飘回了多年前的午后。
彼时夏日的风温柔缱绻,老家旧屋的晒台洒满暖阳,年少的两人并肩坐在凉枕处。也是这般场景,也是宋温言低头认真给他讲题,眉眼温柔,专注得眼里只剩眼前的习题和他。
那时候的他,就总爱盯着认真的宋温言发呆,全然听不进半句解题思路。
每当宋温言讲着讲着察觉到不对劲,抬手轻轻弹一下他的额头,清亮的声响漫在风里,带着少年独有的清冽:“又走神了?我讲题就这么啰嗦吗?你心思都飘到东海去了。”
年幼的宋承绪半点不怕,直白又坦荡地望着他,眼眸透亮:“谁让你长得这么好看,我忍不住嘛。”
那时的宋温言闻言,耳尖掠过一点浅浅的绯红,只佯怒地轻斥一声,无奈摇头:“别贫嘴了,专心听课。”
宋承绪当即乖乖点头,佯装认真听讲,眼底却盛满了少年藏不住的欢喜。
思绪回笼,眼前人的眉眼与年少的模样缓缓重合。
宋温言看着他再度出神的模样,几乎复刻往日的动作,抬手用笔轻轻敲了下他的额头,话语带着习惯性的无奈:“怎么又走神了?”
指尖触碰到温热肌肤的瞬间,宋温言的动作猛地顿住,怔愣地收回自己的手,心头猛地一颤,陷入恍惚。
太过熟悉的下意识举动,让他陷入了重重疑惑。
为什么自己偏偏做出这样的举动?
明明按理来说,自己并不认识宋承绪,为何会有着契合旧时光的习惯?
心底翻涌着密密麻麻的困惑与茫然,一连串疑问盘旋不散:和宋承绪说的七年前有关吗?
这突如其来的恍惚,将宋承绪也弄得一愣。
宋承绪抬手摸了摸被敲过的额头,熟悉的触感漫遍四肢百骸。他抬眼看向出神的宋温言,轻声试探:“温言,你怎么总喜欢敲我的额头?你不知道吗?被人频繁敲头,会变成傻子的。”
察觉自己失态,宋温言敛了纷乱的心绪,慢慢将注意力重新落回习题册,语气恢复了平日的清冷平稳:“继续往下讲这道题,认真跟上思路。”
后续课余时间,宋温言把控好了节奏,细致地完成了剩余的讲解。
很快到了午睡时间,宋承绪也趴在桌上睡着了,渐渐进入了梦乡。
应该是宋温言最近一直在给宋承绪讲题的原因,宋承绪竟然做了与其相关的梦。
梦里,宋温言正给他讲题,语气和现在全然不同。
“宋承绪,认真听课,再走神,我就不理你了。”声音不是现在的平淡,而是软乎乎的。
宋承绪望着他的脸,忍不住心生欢喜:“温言哥哥,你真的好好看啊。”
从前,宋承绪一直都是这样唤他。
宋温言面上露出几分羞涩,嘴角上扬:“宋承绪,准你夸我。”
得了应允,宋承绪便一句接一句地夸赞起来。
睡梦中的宋承绪嘴角高高扬起,小声吐出一句梦话,音量压得极低,像是特意说给某人听:“温言哥哥,答应我,别再离开我身边,好不好?”
这声轻柔的呢喃清晰落进耳中,他身形微僵,缓缓从臂弯里抬起头,侧眸静静看向身侧熟睡的少年。
阳光落在宋承绪的侧脸,柔和了他的轮廓,安稳又乖巧。
宋温言无意识地轻声重复着那个陌生又熟悉的称呼,嗓音极轻,带着一丝恍惚:“温言哥哥……”
他心里疑惑:温言哥哥?好像在某个瞬间,也有人这样叫过我。
或许是触发了什么特殊的点。
又一段零碎的画面忽然在脑海中浮现。
“温言哥哥,以后学习就全抱你这条金大腿啦!”
记忆里的小少年噙着宠溺的笑意:“可以啊,不过要拿橘子汽水当报答。”
和之前一样,这片段里的人影依旧模糊,始终看不清样貌。
……
谜团如同滚起的雪球,越攒越大,层层交织缠得愈发紧密。
真相隐在重重迷雾之后,只能瞥见模糊轮廓,始终瞧不清本来模样。
自听见那句“温言哥哥”的梦话,宋温言心中的疑惑便越积越多。
午睡结束,宋承绪刚醒,宋温言便试着开口询问:“宋承绪,你能跟我说说从前的事吗?”
宋承绪一愣,想起失忆的人骤然接收太多过往,容易受到刺激,便打算含糊带过:“你怎么突然说这个?”
宋温言不做回答,继续追问:“因为你喊的‘温言哥哥’,我想知道答案。”
宋承绪满脸诧异:“什么温言哥哥?”
“某人午睡时说的梦话。”
宋承绪心里一慌:我去,我居然说梦话了。小时候这么喊倒是没事,但现在再这样喊,实在有些别扭。
他强装镇定:“你肯定是听错了。”
宋温言淡淡应声:“不愿意说算了。”
话落,一个女同学有些忐忑地拿着题册过来:“宋温言同学,你能给我讲一下这题吗?”那个女同学攥着题册,眼底满是焦灼,急匆匆凑过来。
这是上午留的数学作业,难度不小。
宋温言颔首:“仔细听,只讲一遍。”
话音落下,宋温言开始讲题。一旁的宋承绪望着这一幕,心头莫名泛酸。他暗自嘀咕:小时候他只给我一个人讲题的,现在倒是不一样了。
其实小时候,宋温言也给别人讲过题,只是宋承绪不知道而已。
宋承绪感觉自己牙齿都快咬碎了,眼神时不时瞥向那女生,那女生被沉沉的目光盯得后背莫名发凉,强压下心头不安凝神听讲;题讲完,那女生心底疑惑解开,松了长长一口气:“谢谢你,你讲得很好,我听懂了。”
宋温言微微颔首。
宋承绪语气酸溜溜的,带着些阴阳怪气:“温言同学,我发觉你给别人讲题好温柔。”
宋温言抬眸看他一眼:“怎么?我给你讲题不温柔?如果觉得我凶,可以结束补课啊。”
宋承绪立马认怂:“错了错了,你永远是最温柔的补课小老师。”
宋温言面无表情吐出几个字:“那就闭嘴。”
宋承绪立马闭嘴了……
季之羡顶着宋承绪那眼神杀,拿着题册,硬着头皮找宋温言问题:“宋学霸,你帮我看看这题,这题有坑,我跳不出去……”
宋温言看清楚题目,写了一个公式:“把这个公式套进去,这题表面套你写的公式,这就是一个坑……”
……
季之羡醍醐灌顶,道谢后回到座位将宋温言讲的过程又给江安祁讲了一遍:“你不知道,绪哥那眼神像是要刀人。”
江安祁侧头看了宋承绪一眼,压低声音吐槽:“绪哥在宋学霸出现后,好像就彻底变了一个人。”
“就是就是,怪得很!”
季之羡压低嗓音附和着,二人凑在一块偷笑,音量把控得很低,却还是落入了宋承绪耳中。他指尖攥紧了笔杆,脸颊泛起一层浅淡的热度,佯装专注盯着面前的习题册,眼角余光却不住瞟向身侧整理草稿纸的宋温言。
宋温言察觉到他略显僵硬的状态,笔尖顿了顿,侧过头轻声发问:“走神做什么,刚才的步骤看懂了吗?”
宋承绪猛地回神,慌忙收回飘忽的视线,磕磕绊绊作答:“看懂大半了。”他心里默默盘算,接下来补习的时段,自己一定要多提出问题,这样宋温言的注意力就能长久落在自己身上。
两人自从同桌补习开始,一举一动就格外惹后排两人关注。
宋温言耐心、细致,永远优先迁就宋承绪的进度;而宋承绪又格外黏他,眼神总不自觉黏在他身上,旁人看得一清二楚,只是两人自己没点破。
宋温言垂眸盯着宋承绪摊开的习题册,指尖轻轻点在几处反复出错的题型上,声音很轻:“这里又错了,审题太急。”
温柔的嗓音贴在耳边,清浅又干净。
宋承绪心神一瞬乱了节拍,刚刚被调侃的窘迫更甚,心跳悄悄乱了节奏。
他慌忙低头看题,试图掩饰自己的不自在,可耳尖的热度半点消不下去。
后排两人见他这副别扭拘谨的模样,憋笑憋得更凶了,脑袋埋得更低,肩膀一耸一耸的。
宋温言像是完全没察觉周遭细碎的打趣,依旧慢条斯理给他讲题,语调平稳从容,神色淡然自若。
虽然宋温言神色淡然,但是宋承绪看了眼他时不时掐手的动作,心里清楚:他心里没面上那么平静。
可旁人不知道。
在他们认为:宋温言越是这样淡然自若,反差就越明显——
全班唯独宋承绪,能让思徐的年级第一花整节课间、耐着性子一遍遍地重复讲同类基础题。
宋承绪听得心不在焉,笔尖在纸上无意识划着浅痕。
他偷偷侧眸,余光撞进宋温言垂眸认真的眉眼。
早春的阳光落进教室,落在他干净白皙的侧脸上,柔和得过分。
一瞬间,宋承绪心底那点被打趣的窘迫,悄悄变成了细碎、发软的甜。
他轻轻抿唇,默默催眠自己:
只是发小,只是一起长大的朋友……
[他现在的思想还停留在——自己只是太高兴找到七年不见的朋友,有些过于激动,从会心跳加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