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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美术馆
那天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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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之后,林听和陆寒州的关系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
说不上来具体是什么变化——他还是那个话不多、表情不多的陆寒州,她还是那个看起来安安静静的林听。但练舞的时候,他们之间的距离感消失了。不是身体上的距离,而是某种更深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扶她腰的时候,她的手不再僵硬。她转体的时候,他的眼神不再回避。
亦萌说这叫“化学反应”,林听觉得这个说法太俗了。但她找不到更好的词。
周三下午,拉丁舞课结束后,林听正准备走,手机震了。
是张亦阳。
张亦阳:林听,你下午有空吗?
林听:怎么了?
张亦阳:学校美术馆在办一个新展,我记得你之前说喜欢那个画家。我刚好有两张票,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林听愣了一下。她确实说过喜欢那个画家——那是大半年前的事了,在亦阳和亦萌帮她布置画展的时候,她随口提了一句。没想到他还记得。
她犹豫了几秒。亦萌之前跟她说过亦阳喜欢她,她不是没有感觉。但她和亦阳之间,一直是很舒服的朋友关系,她不想因为那句话就刻意疏远他。
林听:几点?
张亦阳:四点,美术馆门口见?
林听:好。
——
下午四点,林听到了美术馆门口。亦阳已经到了,穿了一件藏蓝色的连帽卫衣和黑色休闲裤,头发比平时打理得整齐一些。看见她走过来,他的耳朵尖又开始泛红。
“你来了,”他说,语气里有藏不住的雀跃。
“嗯,走吧。”
美术馆里人不多,展出的是一位当代水墨画家的作品。林听走得很慢,每一幅画都要停下来看很久。亦阳也不催她,就在旁边安静地跟着,偶尔问一两个问题。
走到一幅描绘冬日荷塘的水墨画前,林听停下了脚步。
“这幅画用墨很薄,”她指着画面上淡淡的灰色部分,“你看这里,墨色几乎透明了,但笔触还是有力的。这就是所谓的‘墨分五色’——用单一的墨色表现出丰富的层次。”
亦阳认真地看着,点了点头:“你懂的真多。”
“学这个的嘛。”
两人继续往前走,聊了很多——聊画,聊建筑,聊亦阳的摄影。亦阳说他最近在拍一组关于冰球队员的训练日常,想投稿到校刊。林听说可以帮他看看照片的构图。
一切都很好。轻松、自然、不尴尬。
直到他们走到最后一幅画前。
那是一幅很大的油画,画的是一个男生的背影。他站在一片空旷的冰面上,穿着冰球服,背号被光线模糊了,看不清楚。画的色调很冷,蓝灰色的冰面、灰白色的光线、深蓝色的球衣,但男生的肩膀线条画得很温暖,有一种“在寒冷中独自燃烧”的感觉。
林听看着这幅画,忽然想到了一个人。
亦阳也想到了。
空气中有什么东西安静了一瞬。
“林听,”亦阳忽然开口,声音不像之前那么轻松了,“我有一件事想跟你说。”
林听的心跳快了一拍。她知道他要说什么了。
“亦阳——”
“你先听我说,”他打断她,转过身面对她,目光认真得像在做一件准备了很久的事,“我喜欢你。从你那次画展开始,到现在,两年了。”
美术馆里很安静,只有空调的低鸣声和远处偶尔传来的脚步声。
林听看着他,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知道你可能不喜欢我,”亦阳继续说,声音有些发紧,但还是在努力保持平稳,“但我觉得我应该说出来。不然我会后悔。”
“亦阳,我——”
“你喜欢陆寒州,对不对?”
林听愣住了。
亦阳看着她,眼睛里有光,但那光不是愤怒,不是嫉妒,而是一种很复杂的、混合了释然和苦涩的东西。
“你不用回答我,”他说,“我看得出来。你看他的眼神,和你看别人不一样。”
林听沉默了。
她想说“对不起”,但话到嘴边又觉得不对——她没有做错什么,亦阳也没有做错什么。喜欢一个人不是错,不喜欢一个人也不是错。
“亦阳,”她最终说了这么一句,“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亦阳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很好看,但也很让人心疼。
“我知道了,”他说,“朋友也很好。”
两人从美术馆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路灯亮起来,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亦阳送她到宿舍楼下,说了声“晚安”,转身走了。
林听看着他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
不是因为愧疚,是因为她忽然明白了一件事——被人真心喜欢,是一种很珍贵的感受。哪怕你不能回应,也应该好好珍惜。
她正准备上楼,手机震了。
冰球男:你今天没来练舞。
林听:嗯,去了美术馆。
冰球男:和谁?
林听看着“和谁”这两个字,犹豫了一秒。
林听:张亦阳。
对面沉默了。
三分钟过去了,五分钟过去了。林听以为他不会再回复了,正准备把手机揣进口袋,屏幕亮了。
冰球男:明天晚上,老地方。七点。
林听:好。
她没有追问他在想什么。但她隐隐觉得,明天晚上,有些事情会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