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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你在对我的搭档说什么？
周四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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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晚上，林听提前十分钟到了冰场休息室。
门开着，陆寒州已经到了。他坐在长凳上，手里拿着一卷肤色胶布，正在缠脚踝。缠的手法还是不对，边缘翘起来，褶皱像干涸的河床。
“我来吧，”林听走过去，蹲下来，从他手里拿过胶布。
他低头看着她，没说话。
林听把旧的胶布撕下来，动作很轻。他的脚踝骨节突出，皮肤上有长期缠胶布留下的红痕。她用拇指按了按他的跟腱周围，他的脚微微缩了一下。
“疼？”
“不疼。”
“骗人。”林听拆开新的胶布，从脚踝内侧开始，以跟腱为中心，呈扇形向上缠绕。每一圈都比上一圈稍微偏一点，像画一朵花的花瓣。最后在脚踝上方收尾，胶布平整服帖，边缘没有一丝褶皱。
“好了，”她拍了拍手站起来，“这样才对。”
陆寒州低头看着自己的脚踝，看了好几秒。
“你学过？”
“人体素描课学的骨骼结构。包扎是自学的。”
“为什么学这个？”
林听想了想：“因为看到有人不会缠，看不下去了。”
陆寒州的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两人开始练舞。牛仔舞的基本步已经练得差不多了，这周要加进一个托举动作——男生托住女生的腰胯，把她举起来，在空中完成一个旋转。
这是牛仔舞的高难度动作，也是老师这学期教学的重点。
“你先跳起来，我接住你的胯，”陆寒州说，“不用怕，我不会让你摔。”
林听深吸一口气，助跑，起跳。
他的双手稳稳地卡住她的腰胯，把她举过头顶。林听在半空中完成了旋转，然后被他稳稳地接住，放回地面。
整个过程不到两秒。
“成了？”林听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嗯。”
“再来一次！”
她又跳了一次，这一次转了两圈才被他接住。落地的瞬间，她的脸几乎贴着他的下巴，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洗衣液味道和冰球场特有的冷冽气息。
“你今天很开心，”他说。
“嗯，今天天气好。”
“你和张亦阳去美术馆，所以开心？”
林听愣了一下，抬头看他的脸。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她注意到他说话的时候下颌微微收紧了一下。
“陆寒州，你在吃醋？”
“没有。”
“你就是在吃醋。”
“我说了没有。”
林听忍不住笑了。她认识陆寒州这么久，第一次看到他这种表情——明明在意得要死，嘴上死活不承认。
“你笑什么？”他皱眉。
“笑你。”
“有什么好笑的？”
林听正准备说什么，门口忽然传来一个声音。
“林听。”
两人同时转头。
张亦阳站在休息室门口，手里拿着一杯奶茶，脸上带着一种林听从没见过的表情——不是平时那种温和的笑，而是一种认真的、决绝的、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的严肃。
“我能和你单独说几句吗？”他问。
陆寒州的眉头拧了一下。
林听看了看陆寒州，又看了看亦阳。她大概能猜到亦阳要说什么——昨晚他在美术馆已经说过了，也许他觉得没说够，也许他想要一个更明确的答案。
“好，”她说，“你等我一下。”
她转向陆寒州：“我马上回来。”
陆寒州没说话，但他的下巴绷得更紧了。
——
林听和亦阳走到走廊尽头的窗边。夜风从半开的窗户灌进来，带着秋天特有的干燥和微凉。
“亦阳，昨晚的事——”
“林听，我不是来纠缠你的，”亦阳打断她，声音比平时低沉，“我只是想确认一件事。”
“什么事？”
“你确定你喜欢的是陆寒州？”
林听没想到他会这么直接地问。
“你了解他吗？”亦阳继续说，“你知道他以前是什么样的人吗？你知道他和多少个女生——”
“我知道，”林听打断他，“那个晚上，我撞见过。”
亦阳愣住了。
“我去他公寓加练，门没锁，”林听的声音很平静，“我看到了。”
“那你还能——”
“我不知道，”林听说，“我只知道，他不是一个坏人。”
亦阳看着她，沉默了很久。
“林听，我不是来拆散你们的，”他最终说，声音里的那些紧绷慢慢松了下来，“我只是……不想你受伤。”
“我知道。”
“如果他对你不好，”亦阳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你告诉我。不管什么时候。”
林听的鼻子又酸了。
“谢谢你，亦阳。”
亦阳笑了一下，那个笑容和昨晚在美术馆门口的一样，好看又让人心疼。他把手里的奶茶递给她：“给你的，芋泥波波，少糖。”
“你还记得我喜欢喝这个？”
“记得。”
林承接过来，想说点什么，但亦阳已经转身走了。他的背影在走廊尽头拐了个弯，消失了。
林听站在原地，握着那杯奶茶，站了十几秒。
然后她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她回头，陆寒州不知道什么时候跟出来了，靠在走廊的墙上，双手插在裤兜里，脸上的表情看不太清楚。
“你们聊完了？”他问。
“嗯。”
“他说什么了？”
林听看着他，忽然想试探一下。
“他说他喜欢我。”
陆寒州的表情没变，但他插在裤兜里的手动了一下。
“然后呢？”他的声音很平。
“然后我说——”
走廊里忽然安静了。
陆寒州从墙上直起身，朝她走过来。一步，两步，三步。他的身高挡住了走廊尽头的灯光，把她整个人罩在他的阴影里。
林听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背抵住了墙。
他站定在她面前，距离近到她的胸口几乎碰到他的。他低头看她，目光不像平时那样冷淡，而是有一种她从来没见过的、炽烈的、带着侵略性的东西在里面。
像冰面下涌动的岩浆。
“张亦阳，”他说，声音低得像冰刀划过冰面，“他在对我的搭档说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