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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父亲
周五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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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五晚上,陆寒州没有来加练。
林听到了体育馆,等了半个小时,给他发了消息,没回。又等了二十分钟,给他打电话,没人接。
她犹豫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去他的公寓看看。
到了楼下,她按了门牌号,这次门开了。
她走上楼,门是关着的,但没锁。她抬手,敲了三下。
这次她记得敲门了。
没人应。
她又敲了三下。
门从里面打开了。
陆寒州站在门口,穿着一件皱巴巴的白T恤和深色长裤,头发乱糟糟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青黑色。他手里拿着半瓶啤酒,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酒味。
他看到是林听,眼神微微动了一下。
“你怎么来了?”
“你没来练舞,”林听说,“我担心你。”
他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侧身让开:“进来吧。”
林听走进去。公寓和她上次来的时候不一样——上次她只看到了卧室的一角,这次她看到了客厅。客厅很整洁,甚至可以说是冷淡,灰色沙发、黑色茶几、白色的墙,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茶几上放着几个空啤酒罐和一份摊开的文件。
“你还没吃晚饭吧?”林听问。
他靠在沙发上,喝了一口啤酒:“不饿。”
林听没理他,走进厨房。冰箱里有鸡蛋、西红柿、面条和一些速冻水饺。她不太会做饭,但煮个面条还是没问题的。
十五分钟后,她端着一碗热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走出来,放在茶几上。
“吃完,”她说。
陆寒州看着那碗面,看了好几秒。
“我妈以前也做这个,”他忽然说,“西红柿鸡蛋面。”
林听在他旁边坐下来,没说话。
“今天是我妈的忌日,”他说,声音很轻,“十年了。”
林听的心猛地缩了一下。
“我十五岁的时候她走的。癌症,查出来到走,只有三个月。”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一潭死水。但林听能感觉到那平静下面的东西——像冰面下的暗流,汹涌而无声。
“我爸在她走之后三个月就再婚了,”他继续说,“娶的是之前就勾搭上的秘书。”
林听想起那个女生慌乱的眼神,想起他说“不重要的人”。她忽然明白了一些事情——不是为他开脱,而是理解了他为什么把性和感情分得那么开。
“你去处理你爸的事,是因为那个公司是你妈留下的?”她问。
“嗯。”
“那你妈妈会很骄傲的。”
陆寒州转头看她。
“真的,”林听说,“你一边上学一边打冰球一边管公司,你一个人扛了这么多东西。她知道了,会骄傲的。”
他看了她很久。
久到林听以为时间停了。
然后他低下头,端起那碗面,吃了一口。
“咸了,”他说。
“第一次煮,不错了。”
他没再说话,但把整碗面都吃完了。
吃完之后,他靠在沙发上,闭上了眼睛。
“林听。”
“嗯?”
“你今天晚上……”
“不走,”林听打断他,“你睡你的,我在这。”
他又沉默了。林听以为他睡着了,准备给他盖条毯子的时候,他忽然开口了,声音很低很低,低到像是说给自己听的:
“谢谢。”
林听看着他疲惫的侧脸,看着他闭着的眼睛下面那道青黑色的阴影,忽然很想伸手去摸一下他的头发。
但她没有。
她只是安静地坐在那里,听着他的呼吸慢慢变得均匀、深沉。
窗外夜色浓稠,城市的灯光在远方明灭不定。林听靠在沙发的另一头,看着他的脸,忽然在心里确认了一件事。
她喜欢他。
不是选修课搭档的那种喜欢,不是朋友的那种喜欢。
是那种——想陪他吃很多顿饭、看很多次日出、熬过很多个难捱的夜晚的那种喜欢。
是那种,明知道前面可能什么都没有,还是想走下去的那种喜欢。
她闭上眼睛。
外面不知道哪里传来了一声遥远的汽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