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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顾家以为她在赌气 沈栀盯着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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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栀盯着那句“开门”,足足看了三秒。
然后,她才抬头望向房门。
房间里静得过分,连空调风声都清晰得像贴在耳边。她没有立刻起身,先低头回了句:你怎么知道我没睡。
消息刚发出去,门外就有人不轻不重地敲了两下。
像是在替她回答。
沈栀无声吐出一口气,走过去,从猫眼往外看了一眼。
周既白站在门外。
黑色大衣已经脱了,只穿着里面那件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腕,指间还拎着一只纸袋。走廊灯从他头顶落下来,把他整个人照得很清,也照得他眼下那点淡淡的倦意无处可藏。
不是她的错觉。
这个人今天也累了。
沈栀把门打开一条缝:“周总深夜敲门,是不是有点不合适?”
“不合适。”
周既白点头,回答得很坦然。
“但我猜你晚上没吃东西。”
他把纸袋递过来。
沈栀低头看了一眼,是楼下餐厅打包的清粥和几样很清淡的小菜。
她愣了愣。
“我没说我饿。”
“你也没说你不饿。”
周既白语气很平。
“而且你今天在顾氏会议室里连水都没碰。”
沈栀接过纸袋,手指被袋口的热意烫了一下。
她忽然不知道该怎么接这句话。
周既白不像顾承钧。
顾承钧也会体贴,会记得她喝咖啡不加糖,会在她加班时让人送夜宵,会在节日里准备看起来恰到好处的礼物。可那种体贴总像被精心设计过,像做给别人看的附加题。
周既白不一样。
他连关心都像顺手处理一个必须解决的问题,没有铺垫,也不等回应。
“谢谢。”
沈栀还是说了这两个字。
“不客气。”周既白看着她,“现在能让我进去坐两分钟吗?”
“周总,你这句比刚才那句更不合适。”
“那我换个说法。”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她脸上。
“你刚刚回我消息之前,盯着门看了三秒。说明你其实没打算把我关在外面。”
沈栀一时无话。
她终于侧过身,让出半步。
“进来吧。”
周既白走进门的时候,视线很快扫了一圈。
床边放着打开的电脑,桌上铺着几份打印文件,透明收纳袋里装着戒指和门卡,像一堆已经被主人迅速划出生活的旧东西。
他看见那枚戒指时,脚步很轻地停了一下。
“动作挺快。”
“不然呢?”
沈栀把纸袋放到桌上。
“等顾承钧来收?”
周既白没说话,只把袖扣松了点,拉开椅子坐下。那姿态过分自然,像他本来就该坐在这儿似的。
“你刚才在查什么?”他问。
沈栀抬眼:“周总半夜来送饭,顺便还要查岗?”
“不是查岗。”
“那是什么?”
“看你有没有在做会把自己再送进坑里的事。”
沈栀看了他两秒,忽然笑了:“周总对合作对象的前期管理,都这么细吗?”
“对值钱的,都会多看一眼。”
他还是那句。
沈栀坐到他对面,终究还是把电脑屏幕转过去一点。
“有人翻了我三个月前经手的旧案子。”
她把匿名邮件、截图和访问记录调给他看。
周既白看得很快。
几页内容,他扫过一遍就抓住了重点:“宋知珩是谁?”
“顾氏合作方的财务顾问。”
“你怀疑他和今晚的事有关?”
“不止有关。”沈栀手指轻轻点着屏幕,“如果访问记录没被做过手脚,那他至少提前知道,顾家接下来要拿什么打我。”
周既白看着她:“顾承钧知道吗?”
沈栀扯了下唇:“他知不知道,已经不重要了。”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她自己都感觉到了一点变化。
不重要。
这四个字以前她说不出来。
顾承钧的一举一动、一个表情、一句语气不对的话,她都能在心里来回拆半天。她总觉得,只要把情绪放在一边,把逻辑想清楚,一切误会都有解释。
可今天过后,她忽然就不想再替他找解释了。
“顾家现在怎么想你?”周既白问。
“赌气。”
沈栀回答得几乎没有停顿。
“他们一定觉得,我今天在董事会上翻脸,只是因为顾承钧没站我这边。等我今晚消了火,明天他们再来找我谈两句体面和婚约,我就会往回退。”
“你会吗?”
“不会。”
“那就好。”
周既白伸手把电脑合上了一半。
“既然你知道他们怎么想,明天就更别见顾家的人。”
“可我总要把东西还回去。”
周既白目光落到那只透明收纳袋上,语气平淡得近乎冷酷:“快递。”
沈栀怔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这办法听起来不近人情,甚至有点狠。
可偏偏特别有用。
顾家最擅长的就是把所有事都拖到“当面说”。只要人一见面,他们就能打感情牌,讲交情,讲体面,讲婚礼准备了多久,讲亲戚朋友怎么看,讲你们毕竟在一起三年。
可一旦快递寄回去,那就是白纸黑字的结论。
没有余地,也没有情面。
沈栀甚至能想象顾母收到快递时的表情。
错愕、难堪、再到恼怒。
因为对顾家来说,最不能接受的从来不是她生气,而是她不再给他们留转圜。
“周总经验很丰富?”她问。
“没有。”
“那你怎么这么熟练?”
“因为我不喜欢给别人留模糊空间。”
他说这句话时,神色很淡。
沈栀却莫名听出一点别的意思。
她忽然想起今晚在顾氏,周既白替她按下电梯门时,也是这种态度。不是温柔地把她带走,而是直接替她关掉了所有回头的可能。
“你一直都这么强势?”
“你现在才发现?”
“我以前只觉得你不好惹。”
“现在呢?”
沈栀看着他,顿了顿:“现在觉得,你比传闻里更不讲情面。”
周既白竟然低低笑了一声。
很轻。
可那一声落在安静的房间里,莫名让空气都缓了点。
“你该庆幸。”
“庆幸什么?”
“我现在不站在你的对面。”
沈栀没接话。
因为她知道,这不是玩笑。
周既白这种人,真站到对面去,应该是很可怕的。他太擅长在最短时间里抓住别人真正的软肋,也太清楚一场局里什么能动、什么不能动。
顾家今天要是先惹的是他,场面大概只会更难看。
她甚至很清楚,周既白这句话里还藏着另一层意思。
如果以后真站到了对面,他也不会因为她看起来更狼狈一点,就有任何手软。
桌上的粥还热着。
周既白抬了抬下巴:“先吃。”
“你还不走?”
“等你吃完。”
“周总。”
“嗯。”
“你这样,会让我误会。”
周既白看她一眼,神色平静:“误会什么?”
沈栀刚要开口,手机忽然响了。
这一次是顾承钧的电话。
屏幕在桌面上震得发亮。
两个人都看见了。
沈栀伸手就要挂断,周既白却先开口:“接。”
“什么?”
“接起来听听。”他说,“我想知道顾家现在打算怎么哄你回去。”
这句话过于坦荡,坦荡得近乎恶劣。
沈栀看了他一眼,竟真的划开了接听。
顾承钧的声音很快传过来,压得很低:“阿栀,你终于接电话了。”
“有事?”
“我们见一面。”
“没必要。”
“你今晚是跟周既白走的,对不对?”
沈栀动作顿了一下。
她忽然明白,顾承钧这个电话,不是来道歉的。
是来确认的。
确认她是不是已经站到了顾家的对面。
“这和你有关系吗?”她问。
顾承钧沉默两秒,声音明显紧了:“沈栀,你别把事情做得太难看。顾家今天可以当你是情绪激动,等明天董事会再开一次,我们还能把说法圆回来。你现在如果真跟曜川搅到一起,以后就不是我们之间的问题了。”
不是我们之间的问题。
沈栀听见这句话,忽然彻底笑了。
原来到了现在,他最在意的还是立场。
不是她受了什么委屈,也不是她今晚一个人在酒店好不好。
只是她有没有站到周既白那边。
“顾承钧。”
她一字一句地叫他的名字。
“你放心。”
“从你今天在董事会上不开口那一刻开始,我和你之间,就已经没问题了。”
说完,她直接挂断。
房间里重新安静下来。
周既白看着她,眼神里有一瞬很淡的赞许,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
“现在你知道了。”他说。
“知道什么?”
“顾家不是以为你在赌气。”
“他们只是希望你还在赌气。”
沈栀看着已经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忽然觉得这句话像一把刀,利落地切开了顾家今晚所有动作背后的算盘。
是。
他们当然希望她在赌气。
赌气就意味着情绪。
有情绪就意味着能哄。
能哄,就说明这件事还有转圜。
可如果她不是赌气。
如果她是真的要翻脸。
那顾家接下来要面对的,就不是一个受委屈的未婚妻,而是一个知道他们太多事、又已经彻底站出去的人。
想到这里,沈栀忽然把手机按在桌面上,看向周既白。
“周总。”
“嗯。”
“明天十点。”
她顿了顿,声音很平。
“曜川的聘书,带正式版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