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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她反手送出律师函 茶没喝一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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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十点,顾母约她见面的地方,是城西那家一向只接待熟客的茶室。
沈栀到的时候,顾母已经坐在里面了。
她今天穿了件很温雅的月白色旗袍,头发也盘得一丝不乱,连桌上的茶都已经替她点好,像极了过去每一次两家人正式碰面时的样子。
“来了。”
顾母抬眼看她,语气不算冷,甚至还带着一点熟悉的温和。
“坐吧。”
沈栀拉开椅子坐下,没有叫人。
顾母看着她,像是也意识到了这一点,眼神不着痕迹地沉了沉。
“阿栀,我今天叫你来,不是想和你吵。”
“我知道。”
“那就好。”顾母把茶盏往她面前推了推,“你和承钧这么多年,走到今天这一步,谁都不好看。可再不好看,事情也总要有个收场。”
沈栀垂眼看着杯里的茶,没有动。
“顾阿姨有话直说。”
顾母被这句生生拉开了一点距离。
她停了两秒,还是笑了一下。
“你这孩子,脾气还是太直。”
“我昨天想了一夜,觉得你心里有气,我可以理解。董事会那件事,承钧和知珩做得确实不够周全。你受了委屈,我们顾家也愿意认。”
她说到这里,语气放得很慢,像在给人留台阶。
“但你现在手里拿着那些东西,再往前一步,不只是顾家不好看,你自己也不会好看。”
“婚礼定了,宾客名单发了一半,圈子里都知道你是顾家的准儿媳。你现在把事情闹大,别人不会只说顾家有问题,也会说你不顾情分,不留体面。”
沈栀终于抬头看她。
“体面?”
顾母像是没听出她语气里的那点冷意,继续往下说:
“阿栀,成年人做事,最后讲的还是分寸。你有情绪,可以。你要辞职,也可以。就连你一时赌气想退婚,我们也不是不能等你冷静。”
“但你不能为了出这口气,把事情做绝。”
“顾阿姨。”
沈栀看着她,声音很稳。
“您是不是到现在都觉得,我手里那些东西,只是拿来和您谈条件的?”
顾母眸光微微一闪。
“难道不是?”
“如果你真想彻底闹翻,昨天就不会只拿半份。”
这句话落下来,茶室里那点本就不多的温和,终于彻底散了。
沈栀笑了笑。
“那您想怎么谈?”
顾母见她终于松口,神色也缓和了一些。
“很简单。”
“第一,董事会那边的异议记录,到此为止。”
“第二,你手里的备份和记录,交出来。”
“第三,婚礼先不取消,只对外说延期。给彼此留一点空间,也给两家留一点脸面。”
“至于你这段时间的委屈,顾家可以补偿。”
她说补偿两个字的时候,语气淡得像在谈一个项目的结算尾款。
“婚房照旧写你名字,承钧那边我会压着他来给你道歉。你如果不想回顾氏,也没关系,我们不会拦你。等这阵风头过去,圈子里自然就当这是一场小别扭。”
沈栀沉默得久了一点。
顾母大概把这份沉默理解成了动摇,声音也更柔。
“阿栀,你是聪明人。”
“聪明人就该知道,真把顾家逼到墙角,对你没有好处。”
“你毕竟还是要在这个圈子里嫁人、做事、见人。承钧再对不起你,你也不能让所有人以后提起你,只剩一句不知进退。”
这句话,终于让沈栀彻底冷了下来。
她把那杯一口没动过的茶往旁边推开一点。
“顾阿姨。”
“您知道我今天为什么还愿意来吗?”
顾母没说话。
“不是因为我还想跟顾家谈。”
“是因为我想亲耳听一次,你们到底能把错,全推成什么样子。”
顾母脸色第一次真正变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
“意思是,婚礼不会延期。”
“它只会取消。”
“还有,我手里的东西也不会交给顾家私下处理。”
顾母盯着她,温和的面具终于裂了一道缝。
“沈栀,你别太过分。”
“过分的是谁,您心里最清楚。”
她站起身,声音反而比刚才更轻。
“董事会那天,顾承钧可以不站我这边,因为他首先要保他自己。宋知珩也可以切我,因为他从来只认利益。可您现在坐在这里,还想拿婚房、婚礼和所谓的体面,让我把所有证据吞回去。”
“您不是来谈的。”
“您是来通知我,顾家愿意施舍我一个不算太难看的退场。”
顾母也站了起来,脸色极冷。
“你以为周既白真是在护你?”
“他不过是在拿你当刀。”
“我知道。”
沈栀看着她。
“可至少他拿我当刀之前,会先告诉我这刀要砍向哪里。”
顾母一噎。
“你会后悔的。”
顾母最后只剩下这一句。
“那就等我后悔了再说。”
沈栀说完,拿起包,转身往外走。
她走到门口时,顾母忽然又叫住她。
“阿栀。”
沈栀回头。
顾母看着她,眼神已经完全冷了。
“你别忘了,婚礼合同大部分流程,留的是你的联系方式。”
“你要是真不顾后果,最先被烦死的人,不会是顾家。”
沈栀看了她两秒,忽然笑了。
“您提醒得正好。”
“我本来就打算今天一起处理。”
她说完,直接推门走了出去。
她在门口站了几秒,拿出手机,给一个很久没联系过的人拨了电话。
对面接得很快。
“喂?”
“岑宁,是我。”
“沈栀?”对面明显愣了下,随即笑起来,“你居然会主动找我。怎么,终于舍得想起我这个被你放了两次鸽子的法学院室友了?”
沈栀也笑了一下。
“先别翻旧账。问你个正事。”
“说。”
“如果我要现在发一封律师函,要求对方保全项目相关通讯、版本记录和内部审批链,最快多久能出?”
电话那头静了半秒。
岑宁一下就听出不对了。
“你这是跟谁狠狠干上了?”
“顾家。”
“……行。”
对面那点玩笑气一下收了。
“你把基础事实和诉求发我。我一个小时内给你初稿。”
沈栀挂掉电话后,坐进车里,把昨晚整理好的证据目录重新打开,从头到尾又捋了一遍。
十一点四十,岑宁把初稿发了过来。
写得很硬。
硬得几乎不给人留什么迂回空间。
函件主送顾氏法务和宋知珩,抄送顾承钧私人邮箱。
内容也很清楚:
要求对方立即停止任何未经授权对项目底稿、版本记录和个人署名文件的变更、删改与传播;对现存相关电子与纸质材料完成证据保全;不得再以任何形式发表损害沈栀职业评价的不实表述。
如有继续侵权、灭失证据或外部失实传播,将依法追究。
岑宁还顺手在邮件正文最后加了一句:
建议贵方珍惜最后的合规窗口期。
沈栀看完,给她回了个“可以”,随即把周既白也拉进了邮件抄送。
一分钟后,周既白电话直接打了进来。
“准备发了?”
“嗯。”
“发吧。”
他语气很平。
“既然顾家今天还想和你谈体面,那我们就让他们知道,体面也要按程序来。”
沈栀靠在车座上,忽然觉得那点从茶室里带出来的烦躁,终于慢慢散了。
“周既白。”
“嗯。”
“如果这封函一发,顾家应该就真的不会觉得我只是在闹脾气了。”
“那不是正好吗。”
他顿了顿,又淡声补了一句。
“本来就不该让他们觉得,你还会回头。”
沈栀握着手机,忽然很轻地嗯了一声。
她以前总觉得,真正决绝的人不该回头看。
可现在她才明白,回头看清楚,也是一种结束。
沈栀没有再说话。
她盯着屏幕上那封已经排版好的律师函,下一秒,直接按下发送。
几乎同一时间,手机震了一下。
不是顾家。
是婚礼场地负责人发来的消息。
对方语气客气得近乎殷勤:
沈小姐,您好,您这边六月八号婚礼的尾款结算表我们已经整理好了,烦请您今天内确认一下。顾先生那边说流程还是由您统筹,我们只和您对接。
沈栀盯着那条消息看了两秒。
然后很轻地笑了一下。
顾母果然没有说空话。
她抬手回了四个字:
下午见面。
这一次,该轮到她把婚礼这层皮,亲手撕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