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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周既白替她挡了董事会一刀 他挡下董事 ...

  •   说明会结束时,已经快晚上八点。

      顾氏那边最后还是没有把所有权限名单彻底交全,只补了半份,剩下的用“内部流程需要确认”为由往后拖。

      可拖归拖,真正该露出来的东西,已经露得差不多了。

      顾承钧当场承认记录缺失不是普通误会。

      宋知珩两次试图把话题往“私下再谈”上带。

      顾母坐在旁听位里一句话都说不了,却从头坐到了最后。

      这场会到最后,顾家最想守的体面,反倒一点点碎在了镜头里。

      陆湛关掉会议系统时,长长吐了口气。

      “他们估计今晚不会消停。”

      林蔓把资料归档到共享盘,语气也很直接:“刚才会后五分钟,顾氏那边已经连着打了三次电话,问我们能不能把正式异议记录先压一晚。”

      沈栀一点都不意外。

      顾家最擅长的就是在事情已经出边界后,再试着用“都是自己人”“不必做太绝”这种话,把真正会留下痕迹的动作压下去。

      她把耳机摘下来,揉了揉眉心。

      一天之内,她几乎把顾家所有人都重新看了一遍。原来有些人不是今天才变,只是她从前一直愿意替他们把不好看的部分理解成别的东西。

      “压不了。”

      她说。

      “记录只要起了头,就必须走完。”

      陆湛看她一眼,点头:“我知道。但这件事现在已经不只是你和顾家的旧账了。曜川内部今晚大概率也会开会。”

      沈栀动作顿了下。

      “内部会?”

      “嗯。”林蔓接话,“周总今天把你推到主讲席,又直接把顾氏逼到异议记录上。外面看着很痛快,里面不一定人人都觉得划算。”

      这话说得很现实。

      曜川不是慈善机构。

      就算周既白是执行董事,也不可能所有决定都只靠一句“我看中她”。

      项目、风险、集团立场、和顾氏撕破脸后的后续成本,这些东西一旦真正搬上桌,就不再只是她和顾承钧之间那点旧事。

      沈栀忽然意识到,从她接手这单项目开始,周既白其实一直站在比她更靠火线的位置。

      她是在前面问问题的人。

      周既白却是那个要为“为什么把她放到这里”给出答案的人。

      “周总人呢?”

      “上楼了。”陆湛往顶层方向看了一眼,“董事会小会。”

      沈栀没有立刻接话。

      她很清楚,这种小会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已经有人不满足于在项目组里讨论,而是要往更上层问责任、问代价、问这件事到底值不值得。

      林蔓看出她在想什么,声音缓了一点:“你也别太担心,周总不是那种会把人推上去,自己站远了看的人。”

      沈栀笑了下。

      “我知道。”

      她知道。

      正因为知道,才更清楚这刀他挡得不轻。

      九点二十,顶层小会议室门终于开了。

      出来的不是周既白,是集团战略部总监孟尧。

      他三十多岁,平时在项目线上很少直接露面,更多时候是代表董事层过来做风险判断。沈栀以前在顾氏那边跟曜川打交道时见过他两次,印象很深。

      因为这个人说话永远很温和,可每一句都指向最难回避的利益问题。

      孟尧走出来时,正好看见她还坐在外侧工位上。

      他脚步停了停,语气居然算得上客气:“还没走?”

      “材料没收完。”

      “今天这场会,打得不错。”

      他说这句话时,脸上带着一点淡淡的笑,像只是随口夸一句。

      可沈栀没接。

      因为她听得出来,这种“打得不错”从来都不是夸奖。

      更像一句开场白。

      “孟总有话直说。”

      孟尧看了她两秒,倒也没绕。

      “你应该知道,曜川今天不是单纯在替你出气。”

      “我知道。”

      “那你也应该知道,一旦你手里的东西真能往下坐实,曜川拿到的不只是一个项目优势,也有可能是顾氏体系性失信之后留下来的空档。”

      沈栀抬眼看他。

      “所以?”

      “所以我只是提醒你。”孟尧语气依旧平静,“你现在在这张桌上,已经不是受害者这么简单。”

      “你是一张牌。”

      这句话很冷。

      也很准。

      可沈栀并没有生气。

      因为她从走进曜川那一刻起,就知道自己不可能只做一个被照顾、被安置的人。周既白用她,是因为她有价值;而她坐在这里,也从来不是为了讨一个情绪上的公道。

      “那孟总放心。”

      她把文件夹合上,声音很稳。

      “我比谁都知道自己上桌是为了什么。”

      孟尧眼底终于掠过一点真正的意外。

      大概是没想到,她会接得这么直接。

      “很好。”

      他说完,没再多停,转身下楼。

      可他刚走,会议室里就传来一道椅子被推开的轻响。

      下一秒,周既白出来了。

      他西装外套搭在手臂上,领口松了一点,神色比白天更淡,眉眼间却压着一层几乎看不出的倦意。

      沈栀只看了一眼,就知道刚才里面那场会不轻。

      “开完了?”

      “嗯。”

      “结果呢?”

      周既白走到她桌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先把桌上那杯早就凉了的水换掉,重新让秘书送了杯热的过来。

      他做这些动作的时候很自然,像只是顺手。

      可越是这种顺手,越让人意识到,他大概已经习惯在处理很多更复杂的东西时,仍然能把眼前这些细节留住。

      “结果是,项目继续。”

      “还有呢?”

      “还有人觉得,我今天把你推到主讲席,推进得太快。”

      他说这句话时,语气没有半点波澜,像在复述别人的意见。

      沈栀却忽然明白了。

      刚才那场会里,真正挨刀的人不是她。

      是周既白。

      别人不会当着董事层问沈栀值不值得冒这个风险,他们只会问周既白,为什么要为了一个刚从顾氏出来的女人,把曜川带到这么直接的对立面上。

      “你怎么说的?”

      周既白看着她,停了一秒。

      “我说,这件事的节奏是我定的,后果也由我担。”

      沈栀指尖微微一顿。

      会议室外的走廊很安静,远处只有保洁车轮子很轻地滚过去。

      可她还是清楚地听见自己心口那一下很轻的发紧。

      不是感动。

      更像某种久违的、被人真正顶在前面的陌生感。

      她从二十三岁开始工作,太习惯自己替别人挡雷、替别人善后,以至于很多时候她甚至忘了,被人挡一次是什么感觉。

      “他们信了?”

      “他们信不信不重要。”

      周既白把那杯热水推到她手边。

      “重要的是,这刀今天落下来,先落在我这儿。”

      沈栀抬眼看着他。

      “周既白。”

      “嗯。”

      “你其实没必要替我担到这一步。”

      他像是听到了什么有点好笑的话,垂眼看她。

      “你是不是还没想明白一件事。”

      “什么?”

      “我今天挡的,不是你一个人。”

      他声音很低,却很清楚。

      “我挡的是这单项目接下来所有必须继续往下走的空间。”

      “如果我在会上让一步,他们明天就会让你退一步,后天就会让项目组再退一步。退到最后,顾氏的名单补不全、证据压下去、私下和解,所有人都只剩下一句‘算了’。”

      “但我不想算。”

      这四个字一落下来,沈栀忽然一句话都接不上。

      她看着他,第一次觉得周既白身上最难得的东西,也许不是判断力,不是手段,也不是那种几乎冷酷的清醒。

      而是他在真正要往前顶的时候,从来不会装成温和协商的样子。

      他就是会把话说透。

      把代价摊开。

      然后告诉你,他决定顶。

      “所以。”

      周既白看着她,语气忽然缓了一点。

      “别替我心疼。”

      “你把你该做的做完,就够了。”

      沈栀差点笑出来。

      “谁心疼你了?”

      “不是最好。”

      “……”

      他这人真是有本事把刚刚一点复杂的气氛,瞬间切回最让人牙痒的节奏。

      可也正因为这一打岔,沈栀心里那点莫名其妙的发紧,反倒散了些。

      她把热水拿起来,喝了一口,才问:“顾家接下来会怎么走?”

      “两条路。”

      “一,继续谈条件,试图把你手里的东西换回去。”

      “二,先从你生活外围下手,让你自己乱。”

      “比如婚礼、比如圈子里的风声、比如你过去在顾氏留下来的那些关系。”

      沈栀听到这里,眸光轻轻一沉。

      她其实也猜到了。

      顾家不会那么快认输。

      尤其顾母这种人,一旦发现正面压不住,下一步一定会从最容易让人心烦、最容易让人分神的地方慢慢磨。

      “那我等着。”

      她把杯子放下,语气比刚才更淡。

      “我也想看看,他们准备先拿哪一层体面来换。”

      周既白看了她一眼,没再说别的,只把手机递了过来。

      屏幕上是一条刚收到的短信截图。

      发件人没有名字。

      号码却很熟。

      是顾母的。

      短信内容只有一句:

      阿栀,明天上午十点,来见我一面。别把事情做绝。

      沈栀盯着那句话,忽然很轻地笑了一下。

      她没有立刻回。

      因为这一次,该着急的人,已经不是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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