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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婚礼场地开始催尾款 她亲手取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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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礼场地那边把确认时间约在下午三点。
地点就在外滩那家原本定好的酒店。
婚礼策划总监姓贺，是个极会说话的女人。她远远看见沈栀，立刻迎上来，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热情。
“沈小姐，您总算来了。我们这边这两天一直联系您，主要是因为尾款节点快到了，另外伴手礼数量和最终桌数也得尽快定下来。”
她说得很自然，像所有事情都还在按原计划往前走。
沈栀跟着她进了接待室。
桌上放着厚厚一叠流程确认表，最上面那张，还是她上个月亲手修改过的宴会动线版本。
她看了一眼，心里竟然很平静。
“先说尾款吧。”
贺总监把文件往前推了推。
“目前酒店、花艺、影像、舞台搭建和晚宴酒水加起来，最后一笔需要在今天晚上六点前确认。因为您这场婚礼预定的是周末黄金档，酒店那边要求比较严格。”
“一共多少？”
“税后是一百八十七万。”
沈栀听完，连眉都没动一下。
“顾承钧没来过电话？”
贺总监神色顿了下，随即很快笑道：
“顾先生那边说，婚礼的执行细节一直都是您更清楚，所以还是和您对口比较高效。”
高效。
沈栀差点被这个词逗笑。
她抬头看对方。
“他有没有告诉你们，婚礼可能取消？”
贺总监脸上的笑几乎是瞬间僵了一下。
她明显没料到沈栀会这么直接。
“这……顾先生和顾太太那边没有明确说取消。只是上午顾太太跟我们提过一句，您这段时间情绪有点起伏，婚礼流程如果临时有意见，让我们先尽量安抚您。”
“还有呢？”
贺总监迟疑了一下，还是开了口。
“顾太太还说，如果您一时冲动说要退场地，先别直接走流程，让我们等他们家再内部沟通一下。”
沈栀终于笑了。
“内部沟通。”
“是。”
“也就是说，顾家现在默认这场婚礼还能继续。”
贺总监不敢接，只能维持着那种小心翼翼的职业神情：“我们这边主要还是按合同和双方最新确认来执行。”
“那就按合同。”
沈栀把那叠文件翻开，第一页就是付款节点和违约条款。
她看得很快。
因为这份合同本来就是她盯着婚庆团队一条条改过的。哪一条退、哪一条不退、哪一项可以变更日期、哪一项一旦进场就只退成本，她都记得比谁都清楚。
贺总监见她翻得这么快，反倒有些不安。
“沈小姐，其实如果只是小情侣之间闹点别扭，我们也见得多了。很多事情真没必要走到取消那一步。尤其您和顾先生这场，前面已经投入很多，圈子里又都知道……”
“所以你们也觉得，我只是在闹脾气？”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
沈栀合上合同，平静地看着她。
“是顾家让你们这么觉得，还是你们自己为了保订单，希望我这么觉得？”
贺总监被她问得脸色微微发白。
她当然不敢真说什么，可沉默本身就已经说明了很多。
“贺总监。”
沈栀把合同推回去。
“我今天来，不是来确认尾款。”
“我是来通知你们，这场婚礼取消。”
空气一下静了。
贺总监立刻坐直：“沈小姐，您别冲动。取消的违约金非常高，而且现在离婚礼只剩不到一周，场地、团队、物料都——”
“我知道。”
“那您还——”
“因为比起继续办下去，这笔钱更值。”
贺总监却彻底接不上了。
“可是合同是双方签的。”
“所以我不会口头取消。”
沈栀从包里拿出手机，打开录音键，放到桌面上。
“从现在开始，我说的每一句，都可以记进你们的流程记录。”
贺总监脸色彻底变了。
“沈小姐……”
“第一，婚礼取消。”
“第二，后续任何与婚礼继续推进有关的确认，不再得到我的授权。”
“第三，如顾家任何人以‘新娘只是情绪不稳’‘婚礼只是延期’或其他失实表述，对外制造我仍同意婚礼继续的印象，请你们保留沟通记录。”
“第四，违约与退款部分，按合同条款直接出正式结算单给我。”
接待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沈小姐，我需要请示一下酒店和法务。”
“请。”
沈栀把手机收回来，语气平静得不像在谈自己的婚礼。
贺总监起身出去了。
门一关，接待室里只剩她一个人。
十分钟后，贺总监回来了。
她手里拿着一份新的结算清单，语气比刚才谨慎了很多。
“酒店那边说，如果现在正式取消，场地定金和已进场物料无法全退。加上已经排产的搭建与影像档期，最终损失大概在七十八万左右。”
“可以。”
“另外，还有一件事……”
“说。”
“顾先生刚才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沈栀手指一顿。
“谁通知他的？”
贺总监有些尴尬。
“我们这边按流程，需要同步甲方双方。”
沈栀点了下头，居然一点都不意外。
这从来就不是服务流程的问题。
是他们还想把最后一点主动权拽在手里。
“没关系。”
她把结算清单收起来。
“正好，一次说清楚。”
贺总监看她一眼，犹豫半天，还是忍不住低声道：
“沈小姐，我多嘴一句。很多男人在婚前都会犯糊涂，但真走到取消婚礼这一步，回头就很难了。”
沈栀看着她。
“你觉得我今天最怕的是回不了头？”
贺总监没敢说话。
“我最怕的，是我明明看清了，还要硬逼自己装没看清。”
她说完，门外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下一秒，接待室的门被人推开。
顾承钧站在门口，气息明显有些乱，像是一路赶过来的。
他今天没穿西装外套，只穿了一件浅灰衬衫，领带松着，和平时那种永远整洁从容的样子不太一样。
他目光先落在沈栀身上，然后又看见桌上的取消结算单，脸色几乎是瞬间沉了下来。
“沈栀。”
“你一定要做到这一步？”
接待室里的空气，在这一刻彻底绷紧。
沈栀却只是看着他，慢慢把那份结算单合上。
“不是我要做到这一步。”
“是你们顾家，昨天就已经把我推到了这一步。”
顾承钧盯着她，声音压得很低。
“婚礼和项目不是一回事。”
“在我这里，现在是。”
“你非要这样和我算？”
沈栀忽然笑了一下。
“顾承钧。”
“你是不是到现在还觉得，只要婚礼不取消，我们之间就还留着一条能回去的路？”
他没说话。
可那一瞬间的沉默，已经等于回答。
沈栀站起身，把婚戒摘下来后一直放在包夹里的那只小绒盒拿了出来，轻轻放到桌上。
“那今天我就再说清楚一点。”
“路没了。”
“婚礼没了。”
“你想要的体面，也没有了。”
她说完这句话，顾承钧脸上的血色终于一点点退了下去。
而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手机就猛地响了起来。
屏幕上跳出来的来电名字，是顾母。
沈栀看见了。
顾承钧也看见了。
可她没打算给他接这通电话的时间。
因为下一秒，她已经从包里拿出另一份刚打印好的文件，推到了他面前。
那是一封今天中午刚刚发出的律师函复印件。
收件人那里，清清楚楚写着：
顾氏集团法务部、宋知珩。
抄送：
顾承钧。
顾承钧看清那几行字时，眼神终于彻底变了。
他这才真正意识到。
沈栀不是在逼他低头。
她是真的，不打算给顾家留退路了。
“你连律师函都发了？”
他抬眼看她，嗓音发沉，像是直到这一刻，才真的被逼出了慌乱。
“沈栀，你到底想要什么？”
“我要什么，你昨天其实就知道。”
她把那只装着婚戒的绒盒往前推了一寸。
“我要你们别再拿婚礼、拿关系、拿所谓的体面，替自己遮丑。”
“还有。”
她看着他，一字一顿。
“从今天开始，别再让任何人替你来劝我回头。”
顾承钧指节一点点收紧，像是终于想说什么，却又一句都接不上。
因为他比谁都清楚。
这一次，沈栀不是在等他选。
她已经替自己选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