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不宜谈恋爱》青依竹霖

3、 上台就是一场“公开处刑” 乔妖妖

　　乔妖妖一直觉得，自己虽然算不上什么绝世舞者，但好歹也是个四肢健全的现代大学生。走路不摔跤，跑步能及格，跳个操什么的也能跟上节奏。
　　直到她站在了学校的礼堂舞台上。
　　此时此刻，台下空无一人，只有一排排空荡荡的座椅，像无数张嘲笑她的嘴。而台上，灯光师大概是想省电，只给她们留了一束惨白的追光，把乔妖妖和诸葛来照得像两只被放在解剖台上的青蛙。
　　“诸葛主席，”乔妖妖捏着那把塑料宝剑，感觉手心里的汗都能养鱼了，“咱俩能不能申请个暗箱操作？比如放个烟雾弹，趁乱溜走？”
　　诸葛来正在调试手中的折扇（那是道具组给他的，扇面上写着两个大字：厚德。），头也不回地说道：“不行。根据《演员守则》第七条，无故缺席彩排，取消评优资格，并通报全院。你想要的保温杯，就没了。”
　　“……”乔妖妖咬牙切齿，“又是保温杯！你就不能有点出息，谈谈理想吗？”
　　“我的理想就是让这台晚会零失误。”诸葛来终于转过头，那束惨白的灯光打在他那张无懈可击的脸上，再加上那身滑稽的七分西服，竟然有种诡异的威严感，“记住，我们现在代表的是整个宣传部的脸面。哪怕脸不要了，节目也不能垮。”
　　“行，脸不要了是吧？”乔妖妖冷笑一声，把心一横，“一会儿你要是跟不上我的节奏，别怪我没提醒你。”
　　音乐响起。
　　并不是那种悠扬的古筝，而是诸葛来精心挑选的一段极具现代感的电子鼓点，混搭着重金属摇滚。
　　咚！哒！咚咚哒！
　　震得舞台都在抖。
　　乔妖妖深吸一口气，脑子里回忆着这两天被诸葛来魔鬼训练的动作。
　　“第一式，墨韵——起！”
　　她猛地挥袖，本该是行云流水的甩袖动作，因为她太用力，再加上那袖子本来就长得拖地，只听“撕拉”一声——
　　袖口开线了。
　　一大片红绸像红旗一样飘扬在空中。
　　台下的控制室里，传来诸葛来那冰冷的声音：“乔妖妖同学，请注意你的发力点。那是丝绸，不是抹布。”
　　乔妖妖尴尬得脚趾都能把舞台抠穿。她硬着头皮继续跳。
　　第二式，旋转。
　　这本该是展现汉服飘逸美的时刻。结果乔妖妖转得太快，裙摆像螺旋桨一样飞起来，她整个人就像一颗失控的陀螺，在舞台上原地打转。
　　“稳住重心！”诸葛来皱眉，想要上前扶她。
　　结果乔妖妖转晕了，脚下一软，直接朝着诸葛来扑了过去。
　　两人再次纠缠在一起。
　　这一次比排练时更惨烈。乔妖妖的额头磕到了诸葛来的下巴，诸葛来的折扇“啪”地一声合上，狠狠地敲在了乔妖妖的后背上。
　　“咳咳咳！”乔妖妖被扇骨硌得生疼，眼泪都快出来了。
　　“乔妖妖同学，”诸葛来的声音听起来有点咬牙切齿，“你是在表演‘醉拳’吗？还是说你的‘武魂’觉醒的方式就是无差别攻击？”
　　“我……我是太投入了！”乔妖妖死鸭子嘴硬，爬起来还想挽救一下形象。
　　她抓起那把塑料剑，决定来一段高难度的“剑花”。
　　结果，塑料剑这种东西，重心极不稳定。她手腕一抖，剑没飞出去，反而脱手而出，像一支离弦的箭，直直地飞向了台下的第一排座位。
　　“嗖——”
　　塑料剑插在了椅子上，颤巍巍地晃动着。
　　全场死寂。
　　只有那把剑在风中凌乱。
　　乔妖妖僵在台上，保持着那个挥剑的姿势，脸上的表情从尴尬变成了麻木，最后变成了一副“我就这样了爱咋咋地”的摆烂相。
　　诸葛来站在她身后，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缓缓吐出。
　　乔妖妖心想，完了，这下不仅要扣分，估计还要被劝退。
　　然而，预想中的暴风雨并没有来临。
　　诸葛来只是默默地走到台边，拔下那把插在椅子上的塑料剑，走回来，递给她。
　　“乔妖妖同学，”他的声音异常平静，甚至带着一丝……无奈的笑意？“虽然你的动作完全脱离了物理常识，但有一点做得很好。”
　　“啊？”乔妖妖愣住了，“哪点？”
　　“气势。”
　　诸葛来把剑塞回她手里，重新站回他的位置上，展开那把写着“厚德”的扇子。
　　“虽然你的袖子开了线，虽然你差点把舞台转塌了，虽然你把剑扔到了观众席。但是，”他侧过头，那双总是冷静计算的眼睛里，映着舞台的灯光，竟然有些好看，“你刚才那一下扑过来，很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决绝。这大概就是所谓的……‘武魂’吧。”
　　乔妖妖愣住了。
　　她没想到，这个连呼吸都要管的男人，居然会夸她？
　　“所以，”诸葛来合上扇子，敲了敲她的头，“忘掉那些条条框框。既然袖子坏了，那就让它坏着跳。既然转圈会晕，那就晕着跳。记住，我们是来表演的，不是来修仙的。”
　　乔妖妖低头看了看手里那把廉价的塑料剑，又看了看诸葛来。
　　这家伙，有时候说话还挺像那么回事的。
　　“那要是再出错呢？”她小声问。
　　“再出错，”诸葛来推了推眼镜，嘴角勾起一个极小的弧度，“我就把你扔出去的那把剑，换成真剑。到时候，你就不是表演‘墨韵·武魂’，而是表演‘现场杀人’了。”
　　乔妖妖：“……”
　　她就知道，这货没那么好心。
　　“好了，再来一遍。”诸葛来举起扇子，“这次，别再把剑扔出去了。还有，注意保持微笑。你现在看起来像是在给债主还钱。”
　　音乐再次响起。
　　这一次，乔妖妖没那么紧张了。
　　她挥舞着开了线的袖子，踩着并不标准的步伐，在那束追光下，和诸葛来并肩而立。
　　虽然台下空无一人。
　　虽然衣服破破烂烂。
　　虽然动作乱七八糟。
　　但乔妖妖突然觉得，这破年会，好像也没那么难熬了。
　　至于那个“不宜谈恋爱”的规定……
　　看着身旁那个一本正经摇着“厚德”扇子的诸葛来，乔妖妖心想：规定是死的，人是活的。万一我不小心爱上你了，你能拿我怎么样？
　　（第三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