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不宜谈恋爱》和烨谷米

22、护夫狂魔 五月的

　　五月的阳光已经开始变得毒辣，篮球场上蒸腾着一股橡胶和汗水混合的味道。
　　今天下午是学院间的篮球对抗赛，诸葛来作为学生会体育部的临时负责人，同时也是身高腿长的主力替补，被迫上了场。他本来不想去，毕竟在他看来，一群成年男性在场上毫无章法地追逐一个球，除了增加膝盖磨损和意外骨折的风险外，没有任何逻辑美感。
　　但乔妖妖不这么想。
　　她觉得诸葛来穿上球衣的样子，肯定帅炸了。
　　于是，她不仅来了，还拉上了半个宿舍的人来当啦啦队。
　　“诸葛来！加油！打死他们！”乔妖妖站在场边，扯着嗓子喊，手里还挥舞着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花球，“抢到篮板！投三分！扣篮！扣一个！”
　　诸葛来在场中，一脸生无可恋地运着球。
　　他穿着一身白色的运动服，衣服下摆扎在裤腰里，显得腰身劲瘦，长腿笔直。他打球的姿势和他做人的风格一模一样——严谨、精准、毫无观赏性可言。
　　接到球，先看数据（比分、时间），再找队友，没有机会就自己上篮，绝不花哨运球。
　　“嘭！”
　　一声闷响。
　　对面一个长得像黑铁塔一样的后卫，外号“大锤”，一个凶狠的滑步，直接用肩膀撞在了诸葛来的胸口。
　　诸葛来闷哼一声，整个人失去重心，向后倒去。
　　“砰！”
　　后脑勺重重地磕在了地板上。
　　全场一片惊呼。
　　乔妖妖手里的花球掉在了地上。
　　那一瞬间，她脑子里什么“KPI”，什么“数据分析”全没了。
　　她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诸葛来被撞了！他那个精密的大脑要是摔坏了怎么办！
　　“诸葛来！”
　　乔妖妖像一头被激怒的母狮子，推开身边的人，疯了一样冲进了球场。
　　裁判吹响了哨子，想拦住她。
　　但她根本不管。
　　她直接冲到大锤面前，仰着头，像一只炸毛的小野猫，手指几乎要戳到对方的鼻子上。
　　“你眼瞎吗！没看见他是个重点保护对象吗！”
　　乔妖妖的声音尖锐得像是要刺破体育馆的顶棚，“你撞他干什么？他是我们学院的宝贝！他要是脑子摔坏了，你赔得起吗？你全家赔得起吗？”
　　大锤是个一米九的壮汉，被这个小姑娘骂得一愣一愣的，脸涨成了猪肝色：“我……我也不是故意的，抢球嘛……”
　　“抢球就能往人身上撞啊？”乔妖妖不依不饶，仰起头瞪着眼睛凶巴巴的:“你看他那个细胳膊细腿的，经得起你这么撞吗？你这是故意伤害！我要去教务处告你！我要让你禁赛！让你赔医药费！让你去给诸葛来当牛做马！”
　　全场死寂。
　　几百双眼睛，包括场上的球员、教练、裁判，还有看台上的学生，全都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一幕。
　　这大概是建校以来，第一个敢冲进场内指着校队主力中锋鼻子骂的女生。
　　诸葛来躺在地上，本来被撞得有点晕，听到这连珠炮一样的骂声，瞬间清醒了。
　　他看着乔妖妖那个颤抖的背影，心里那股被撞疼的火气，莫名其妙地就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从未有过的、酸酸胀胀的情绪。
　　“乔妖妖，”他撑着地坐起来，声音还有点哑，“别骂了。”
　　“凭什么不骂！”乔妖妖回头，看到他醒了，更来劲了，眼泪却掉了下来，“他撞你！他那么大个子撞你！你也不躲！你是不是傻啊！”
　　大锤这时候也反应过来了，看着诸葛来，尴尬地伸出手：“兄弟，对不住，劲儿使大了。”
　　诸葛来没理会大锤的手，而是看向乔妖妖。
　　他慢条斯理地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整理了一下被扯乱的球衣领口。
　　然后，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走到乔妖妖面前，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擦掉了她脸上的泪痕。
　　“没事。”他淡淡地说，“他撞不过我。”
　　说完，他转过头，看向那个还在发愣的大锤，眼神瞬间变得像冰冷的手术刀一样锋利。
　　“这位同学，”诸葛来推了推因为撞击而歪掉的眼镜，语气平静得可怕，“根据物理学原理，你的撞击角度是75度，属于恶意犯规。虽然你道了歉，但根据《篮球竞赛规则》第36条，你需要承担主要责任。”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个极其欠揍的弧度：“而且，你刚才那一下，不仅没把我撞伤，反而激发了我的肾上腺素。现在，我要让你知道，什么叫‘重点保护对象’的反击。”
　　裁判一脸懵逼地吹哨，示意比赛继续。
　　接下来的十分钟，成了大锤的噩梦。
　　诸葛来像开了挂一样。
　　只要球到了他手里，他就往篮下冲。
　　大锤一防守，他就用极其刁钻的角度把球投进，或者造成犯规。
　　他不怎么跳，也不怎么吼，但他每一次出手都像是在执行一道数学题，精准、冷酷、且高效。
　　“进了！”
　　“又进了！”
　　“三分！又是三分！”
　　看台上的欢呼声一浪高过一浪。
　　乔妖妖开心跳起来，站在场边，双手叉腰，像个骄傲的将军，看着她的“士兵”在战场上大杀四方。
　　比赛结束。
　　诸葛来所在的队伍赢了。
　　虽然他只上场了十五分钟，但他一个人拿了二十分。
　　他走到大锤面前，伸出手。
　　这一次，大锤诚惶诚恐地握住了。
　　“记住了，”诸葛来在他耳边轻声说，“我是她的重点保护对象。你下次再撞我，她会把你做成红烧肉。”
　　大锤：“……对不起，哥们。”
　　散场后。
　　乔妖妖还在气头上，走在前面，不理诸葛来。
　　诸葛来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手里拿着一瓶水，也没喝。
　　“乔妖妖。”他叫她。
　　“干嘛！”她回头，凶巴巴的。
　　“刚才那句‘重点保护对象’，说得不错。”诸葛来把水递给她，嘴角微微上扬，“虽然逻辑有点混乱，但情绪价值给满了。”
　　“谁要给你情绪价值了！”乔妖妖接过水，狠狠地拧开瓶盖，“我是怕你死了，没人给我买奶茶！”
　　“嗯，怕我死。”诸葛来笑着凑近，在众目睽睽之下，把她被汗水浸湿的刘海拨到一边，“我也怕你凶。所以，下次别冲那么快。万一那个大锤脾气不好，打你怎么办？”
　　“他敢！”乔妖妖瞪眼，“我就咬他！”
　　诸葛来笑了。
　　他伸手，轻轻弹了一下她的脑门。
　　“走吧，护夫狂魔。我请你吃冰淇淋。不过只能吃半根，防止你又肚子疼。”
　　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虽然球场上赢了，但诸葛来觉得，赢了比赛不重要，重要的是，那个在场上横冲直撞保护他的小疯子，终于学会乖乖跟在他身后了。
　　（第二十二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