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年会不宜谈恋爱》禾烨谷米

20、关于“尺寸”与“耐压测试”的尴尬场面 自习室

　　自习室“震动门”事件后，空气里弥漫着一种令人窒息的尴尬。诸葛来觉得，必须立刻进行一场“去敏化治疗”。而治疗的最佳场所，莫过于充满人间烟火气的超市。
　　周六上午，阳光刺眼。
　　诸葛来推着购物车，像个执行秘密任务的特工，神情肃穆地走在超市的货架间。他手里拿着一张打印好的A4纸清单，上面详细列明了本次采购的物品、数量、单价上限以及保质期要求。
　　“乔妖妖，”他头也不回地命令道，“我们要采购本周的战略物资。牛奶两盒，必须是脱脂的；鸡蛋三十枚，要新鲜的，我需要检查每个蛋的气室高度；苹果一斤，直径不得小于七厘米；还有……”
　　他顿了顿，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声音压低了八度，像是在说一个国家级机密：“还有卫生巾。苏菲牌，夜用加长款，420mm。这是为了防止你再次出现‘误判’而导致的数据混乱。”
　　乔妖妖跟在他屁股后面，看着他那个紧绷的背影，心里觉得好笑又有点甜。这个男人，连买个卫生巾都要像做实验一样精确。
　　两人来到了日用品区。
　　这里的灯光似乎都比别处亮一些，货架上琳琅满目，除了洗漱用品，最显眼的便是那一排排五颜六色、包装各异的盒子。诸葛来的目光像雷达一样扫过，瞬间捕捉到了那个让他瞳孔地震的区域——计生用品专柜。
　　那是避孕套。
　　各种品牌，各种口味，甚至还有带颗粒的、带荧光的、带螺纹的。
　　诸葛来的脸瞬间爆红，像被泼了红油漆。他猛地转过头，假装对旁边的一块毛巾产生了浓厚的学术兴趣。
　　“这块毛巾的吸水率不错，纤维密度也高。”他干巴巴地说道，声音干涩得像是在砂纸上摩擦。
　　乔妖妖却像个好奇宝宝，直接凑了过去。
　　她拿起一盒，看着上面的示意图，大声朗读道：“‘超薄003’，诸葛来，这是什么意思？003毫米吗？这也太薄了吧！还有这个‘大号’，这玩意儿还需要量身定做啊？”
　　她越说越起劲，完全没注意到周围几个路过的同学投来的、那种“这对情侣真开放”的微妙目光。
　　诸葛来感觉自己的社死值已经爆表了。他一把夺过乔妖妖手里的盒子，像扔烫手山芋一样塞回货架，咬牙切齿地低吼：“乔妖妖！不要随便碰危险品！这是易燃易爆物品！不属于生活必需品范畴！它的存在会干扰我的计算逻辑！”
　　“危险品？”乔妖妖更来劲了，她又拿起旁边的一包巨大的粉红色气球，“那这个呢？你看这个气球，粉红色的，这么大！这总不是危险品了吧？”
　　她把气球举得高高的，对着天花板上的灯光看，“这得吹多大才能吹起来啊？诸葛来，你肺活量大，你试试能不能吹起来？”
　　就在这时，旁边走过来一位慈眉善目、穿着红马甲的收银员阿姨。
　　阿姨看着乔妖妖手里那包巨大的、粉红色的、形状还略微有点特殊的气球，又看了看旁边一脸正直、极力想把自己伪装成路边雕塑的诸葛来。
　　阿姨露出了那种“我懂的，年轻夫妻都这样”的姨母笑。
　　“哎哟，小姑娘，买这个啊？”阿姨笑眯眯地走过来，熟练地拿过气球开始扫码，“现在的年轻人啊，花样真多。这个……质量怎么样啊？耐不耐造啊？阿姨可提醒你们，这种东西不能贪便宜，一定要买质量好的，不然容易破，多尴尬啊。”
　　乔妖妖愣住了，连忙摆手：“阿姨，不是的！这是气球啊！就是吹着玩的！给孩子玩的！”
　　“我知道，我知道。”阿姨意味深长地点着头，把气球装进袋子，又顺手拿起了刚才诸葛来塞回去的那盒安全套，对比了一下大小，“是这个大，还是那个大啊？阿姨给你们推荐这个，这个更结实，安全性更高。你看这包装，多厚实。”
　　诸葛来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的脸绿了，又红了，最后变成了猪肝色。
　　他看着收银员阿姨，张了张嘴，想解释，却发现任何解释在这种场景下都显得苍白无力，甚至越描越黑。
　　“阿姨，”诸葛来咬着牙，试图用逻辑战胜尴尬，“这只是普通的乳胶气球。它的拉伸强度是3.5MPa，断裂伸长率是800%，完全不具备您所说的那些功能。请您不要进行不恰当的类比。”
　　“哎呀，小伙子，别不好意思。”阿姨打断了他，把气球袋子塞到他手里，还拍了拍他的手背，语重心长地说道，“年轻人，精力旺盛是好事。但这个东西嘛，安全第一，还是要戴好安全帽的。别为了一时痛快，把身体搞坏了。”
　　诸葛来拎着那袋粉红色气球，感觉那玩意儿在他耳边嗡嗡作响，仿佛下一秒就要集体爆炸，把他炸成超市里最尴尬的人形烟花。
　　气球表面印着图案在白炽灯下晃得人眼晕，活像刚从童话剧里逃出来的反派。
　　他僵硬地转过头，脖颈发出"咔"的轻响，像是生锈的合页。
　　乔妖妖就站在零食货架旁，弯着腰笑得浑身发抖，右手死死抓住货架边缘的薯片包装，左手捂着肚子，指缝里漏出断断续续的笑声。
　　她的身体的起伏着，眼泪已经差点笑出，抿着嘴。
　　"诸葛来，"她直起腰，却又发出新一轮的笑意，说不出完整话，"阿姨说...说让你戴好安全帽...哈哈哈哈！你这哪是安全帽啊，这是...这是粉色炸弹吧！质量好吗？抗压吗？要不要我帮你打119预约防爆服务啊？"最后几个字几乎是笑着说出来的，引得旁边货架的大妈探出头来看热闹。
　　诸葛来的脸从耳根红到了脖子，他猛地将推车向前，把手的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推着车大步流星地往前走，速度快得差点撞到迎面走来的购物车。
　　而他的背影，简直就是"我想死，立刻，马上"这几个字的实体化，连步伐都透着一股破罐破摔的决绝。
　　“结账！赶紧走！再也不来这个鬼地方了！”
　　那包巨大的粉红色气球，就那样堂而皇之地躺在购物车的最上层，随着诸葛来的步伐，一颠一颠的，像是在嘲笑他这辈子的清白和智商。
　　（第二十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