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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按时归寝
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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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灯这一整天都在公司赶项目。昨晚睡得不算踏实,今天一整天脑子都有点昏昏沉沉的。
等她终于把最后一份报表核对完毕发给甲方时,办公室的挂钟已经指向了晚上十点十五分。
“林灯,你不走吗?”隔壁工位的同事拎着包问她。
“走,马上走。”林灯揉了揉发酸的眼睛,关掉电脑电源。
她抓起外套,快步冲出写字楼。地铁末班车十点半,她紧赶慢赶冲到站台,结果闸机口刚好关闭。工作人员拦住她:“赶不上了,小姐,下一班要等明天早上。”
林灯站在地铁站口,叹了口气。
等公交?十点多了,公交班次也少得可怜。
她掏出手机,打开打车软件。排队数字跳了跳,显示前面还有十七位乘客在等。
“真倒霉。”林灯嘀咕了一声,把手机揣回兜里。
她站在路边,夜风吹过来,带着早秋的一股凉意。她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今天出门穿得薄,一件单外套根本挡不住晚间的冷风。
等了将近二十分钟,终于有车接单了。
坐上车的时候,林灯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十点四十五分。
她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一闪而过的路灯,脑子里忽然冒出一个念头。
那个周肆,现在在干什么?是坐在客厅发呆,还是已经睡下了?
又或者,他还在厨房里,做他那些精致但孤单的饭?
算了。
林灯摇了摇头,把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赶走。
不管他在干嘛,她都快到家了。
出租车停在小区门口,林灯扫码付了钱,快步跑进单元楼。
电梯门打开。走廊里安安静静,声控灯闪了两下,亮了。
她掏出钥匙,对准锁孔。
“咔哒。”
门开了。
林灯推开门的一瞬间,愣在了原地。
客厅的灯没有关。
玄关那盏暖黄色的落地灯亮着,把门口的鞋柜照得清清楚楚。但这让林灯意外的不是灯光,而是她进门后,视线落向厨房的那个瞬间。
灶台上,放着一个白瓷碗。碗上面扣着一个盘子,旁边还贴了一张便签纸。
林灯放下包,踢掉高跟鞋,光脚走过去。
她揭开那个盘子。
碗里是一碗白粥。
还温着,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米油,显然熬了有些时候了。
旁边还搁着一小碟酱菜,用保鲜膜包得严严实实。
林灯的视线落到那张便签纸上。
纸条上的字迹带着点棱角,写得很工整,但笔画之间透着一种淡淡的疏离感。
“第三条:按时归寝。粥多熬了,不吃明天倒掉。”
林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明明是好心留了夜宵,非要用这种冷冰冰的语气说出来。把“给你做的”说成“粥多熬了”,这人还真是生怕跟她产生半点牵扯。
不过……
她低头闻了一下那碗粥。
淡淡的米香扑鼻而来,暖意从碗沿传到她的指尖。
林灯端着粥和小菜,坐到了客厅的茶几前。
她没有回房间吃,因为第三条协议没有明确规定不能在客厅吃。
她打开保鲜膜,夹了一块酱菜,配着粥送进嘴里。
米粒已经炖得完全化开了,入口绵密。
酱菜酸酸脆脆的,很开胃。
林灯吃了两口,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细微的响动。
她回过头。
周肆的房间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条缝。
他穿着深灰色的长袖睡衣,倚在门框边,手里端着一杯水,看着她。
林灯正吃着粥,嘴里还含着半口,被他这么一盯,差点噎着。
“你……你怎么还没睡?”林灯赶紧咽下去,问道。
“你说呢?”周肆的语气很平,“第三条,按时归寝。你回来晚了将近一个小时。”
林灯放下碗:“我不是故意的,加了个班。地铁末班车没赶上,打车又排了半天队。”
“嗯。”周肆喝了口水,“粥吃了?”
“吃了。”林灯低头看了一眼碗,“还有大半碗呢。你手艺可以啊,粥熬得真好。”
“米放多了,本来也不是专门给你做的。”周肆又说了一遍同样的说辞。
林灯忍不住笑出声。
“行行行,你米放多了行了吧。”她站起来,端着碗往厨房走,“你写那个便签纸的时候,是不是还特意考虑过怎么措辞,才能显得你没那么好心?”
周肆站在那儿,目光微微动了一下。他没回答。
林灯把碗放进了左边灶台的水槽里。她回头看了一眼周肆:“那,谢谢啊,周肆。”
周肆垂下眼皮:“不用谢。明天早上你要是起得来,锅里还有剩的粥。你自己热一下,别用我的锅。”
“知道,分餐而食。”林灯学着他的语气,一字一句地念了一遍。
周肆没再说话。他端着水杯,转身回房。但他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一下。
“你那个……”他侧过头,“外套不厚,以后要是加班,多穿点。”
林灯怔了一瞬。
“好。”她说。
周肆的房间门关上了。
林灯站在厨房门口,看着他紧闭的房门,觉得今天晚上的粥,好像比刚才吃起来更暖和了几分。
她关了客厅的落地灯。
黑暗瞬间笼罩了客厅。
她走回自己房间的途中,经过周肆的房间门口时,下意识地放轻了脚步。
门缝里透出来一线光。
他也没睡。
林灯躺回床上,拿起手机。
林宴又发了两条语音轰炸她。
第一条:“姐!我查了一下,那个先天性心脏病很难治的!搞不好随时会发病!”
第二条:“你到底什么时候搬?你住那儿我看着心慌!”
林灯直接发了一句语音过去:“你别瞎操心了,人家还能活得好好的呢,你脑子里一天到晚想什么呢。赶紧睡觉。”
发完语音,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
窗外的月光透过梧桐叶,在房间地板上投下晃动交错的影子。
她闭上眼睛。
今天签了奇怪的协议,见了奇怪的室友。
他说他习惯了一个人,但粥煮得刚刚好,便签也写得刚刚好。
林灯翻了个身,嘴角不自觉地弯了一下。
也许这个合租生活,没有她一开始想象的那么难熬。
而隔壁的房间。
周肆坐在书桌前,桌上摊着那本没写完的记事本。
他端起了那杯已经凉透的白开水,没有喝,只是握在手里,看着窗外出神。
他只是顺手熬了点粥。
因为她今天早上说,她一个人懒得做饭,总是对付一顿。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顺手。
就像林灯说的那句:“协议是死的,但人是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