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同居协议》南檐客

38、小剧场三：换灯泡 入

　　入冬之后，客厅的灯泡闪了两天，终于彻底灭了。

　　那天晚上林灯下班回来，一开灯，客厅一片漆黑。她站在玄关摸着墙按了几下开关，还是黑的。

　　“周肆，灯坏了！”她冲着房间里喊。

　　周肆推门走出来，手里拿着手机，屏幕光把他的脸照得微微亮。
　　他走到玄关旁边，按了一下开关：“是灯泡坏了。”

　　“有替换的吗？”

　　“之前买过几个，放在鞋柜上面。”周肆指了指鞋柜顶端。

　　林灯搬来一把椅子，站上去，踮着脚拧灯泡。她拧了半天，灯泡纹丝不动，像是锈住了一样。“拧不动。”

　　周肆站在她身后，仰头看着。“你拧反了。”

　　“我没有，我真的往左边拧的！”

　　“你下来。”周肆说。

　　林灯从椅子上跳下来。周肆踩上椅子，伸手握住灯泡，轻轻往左一转——灯泡“咔”一声松动了。
　　他拧下来，低头看了看螺纹：“是卡得太紧了。”

　　林灯把新灯泡递给他。
　　他接过来，拧上去，旋转了几圈，然后跳下椅子，按了一下开关。
　　客厅的灯重新亮起来，暖黄色的光铺满整个房间。

　　林灯站在旁边看着他把旧灯泡用纸包好，扔进垃圾桶：“周肆，你什么都会修，洗衣机、灯、水龙头，你还有什么是不会的？”

　　“不会修水管。”周肆说。

　　“那你要是以后遇到水管坏了怎么办？”

　　“叫物业。”

　　林灯笑了一声。
　　她转身走到厨房，倒了两杯热茶，一杯端给他。
　　周肆接过茶，低头喝了一口：“下次灯坏了，叫我拧就行。你别站那么高。”

　　“我站得也不高啊，就一把椅子。”

　　“椅子不稳。”

　　林灯端着茶杯，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他穿着那件灰色的家居服，低头喝茶的时候，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周肆，”她说，“你以后万一搬走了，这房子的灯泡坏了，我找谁换？”

　　周肆握着茶杯的手停了一下。“你到时候，自然会有人替你换的。”

　　“我不需要别人替我换，我就要你替我换。”

　　周肆没有接话，他喝完杯子里的茶，转身走回房间，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那下次灯泡坏了，你叫我。”

　　他说完，关上了门。
　　林灯站在客厅里，看着头顶那盏重新亮起来的灯。
　　光落在地板上，覆盖了刚刚那片黑暗。
　　她低头喝了一口茶，温的，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