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同居协议》南檐客

37、小剧场二：岁岁的独白 我

　　我叫岁岁。
　　是林灯和周肆捡回来的猫。

　　我那时候还在小区门口的快递柜底下，又冷又饿，缩成一团，浑身脏兮兮的。
　　然后有个姐姐把我捧起来，用外套裹着我，带到了一个有暖气的房子里。

　　那个房子里的哥哥很瘦，他一开始不想养我。
　　林灯姐姐蹲在地上跟他说：“你先别急着赶它走，外面太冷了。”
　　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姐姐，过了一会儿，他转身去接了一盆温水。

　　他给我洗澡的时候手法特别笨，我一直在蹬水，把他的袖子全弄湿了。
　　但他没骂我，也没把我扔出去，他一只手按着我，另一只手轻轻搓我的毛，搓完之后用毛巾把我包成一个球，然后用吹风机给我吹干，他挡着风口怕烫到我。

　　后来他们给我取了名字，叫岁岁。
　　哥哥给姐姐买的羊奶粉，冲好了晾温，放在我面前。
　　我低着头舔奶的时候，姐姐在旁边说：“你看他，嘴上说不养，动作比谁都快。”

　　哥哥没说话，但他蹲在旁边，看着我吃东西，看了很久。

　　冬天的时候我最喜欢趴在哥哥的膝盖上睡觉。
　　他腿上有温度，而且他很安静，不会像姐姐那样老是捏我的耳朵。
　　姐姐捏我耳朵的时候，我就甩头，然后跑去找哥哥，哥哥会把我抱起来，放在他旁边的沙发垫子上，然后轻轻摸我的脑袋。

　　有一次哥哥半夜发病了，姐姐抱着他，我在旁边蹲着，看他们的影子叠在墙上。
　　哥哥喘了很久，呼吸才慢慢稳下来，他靠在姐姐肩上，闭着眼。
　　我走过去，用脑袋蹭了一下他的手背，他睁开眼，低头看着我，摸了摸我的脑袋。

　　后来有一天，哥哥走了。
　　姐姐回家的时候，我一个人趴在沙发上，她进门换鞋，弯腰摸了摸我的头说：“岁岁，他走了。”

　　我“喵”了一声。
　　她抱着我坐在沙发上坐了很久，一直坐到了天黑。

　　又过了几年，我老了。
　　有一天，我感觉肚子暖暖的，姐姐把我抱在膝盖上，用一条灰色的围巾盖着我。
　　那条围巾有哥哥的味道，很淡，但我记得。
　　后来我睡着了，做了一个很长的梦。
　　梦里我回到了那个快递柜底下，又冷又饿。
　　然后我看到哥哥走过来，他蹲下身，伸手摸了摸我的脑袋，说：“走，带你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