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同居协议》南檐客

29、前男友的释怀 周肆走

　　周肆走后的一个半月，林灯终于回公司上了班。

　　她换了一身深灰色的职业装，头发扎成低马尾，神色平静地走进办公室。
　　同事们看到她，大多只是点头招呼，没有人多问，她不在的那段时间，部门主管给她批了长假，只说“家里有事，办完了就回来”。

　　中午休息的时候，林灯去楼下便利店买了一个饭团，站在门口撕开包装纸咬了一口。
　　刚嚼了两下，有人挡在了她面前的阳光里。

　　“林灯。”

　　她抬起头。
　　冠群站在她面前，穿着一件蓝色的中长款风衣，手里没拎东西，他站在便利店门口的台阶下面，仰头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儿？”林灯问。

　　“听说你回公司了，我来看看你。”冠群看着她，目光停在她脸上，“你瘦了。”

　　林灯低下头，继续吃手里的饭团。“嗯，最近胃口不好。”

　　冠群没有接话，他站在台阶下面，沉默了几秒，像是找话说：“你的事情，我听林宴说了。”

　　林灯咬饭团的动作停了一下。

　　“那个周肆，”冠群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他……走了？”

　　“嗯。”

　　冠群看着她，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站在那儿，风吹过来，把他风衣的下摆掀起来又落下。

　　“林灯，我之前总是觉得，你跟我分手是因为赌气，只要我回来找你，你早晚会原谅我。”冠群说，“但我现在知道不是了。”

　　林灯把最后一口饭团吃进去，把包装纸捏成一个小团，攥在手里。“那你知道是什么了？”

　　“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你跟他住在同一套房子里，他每天给你做饭，他走的时候给你留了一封信，这些我一样都做不到。”冠群垂下眼，看着地面，“你以前跟我在一起的时候，从来不会为了我请假，但你为了他，请了将近两个月的假。”

　　林灯没有否认。
　　她把攥着的包装纸扔进门口的垃圾桶。

　　“冠群。”她开口，“我以前跟你在一起的时候，也不是没认真过，但那是以前，你走的那天，你没有回头，你一直是往前走的人，往前走的人，回头看会很累。”

　　冠群站在原地，看着她。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会儿，然后他低下头，像是轻轻吐了一口气。

　　“我明白了。”他说，“我以后不会再来了。”

　　林灯看着他。
　　她忽然发现他好像比以前瘦了一些，眼窝下面有一点青，像是最近没怎么睡好，但那已经跟她无关了。

　　“你也是。”她轻声说，“你也好好过。”

　　冠群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带着一种终于放下来的松动。
　　他点了点头，然后转过身，沿着人行道往前走，走了几步，他没有回头。
　　他抬起手朝身后挥了挥，算作道别。

　　林灯站在便利店门口，看着他的背影走远，被阳光拉成一道细长的影子，然后拐过路口，消失在街角。

　　她收回目光，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
　　手腕上松松地缠着那条深灰色围巾的末端，今天早上出门的时候她随手系了一下，没有系紧。
　　她摸了摸围巾边缘，然后转身往公司大楼走去。

　　下午下班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坐公交车回家的路上，车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
　　她靠在车窗边，看着外面流动的灯火，想起冠群今天说的话——“他喜欢你，你也喜欢他。”

　　是的。
　　她喜欢周肆。
　　这件事她从来没有对任何人说过，但她心里一直知道。
　　他走的那天，她站在医院走廊里，看着那张被白床单盖住的病床，她心里反复回想的只有一句话：“我来晚了。”

　　她下了车，走进小区，上楼，开门。
　　岁岁照例蹲在玄关等着她，看到她进来，“喵”了一声，迈着小碎步走到她脚边。

　　她换了鞋，走到阳台上。那把旧藤椅还在。两把，并排摆着。
　　她在一把椅子上坐下来，另一把空着。
　　晚风吹过来，带着初春泥土和青草的气息。远处的楼宇亮着星星点点的灯火，像是整座城市的夜晚都铺开在她的眼前。

　　她看着那把空椅子，看了很久，然后她开口，声音很轻，像是怕打扰到谁。
　　“冠群今天来找我了，他说他明白了，他以后不会再来了。”

　　风从阳台的栏杆间穿过来，把她额前的碎发吹起来。“你知道吗，我以前总觉得我跟他没说完，但刚才我才发现，其实我早就说完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交握在膝盖上的双手。“我只是没跟你说完。”

　　她在那把椅子上坐了很久，直到路灯的光从远处漫过来，在地板上铺开一片安静的橘色。

　　她站起来，弯腰把另一把藤椅往自己坐的那把旁边挪了挪，让它们靠在了一起，像两把并肩的空椅子。
　　然后她转身，走回屋里。

　　防盗门在她身后关上。客厅的灯亮着，暖黄色的，铺满了整个房间。